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濕重,林間的泥土散發著清新的氣息。
秦風的身影在崎嶇的山路上穿行。
他沒有回頭,一步步遠離那座給了他新生,也給了他牽掛的竹峰。
宗門正門大路人多眼雜。
他特意選了這條只有外門弟子砍柴時才會走的偏僻小徑。
他心裡清楚,從他接下那個送信任務的一刻起,自己就已經踏入了一個別人精心布置好的棋局。
蘇清寒也好,林家也罷。
還有王家。
他們都希望自己離開青雲宗,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這樣,才方便他們施展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也好,省得在宗門裡束手束腳。」
秦風的腳步在即將走出密林的瞬間,驀然停下。
他沒有抬頭,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林間空地那幾道突兀出現的人影。
一共五人。
個個身穿黑衣,面帶煞氣,手中提著明晃晃的利刃,將下山唯一的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為首那人,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
修為已至鑄體境九層,氣息兇悍,顯然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其餘四人,也都是鑄體境七層、八層的修為。
這股力量,用來截殺一個剛入門的內門弟子,可以說是綽綽有餘,甚至有些小題大做。
刀疤臉壯漢上下打量著秦風,咧開嘴,露出了一口黃牙。
「你就是秦風?」
秦風沒有回答,只是將手輕輕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小子,別緊張。」
另一個瘦高個嘿嘿一笑,聲音尖利,「有人花大價錢,買你這條小命。」
「本來啊,只是讓我們打斷你的手腳。」
「可誰讓另一位出手更大方呢?」
瘦高個晃了晃手裡的長刀,眼中滿是貪婪,「那位客人說了,只要你死,價錢再加一倍!沒人會和靈石過不去。」
刀疤臉壯漢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廢什麼話!今天我們不光要錢,還要給客戶一個交代!」
「動手!速戰速決!別留下活口!」
一聲令下,五人瞬間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從五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撲向秦風!
刀光劍影,在清晨的林間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然而,面對這必殺之局,秦風的臉上卻連一絲慌亂都沒有。
他的身體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就在那五把兵器即將及體的瞬間。
「噌!」
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劍鳴。
秦風動了。
他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
他只是簡單地向左側踏出一步,身體以一個微妙的角度,恰好避開了正面和左側兩人的攻擊。
同時,他手中的長劍,出鞘了。
一道青色的劍光,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噗嗤!
最先衝到他左側的那名黑衣人,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動作便猛地一僵。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處多出的一個血洞。
鮮血,正從那裡汩汩冒出。
「好……快……」
他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劍斃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其餘四人動作皆是一滯。
高手!
他們瞬間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根本不是情報里說的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
「一起上!宰了他!」
刀疤臉壯漢最先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手中的鬼頭大刀捲起一陣惡風,當頭劈下!
另外三人也從震驚中回過神,各自施展出最強的殺招,封死了秦風所有的退路!
可秦風,根本沒想過要退。
「鐺!」
他手中的長劍輕輕一挑,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柄鬼頭大刀的刀身上。
一股巧勁爆發,刀疤臉壯漢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劇痛,手中的大刀差點脫手飛出!
就是這一瞬間的空當。
秦風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青影,在剩下的三人之間穿梭而過。
唰!唰!唰!
又是三道快到極致的劍光閃過。
空氣中,只留下三聲短促而壓抑的悶哼。
那三名黑衣人,全部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脖頸處,同時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血線迅速擴大。
三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這片寧靜的林間空地。
從五人出手,到四人身死,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三五個呼吸。
刀疤臉壯漢成了場中唯一還站著的人。
他瞪大了雙眼,渾身冰涼,那張兇悍的臉上,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他看著那個持劍而立,衣衫上纖塵不染的少年,感覺自己像是在面對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殺神。
「你……」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顫抖。
秦風沒有回答他。
他緩步上前,劍尖的鮮血滴落在草地上,發出「嘀嗒」的輕響。
刀疤臉壯漢徹底崩潰了,他怪叫一聲,轉身就想逃跑。
可他的腳剛抬起來。
一道青色的劍氣便後發先至,瞬間洞穿了他的膝蓋!
「啊!」
刀疤臉壯漢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秦風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是誰讓你們來的?」
「我……我不知道……」
刀疤臉壯漢抱著流血的腿,痛苦地哀嚎:
「我真的不知道具體是誰!是……是王家的人通過中間人聯繫的我們,給了我們一大筆靈石,讓我們……」
「王家?」
秦風的眼神,冷了下來。
想起來了被廢掉的王武。
「另一個人呢?」
秦風冷聲問道。
「是……是林家!」
刀疤臉壯漢為了活命,不敢有絲毫隱瞞,「林家的人說……說只要能殺了你,剩下的靈石,雙倍奉上!」
果然。
秦風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消失了。
自己好歹還是林家夫婿。
「難道是林語嫣?」
那個女人,前腳剛在自己這裡吃了癟,後腳就買兇殺人,懷疑她非常合理。
秦風心中一動。
她這是想借刀殺人,一箭雙鵰。
既除了自己這個眼中釘,又能將事情的源頭,推到王家的身上。
好深的算計。
「你們還賺雙份靈石,生意可以啊?」
秦風調侃道。
「大……大俠,饒命啊!混口飯吃而已。」
刀疤臉壯漢見秦風不說話,開始瘋狂磕頭,「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噗嗤。
他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秦風的長劍,已經乾淨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他厭惡地甩掉劍身上的血跡,對於這種人的鬼話,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林間的風,吹過。
帶來了濃郁的血腥味。
秦風在五具屍體上快速搜尋了一遍,將他們身上的靈石和一些雜物收刮一空。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他知道,這裡很快就會被宗門的巡山弟子發現。
他必須在被發現之前,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秦風脫下那身顯眼的青雲宗弟子服,換上了從一個黑衣人身上扒下來的普通布衣。
他又在路邊尋了幾株帶有深色汁液的草藥,將汁液擠出,在臉上和手上隨意塗抹了幾下,讓自己的膚色看起來黯淡了許多。
最後,他扯下一塊布條,將頭髮隨意束在腦後。
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趕路人。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那身弟子服和沾血的黑衣,連同那幾具屍體,一同拖入密林深處,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火焰升騰,將一切痕跡都吞噬殆盡。
秦風站在火光前,臉上的神情在火光映照下,明暗不定。
「林語嫣,現在還多了個王家……」
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
「這筆帳,我記下了。」
他沒有再停留,轉身走上了通往山外的大路。
半個時辰後,他已經出現在了十里外的一條官道上。
此刻的他,身穿粗布麻衣,面色蠟黃,背著一個破舊的行囊,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外出謀生的窮苦少年。
官道上車馬行人,絡繹不絕。
秦風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