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再現敲詐勒索大法
另一邊,看著朝著自己撞來的戰船,高少司有點無語,對方居然挑選了他作為對手,要知道他這艘寶船作為旗艦,船上可是配備了最多的火銃和火炮的。
「開炮!」
收回了思緒後,高少司冷笑著指向徐九所在的戰船,現在寶船上的兩種火炮經過改良,雖然口徑和射程都減少一些,但火炮的重量也同時大幅度下降了。
比如碗口將軍炮,原本的碗口將軍炮雖然可以射兩里五的距離,而且炮彈重量高達十八斤,可重量也同樣達到了兩千斤,根本無法移動,連調射擊角度都困難。
不過經過改良後,碗口將軍炮的炮彈重量下降到了十三斤,射程也同樣是兩里半,但重量卻只有七百斤左右,移動起來快了不少。
另一種是佛郎機炮,這種火炮是從佛郎機人手中學來的,原本的佛郎機炮可以發射七到八斤的炮彈,射程有兩里左右,但重量也達到七百斤,移動起來並不是很方便。
現在的佛郎機經過改良後,只能發射六斤的炮彈,有效射程也只有一里半,但重量卻降到了三百五十斤,加裝了輪子後,完全可以當大號的火統用,如今寶船上足足有四十二門佛郎機炮。
聽到高少司的命令,船舷邊上的士卒紛紛點燃了佛郎機炮,下一刻,三十多枚炮彈朝著徐九所在的戰船轟去。
嘭!嘭!嘭!
只見炮彈帶著恐怖的動能猛地砸在戰船上,炮彈所過之處,殘肢斷臂亂飛,然後在船上砸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破洞。
只不過戰船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又「砰砰」的一陣炮聲,緊接著是一陣炮彈雨再次砸了過來,眨眼間又死傷了十幾人。
「快趴下!」
這時候,徐九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大聲怒吼,他也認出來了,這是朝廷仿製的佛郎機炮,這種佛郎機炮有五個子統,可以連續發射五次。
聽到徐九的話,船上所有人都連忙趴下,剛才那兩波炮彈已經造成了二十多人傷亡,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倒霉蛋。
好在他們已經固定了船帆和船舵,只需要順著江水就能撞到對方,到時候就能近身拼殺了,對於這些衛所兵的戰鬥力,他們再清楚不過了,因為他們就是從衛所逃出來的逃兵,只要近了身,船上那些衛所兵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又是四波炮彈砸來,只不過因為所有人都趴下了,只有幾個倒霉蛋剛好被落下的炮彈砸中,當場化為一堆碎肉。
而四波炮彈過後,炮彈也停頓了下來,所有人紛紛站了起來,彎弓搭箭開始反擊,還有人用戰船上的小投石車拋射火藥球。
就在這時,「咚」的一聲悶響,雙方的船撞在了一起,徐九連忙喊道:「快勾住對面,我們殺過去。」
只不過徐九沒有想到,他們還沒有將拋出鐵索鉤,對面的朝廷戰船就已經拋出鐵索鉤,將兩艘船死死勾在一起。
與此同時,只見朝廷戰船的船舷上出現了數以百計的士卒,每個士卒的手中都舉著一種小巧的火統,而且每個人身上都配備著鐵札甲。
看到這一幕,徐九瞬間被嚇到了,因為這絕對不是衛所兵能夠有的待遇,衛所的鎧甲早就被那些當官的貪完了,眼前這些人絕對是朝廷的精銳。
不過寶船上的京營士卒可不會給徐九他們反應的時間,只聽見「嘭嘭」的一聲聲槍響轟鳴,一陣硝煙升起!
雙方的距離本就只有二十幾步,此時火銃可謂是又快又准,僅僅一輪射擊就擊中了三四十人,只不過徐九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又是一陣槍聲響起,然後又是幾十人倒地。
「殺過去!」
這時,徐九也反應了過來,大聲怒吼,提著長槍就沖向了寶船,只不過剛走出兩步,一顆子彈正中他的額頭,看著眼前逐漸黑暗,徐九隻覺得自己越來越困,隨後便沒了任何意識。
「幫主死了!」
「快逃啊!」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原本還要衝到對面進行肉搏戰的鹽幫幫眾瞬間崩潰,所有人瘋狂沖向船舷,然後縱身跳入了滾滾長江中。
不過後方寶船上的京營士卒可不會坐視自己的戰功逃跑,一個個加快射擊,也顧不得什麼三段射擊的戰術了,僅僅片刻的功夫,上百個來不及跳入江水的鹽幫幫眾便倒在了火統下。
與此同時,整個戰場的局勢也一片混亂,一些新江口水師的戰船被江南豪門的人登上,船上爆發了慘烈的肉搏戰,而其他寶船和福船則是依靠火炮和火統將江南豪門的人全部擊潰。
「鬆開鉤子,支援其他人。」
看到這一幕,高少司開口說道,他們擁有火銃和火炮的優勢,那些江南豪門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只能使用長槍弓箭,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隨著一艘艘寶船和福船解決自己的對手,騰出手支援其他人,半天后,江面上除了寶船艦隊和新江口水師,只剩下兩百多艘破爛的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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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僉事,戰場已經清點完畢了。」
方七來到高少司的身旁,抱拳道:「此戰共斬殺叛軍三千四百六十二人,俘虜四千二百四十四人,繳獲大小戰船共兩百四十七艘,其餘叛軍戰船都順流而下逃了。」
「逃了也就逃了吧。」
聞言,高少司搖了搖頭,雖然他們能夠擊潰對方,可是對方的戰船都是小船,順流而下的速度比他們艦隊裡的寶船和福船可快多了,畢竟寶船和福船是為了海上的環境設計的,在長江里本就受限,他們就是想追都追不上。
不過現在的戰績也不錯了,他們海軍第一次出征就獲得了大勝,這次回去肯定少不了封賞,至於江南豪門那些逃走的戰船,說句不好聽的,那些人已經成了喪家之犬。
那些江南豪門估計就是再想讓他們出戰,估計那些人也不敢出來了,畢竟這次戰場上的局勢可謂是摧枯拉朽,那些江南豪門的人在火統和火炮的攻擊下,連反擊的力量都沒有。
蘇州府。
「你說什麼嗎?」
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的歸泰寧,華鴻神色猙獰,他弟弟死了,死在了長江里,而且他們湊起來的水師也只剩下不到兩百艘,而且幾乎還都是那種不到兩百料的小船。
「朝廷水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批極其恐怖的戰船。」
歸泰寧神色蒼白,聲音顫抖:「那些戰船上有大量的火銃火炮,而且這些火統火炮根——
本不是我們從衛所繳獲的那種老舊古董,對方的火統火炮不但射速快,而且還不會炸膛。」
「徐九剛剛帶人衝上去就直接被射殺了,他手下那些鹽幫幫眾連對方的船都沒有登上,就被射殺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是當場就潰敗了。」
想到當時的場景,歸泰寧只覺得渾身顫抖,當時他的戰船離徐九所在的戰船不過數百米,當時他還想靠過去幫忙的。
可是徐九他們的船剛剛撞上對方的大船,瞬間就潰敗了,當時他的戰船還沒有靠過去呢,真的就只有一會的功夫,徐九他們那邊就死了一百多人,連徐九都死了。
「朝廷的兵馬真的就這麼強悍?」
聽到歸泰寧的話,華鴻也是臉色蒼白,如果朝廷的精銳真的有這麼強,那他們的造反豈不是笑話?
歸泰寧神色絕望地搖了搖頭,他之前也接觸過京師的京營兵馬,可那些兵馬和其他衛所的兵馬並沒有任何區別啊。
「那些戰船可能是朱厚照的海貿船隊。」
這時,歸泰寧想起了朱厚照的船隊,開口說道:「朱厚照在幾年前就不斷組建船隊出海經商,我們之前遇到的戰船都是福船,所以我們遇到的可能就是朱厚照的海貿船隊。
「那些戰船是不是朱厚照的船隊已經不重要了。」
這時,一旁的徐麒聲音低沉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該怎麼阻止朝廷的大軍渡過長江。」
這次為了對付新江口水師,他們家族裡都派了重要人物去督戰,他們徐家派了他大哥徐耀過去,可到現在徐耀都還沒有回來,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了。
不過現在他們也沒時間考慮這個了,因為他們組建起來的水師潰敗了,大部分戰船也都付之一炬,接下來朝廷的大軍肯定會趁機渡過長江,一旦失去了長江這道天塹,他們絕對打不過朝廷大軍的。
「這個怎麼阻止?」
聞言,一旁的周元聲音低沉道:「現在沒有水師阻止,朝廷大軍完全可以從鳳儀門和定淮門進入南京城,難道我們還能在短時間內攻破南京城不成?」
聽到這話,大廳中死寂一片,因為周元說得沒錯,他們確實已經沒有辦法阻止朝廷大軍渡過長江了,之前他們有水師存在,朝廷不敢冒著被他們半渡而擊的風險強行渡江。
可現在他們大部分戰船都沒了,朝廷大軍就算強行渡江也不用怕他們半渡而擊了,而且朝廷有那支強悍的水師存在,哪怕他們再組建一支水師也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到時只要對方坐鎮出海口,他們也進不了長江。
至於攻破南京城,那更是天方夜譚,要是南京城這麼容易就能攻破,那他們也用不著派人在那裡堵著了。
「既然各位都沒有辦法,那就先散了吧。」
見所有人都沒有說話,華鴻擺了擺手道:「等有辦法了再聚吧。」
.——
華家別院。
「大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看著正在寫信的華鴻,華裕面露愁色,他也沒有想到,這次他們的水師會敗得這麼慘,連他二哥都栽在了長江里。
「你拿著這封信,帶著源兒和墨兒他們去湖廣投靠常德知府徐雲鴻。」
華鴻將手中的兩封信遞給了華裕,聲音凝重道:「徐雲鴻受過我的恩德,而且我還有他之前貪腐殺人的罪證,你們帶上一些金銀,去那邊躲避吧,他會幫你們解決戶籍問題的,另一封信交給老五他們,讓他們帶著孩子去東瀛倭國吧。」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們這邊守不住了?」
看著手中的信,華裕神色陰沉,他也沒有想到,華鴻竟然會讓他帶著兩人的兒子女兒離開江南,讓老五他們去倭國,這是他們之前準備的退路啊。
「怎麼可能守得住。」
華鴻嘆息道:「剛才歸泰達他們的表現,你也看在眼裡了,他們哪有繼續抵抗的意思,估計現在他們也在謀劃退路吧。」
聽到華鴻的話,華裕沒有再說話,因為華鴻說得沒錯,剛才周元他們的表現確實不像是要抵抗的樣子,估計也和他們一樣,在謀劃退路了。
不過這也是他們這些豪門骨子裡的劣根性,在有優勢的時候,他們可以合作,可一旦沒有優勢,那麼他們就會各尋退路。
對於他們這些豪門來說,狡兔三窟是正常的,除了江南本家外,他們還在各地還有不少隱藏身份,只要啟動這些隱藏身份,他們就能夠改頭換面了。
他們華家也一樣有不少隱藏的身份,像徐雲鴻就是他們其中一個棋子,對方作為常德知府,想要為他們解決戶籍問題,再容易不過了。
「大哥,那你們要怎麼辦?」
沉默了片刻後,華裕才再次開口道。
「自然是跟朱厚照斗到底了。」
聞言,華鴻神色平靜道:「我華家的百年基業就在江南,朱厚照想要拿下江南,那就讓他試試我們江南豪門的實力。」
他們華家在江南有大量的店鋪和田地,其價值至少在兩千萬兩銀子以上,這些東西都是不可能帶走的,而他們也不可能隨意拋棄,所以接下來就得跟朝廷大軍分個高低了。
如果能夠擊敗朝廷大軍,那麼他們自然能守住家業,要是失敗的話,他們也早就準備好退路了,無非就是從頭開始奮鬥罷了。
揚州府。
中軍大營。
看著手中的戰報,朱厚照眼睛微眯,這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為海軍那邊就算能取勝,應該也會有不少損失,沒想到損失竟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只有百餘個士卒死傷。
不過以海軍那邊的裝備,這個戰績其實也在常理之中,畢竟他為了海軍可是投入了海量的資金,單單每一艘武裝寶船就價值三十萬兩,這些武裝寶船的船體和甲板都是用了上等的材料,而且船體和甲板的厚度也遠遠比民用福船厚得多,尋常攻擊是很難攻破船體的。
而且除了武裝寶船,還有大量的火統火炮,這些東西同樣造價不菲,海軍士卒的糧餉也同樣比普通京營士卒高出一倍以上。
單單這些寶船和福船,他就至少投入了兩百萬兩銀子,要是這麼高的投入都拿不出好——
戰績的話,高少司這個負責訓練海軍的人也可以自殺謝罪了。
當然了,海軍能夠取得這個戰績,主要也是因為那些新型火統和火炮的功勞,那些火統和火炮經過改良後,威力比起以前強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不過想到這裡,朱厚照的眼睛微眯,等這次叛亂平定後,他也該好好算一算帳了,尤其是長江水師和江南那些衛所。
前者能夠爛到這個程度,他也是完全沒有想到的,要不是龍江水師被覆滅,新江口水師大量戰船不知所蹤,他也不用冒險將海軍調到長江來了。
畢竟寶船和福船都是為適應大海的環境而設計的,長江這種地方對寶船和福船其實是很不利的,一個不小心就可能損失慘重。
至於後者,這次那些江南豪門能夠起事,全靠了這些江南衛所的武官,要知道這些人世代都是受著老朱家恩惠的,可現在那些江南豪門讓他們造反,這些人就造反,可見這些衛所指揮使都失去了對老朱家的忠誠。
說實在的,文官對老朱家不忠誠,這個他可以理解,但這些衛所武官對老朱不忠誠,這個就不是他能理解的了,是朱元璋那個愚蠢的武職世襲制度才讓他們可以肆意剝削麾下的衛所兵,世代享受榮華富貴。
可現在這些人說造反就造反,可見這些人完全了沒有對老朱家的忠誠,或者說,是百餘年的富貴讓這些人覺得這些東西是他們應得的吧。
「宣幾位將軍來大營商議。」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開口說道,現在那些江南豪門拼湊起來的戰船已經滅得差不多了,朝廷大軍也可以渡江了。
「奴婢這就去。」
聽到朱厚照的話,一旁的丘聚連忙躬身應道。
「臣參見陛下。」
沒過多久,毛銳和王憲等人便陸續來到了中軍大營。
「幾位愛卿免禮。」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這是新江口水師剛剛傳回的戰報,你們看看吧。」
聞言,丘聚拿起桌子上的戰報遞給了咸寧侯仇鉞,在場的人中,作為侯爵,仇鉞的地位是最高的。
接過丘聚手中的戰報,仇鉞便翻看了起來,而王憲等人也探頭看了過來,當看到所有江南豪門臨時湊起來的戰船已經覆滅了,所有人不禁有點驚訝。
作為此次隨軍的將領,他們比誰都清楚新江口水師的實力,就新江口水師那些破船,竟然將那些江南豪門辛苦湊起來的戰船給覆滅了。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不過驚訝歸驚訝,仇鉞幾人還是連忙躬身道喜,他們自然清楚那些江南豪門的戰船覆滅代表著什麼,這代表了朝廷接下來渡江已經沒有任何阻礙了。
一旦那些江南豪門失去長江這道天塹,那麼他們就完了,因為江南那些衛所兵根本沒有戰鬥力,哪怕那些江南豪門已經出了不少銀子當糧餉,可真正能到普通衛所兵手中的,估計沒多少。
「接下來幾位愛卿開始安排大軍的渡江工作吧。」
見狀,朱厚照開口道:「東廠那邊會配合你們的。」
「臣遵旨。」
聽到朱厚照的話,仇鉞幾人連忙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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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艘艘漕船便匯聚到了揚州府,而朱厚照也帶著大軍來到儀真縣城駐紮,雖然從江浦那邊渡江的距離會更短,不過從揚州府城到江浦這段距離也要走好幾天,所以在哪裡渡江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大量的漕船在儀真縣城和南京城之間不斷往來,大量的士卒和糧草也被運到了南京城。
南京城,皇宮。
奉天殿。
龍椅上,朱厚照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跪著的南京文武百官,雖然那些江南豪門是他逼反的,可是這些南京的文武百官居然連最基本的戒備都沒有,真要論罪的話,這些人都可以殺。
尤其是魏國公徐浦,作為南京守備,對方的職責就是掌控南直隸的四十二衛,這次江南那麼多衛所叛變,徐浦罪不可赦,尤其是龍江水師和新江口水師的事情,這些都是徐浦乾的。
不過想歸想,朱厚照暫時也沒有動這些人的打算,因為沒必要,相比於京師那邊的文武百官,南京這些人就像是被流放到冷宮的不受寵妃子,真要殺的話,他隨時可以殺,不急於一時,還不如看看這些人能給出什麼好處再做決定。
現在他最缺的就是銀子,別看這次打下江南能夠獲得不少田地,單單那幾十個豪門占有的田地就有一千多萬畝,店鋪也同樣不少,估計總價值不下八億兩銀子。
可實際上店鋪和田地這些玩意想要變現是很困難的,因為能夠買得起那些人不會用市場價去買田地和店鋪,他們只會用權勢去強取豪奪。
而其他普通人根本買不了多少,一年能夠賣個十幾萬畝就不錯了,那一千多萬畝田地,估計得賣個百八十年的,那些店鋪更難賣,畢竟普通人也買不起這些店鋪。
所以這些南京的文武百官就是最好的目標,這些人別的沒有,背後多少都有家族存在,敲詐勒索個幾萬兩銀子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