「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竹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北玄那魁梧的身軀,竟被這一腳踹得一個踉蹌,向後退了半步!
雖然他下盤極穩,瞬間就穩住了身形,但那隻被踹中的膝蓋,依舊傳來一陣發麻的刺痛感。
他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膝蓋,又抬頭看看對面神情平靜的秦風,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寫滿了匪夷所思。
發生了什麼?
剛才那一腳……
可這速度,這力道,這角度……
這小子昨天明明還像個木樁子一樣,只知道挨打,怎麼睡了一覺起來,就像是換了個人?
這根本不是一個鑄體境七層該有的反應速度!
「大師兄,你分心了。」
秦風平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陳北玄的震驚。
「你……!」
陳北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老臉一紅。
他堂堂練氣八層的大師兄,在給師弟餵招的時候,竟然被踹退了半步,還被說分心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陳北玄的臉往哪兒擱!
「好小子!有點長進!」
陳北玄怒喝一聲,眼中爆發出真正的戰意,「看來不給你上點強度,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轟!
他體內的力量轟然運轉,那柄無鋒巨劍上,甚至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土黃色光暈。
「看招!」
陳北玄身形暴起,手中的巨劍不再是簡單的捅刺,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這一劍,他動用了三成力!
雖然並未調動周身靈力,但依然很恐怖至極。
他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師弟明白,不是靠一點小聰明就能彌補的!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一擊,秦風神色不變。
在畫中世界裡,他面對畫靈「蘇清寒」那比這凌厲百倍的劍招,已經演練了成千上萬次!
陳北玄的動作,在他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數倍。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破綻,都清晰無比。
就在巨劍即將臨頭的瞬間,秦風不退反進!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以一個詭異的姿態,險之又險地貼著劍鋒擦了過去。
同時,他的左手持劍,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地向上頂去!
「什麼?!」
陳北玄心頭巨震!
他完全沒想到,秦風竟然敢在這種情況下不閃不避。
反而欺身而上,發動如此兇險的反擊!
好個小子!
陳北玄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但他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
生死關頭,他強行擰轉腰身,硬生生將那劈下的一劍,變招為橫掃!
呼!
沉重的劍風掃過,逼得秦風不得不放棄攻擊,抽身後退。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站定。
陳北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腋下,那裡的衣衫,已經被凌厲的劍風劃開了一道口子。
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一張臉上寫滿了震撼。
「你……你小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秦風,就像在看一個怪物。
這才第二天!
僅僅過了一夜!
秦風對戰局的判斷,對招式的運用,簡直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如果說昨天的秦風是一塊璞玉,空有理論,那麼今天的他,就是一柄已經開鋒的利刃!
秦風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擺開了架勢。
「再來。」
「……好!再來!」
陳北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師弟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
整個後山竹林,徹底變成了兩個野獸的角斗場。
「砰!砰!鐺!」
長劍與巨劍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陳北玄越打越心驚。
秦風就像一塊怎麼也吸不飽水的海綿,在瘋狂地吸收著他的戰鬥經驗。
一開始,秦風還需要靠著那些針對性的搏命招式才能勉強周旋。
但很快,他就開始將這些招式融會貫通,不再拘泥於固定的套路。
就好像……
就好像有一個絕頂的劍道宗師,手把手地教了他幾十年一樣!
「停!停!不打了!」
終於,陳北玄主動跳出了戰圈。
他扛著巨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秦風的眼神,充滿了無奈和挫敗。
他發現,自己已經沒什麼能教的了。
再打下去,除非他動用練氣境的修為壓制,否則光憑招式,他已經占不到任何便宜了。
「大師兄,為何不打了?」
秦風意猶未盡。
跟大師兄這種實戰經驗豐富的對手過招,比在畫中世界裡跟完美的「程序」對練,收穫要大得多。
「還打個屁!」
陳北玄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小子就是個怪物!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都快被你掏空了!」
他走到一旁,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水囊猛灌了幾口。
「以你現在的實力,對上王武,只要他不動用超出鑄體境的底牌,你的勝算,至少有九成!」
九成!
從昨天不足三成,到今天的九成!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剩下的,就是臨場應變了。」
陳北玄擦了擦嘴:
「生死戰,比的不光是修為和招式,更是心態。誰先怕了,誰就輸了一半。」
「你記住,上了演武台,就把他當成一個死人。」
「你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讓他變成真正的死人!」
秦風鄭重地點了點頭。
「師弟明白。」
……
與此同時。
天劍峰,一座靈氣充裕的洞府內。
王武盤膝而坐,身前懸浮著一柄青光流轉的長劍。
他面容陰鷙,雙目緊閉,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銳利氣息。
在他面前,站著一個身穿林家服飾的管事,正卑躬屈膝地匯報著什麼。
「王武公子,家主說了,那秦風不足為慮。」
「您明日只需在演武台上,將他徹底廢掉,為林家出口惡氣即可。事成之後,林家必有重謝!」
王武緩緩睜開雙眼,一道駭人的劍光在他眸中一閃而過。
「重謝?」
他冷笑一聲,「告訴林家主,我不要他的靈石,我明日必殺秦風!」
那管事面色一變:
「王武公子,秦風是林義少爺預定的,說是要親手在大比上擊殺,以此道心圓滿……」
「廢話少說!」
王武眼中殺機畢露,「一個廢物秦風的命,還爭搶上了!」
「你回去告訴他,明日,我會當著全宗門的面,一寸一寸地敲碎秦風的骨頭,讓他知道,得罪我天劍峰王家的下場!」
「敢廢我弟弟雙腿,他應該知道下場。」
「至於那個啞巴……」
王武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意:
「等秦風死了,他那小嬌妻,姿貌倒是不錯,正好可以抓來做我的劍侍,嘿嘿嘿……」
洞府內,只剩下王武陰冷的笑聲,久久迴蕩。
……
決戰前夜。
秦風沒有再去找大師兄對練,早早的哄睡了婉兒。
他在畫中世界和「蘇清寒」纏綿了一整夜。
劍道水平已經登峰造極。
翌日清晨。
秦風靜靜地坐在修煉室中,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將精氣神都調整到最巔峰的狀態。
陸長青將連夜趕製出來的內甲送了過來。
那是一件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黑色內甲。
由百年鐵木最核心的木心纖維,混合了靜心石粉等十幾種珍貴材料編織而成。
上面還刻畫著密密麻麻的防禦陣紋。
「小師弟,穿上它!這玩意兒,別說鑄體境了,就算是練氣初期的修士,不使出全力也休想破開!」
陸長青拍著胸脯保證,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秦風鄭重地接過內甲,穿在身上。
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讓他原本有些躁動的心,徹底平靜了下來。
「多謝二師兄。」
「害!一家人!」
林婉兒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地為秦風整理好衣領,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個親手縫製的香囊,掛在了他的腰間。
香囊里,裝的不是什麼香料。
而是一片,從那株紫金小草上,悄悄脫落的葉子。
香味讓人聞著就心曠神怡。
她在他掌心寫道:
【夫君,一定要平安回來。】
秦風握緊了她冰涼的小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推開門,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以及遠處演武台方向,那已經聚集起來的黑壓壓的人群。
他知道,這一戰,萬眾矚目。
「走吧。」
陳北玄和陸長青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