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群豬啃光了大明
全軍壓上?
聽到李士實的話,朱宸濠眉頭緊皺,要知道攻城的損失是很大的,尤其是現在饒州府城那邊的準備相當的齊全。
之前他們轉向江西的時候,原本要進攻池州府的朝廷兵馬便回防了饒州府,現在想要短時間內拿下饒州府城,他們這邊的損失絕對小不了。
不過若是可以拿下饒州府,那麼接下來只要再擊潰南昌府那邊的朝廷兵馬,整個江西甚至大半個湖廣就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因為饒州府和南昌府這邊的兵馬是從江西、福建、湖廣三地徵調的,只要擊潰了這些兵馬,那麼湖廣在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再次組織兵馬來抵擋他們。
只是他們在這裡的損失一旦太過慘重,那麼他就沒有餘力去收服其他府城了,雖然他可以收服那些降兵,補充兵源損失,但他作為叛軍,那些降兵沒有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根本不可能為他所用,這些降兵要是突然臨陣倒戈,那他的下場更慘。
「王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看到朱宸濠臉上的遲疑,李士實嘆息道:「若是等到朝廷大軍擊潰王春他們那邊,我們還沒有拿下饒州府的話,我們就只能退守南昌府了。」
聽到退守南昌府,朱宸濠的臉色微變,退守南昌府只是一個體面的說法,一旦退守南昌府,那就只能等死了,因為南昌府那邊也沒有糧草,退守一座孤城和等死沒有區別。
「傳令下去,全力進攻,務必在半個月內拿下饒州府城!」
沉默了許久後,朱宸濠才咬牙道,寧國府那邊應該可以守一個月以上,他們這邊若是可以在半個月內拿下饒州府,那麼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拿下江西,然後徵收賦稅,招收更多的兵馬。
「下官這就去安排。」
聽到朱宸濠的話,李士實躬身應道。
看著李士實離去的身影,朱宸濠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當初起兵的時候那麼順利,結果這才幾天的時間,優勢就全部付諸東流了,難道他們寧王一脈真的就不如他們燕王一脈嗎?
蘇州府。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皇爺,各府城的糧草兵器已經清點完畢了。」
丘聚拿著一本帳冊,躬身道:「目前從各府城中清點出糧草共四百七十三萬石,新造弓弩共兩萬六千餘把,銀子六十三萬六千餘兩,另外還有俘虜三萬五千餘人。」
「銀子這麼少?」
聽到丘聚的話,朱厚照眉頭緊鎖,那些江南豪門比他想像地還要狠不少,他本以為那些江南豪門為了鼓舞人心,至少會留下足夠的銀子。
畢竟那些江南豪門起兵本就名不正言不順,江南又沒發生什麼特別大的天災人禍,沒有起兵的大義,想要聚攏人心,那就只有靠銀子砸才行。
更重要的是,那些江南豪門才是剝削江南百姓的主要兇手,要是不砸銀子,別說給那些江南豪門賣命了,那些士卒當場就能生撕了那些江南豪門。
這也是那些江南豪門守不住鎮江府城的主要原因,畢竟對於那些士卒來說,拿銀子跟著壯壯聲勢也就算了,真要上戰場拼命的話,他們可不會為了那些豪門玩命。
他本以為那些江南豪門為了守住自己地盤會多留下一些銀子,沒想到那些江南豪門竟然只留下六十多萬兩銀子,要知道那些江南豪門招募的兵馬有十幾萬,這點銀子連每人分五兩銀子都困難。
「全部登記入冊吧。」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擺了擺手道,雖然那些江南豪門留下的銀子不多,但留下的其它物資並不少,足夠他接下來征討朱宸濠了。
「其他府城都穩定下來了嗎?」
頓了一下後,朱厚照接著問道,就算想要征討朱宸濠,江南也必須先維持穩定,雖然那些江南豪門已經逃了,但卻留下了很大的麻煩,那就是數以萬計的潰兵。
雖然這些潰兵不會攻打府城,但其中不少流竄到各地當土匪,這些潰兵擁有大量的兵器鎧甲,甚至是弓弩,如今落草為寇,危害不是一般土匪可以比的。
「皇爺,目前還沒有安穩下來。」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躬身應道:「毛將軍他們已經加派了人手在各地清剿潰兵。」
「讓游擊將軍杭雄組織人手清剿潰兵,命其他人率領兵馬前往寧國府。」
思索了一下後,朱厚照開口說道,那些潰兵一時半會是剿不完的,他不可能把所有兵馬都留在這裡,現在朱宸濠那邊更加重要一些。
聽到這話,丘聚連忙應道:「奴婢這就去安排。」
「那些江南豪門的田地和屋宅、店鋪都登記入冊了嗎?」
安排好了剿匪的事情後,朱厚照問起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相比於那些潰兵,他更在意那些江南豪門留下來的田地和店鋪。
「皇爺,清點工作進展不太順利,山東那邊的錦衣衛回報,松江徐氏在山東的十二萬畝田地被魯王朱陽鑄強征入王府,當地錦衣衛百戶段鴻前往魯王府追討,被魯王轟出了王府。」
丘聚低聲道:「另外那些江南豪門在大明各地的田地也多被其他親王郡王侵占,目前已經查清楚被侵占的田地有四百三十二萬餘畝。」
「這些人好大的膽子!」
聽到丘聚的話,朱厚照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都還沒有去找這些豬的麻煩,沒想到這些豬敢先來找他的麻煩。
現在大明的實封親王有二十八位,郡王有一百一十八位,其他大宗室達到兩千二百多人,小宗室更是高達數萬,每年光是這些人的俸祿就得付出上千萬石糧食。
要知道如今整個朝堂名義上的賦稅也不過兩千萬兩,而上千萬石糧食折合成銀子足足有五百萬兩,也就是兩成五的賦稅要用來養這些豬。
雖說這上千萬石糧食真正到這些藩王宗室手中的只有六成左右,可其它的糧食也沒有省下來,而是被其他文官給貪墨了。
要知道去年整個南直隸繳納的田賦也不過兩百多萬石,今年南直隸陷落,賦稅更是低到百餘萬石,而這些藩王宗室的俸祿就高達上千萬石,是以往四個南直隸的田賦,可以說,大明的毀滅,有一半是這些大明宗室的原因。
本來他是想要以後有機會再解決這些藩王宗室的,沒想到這些人竟然占便宜都占到他頭上來了。
「把所有證據都收集齊了。」
頓了一下後,朱厚照眼睛微眯道:「等朕回去了再跟他們算帳!」
本來他還想要給這些藩王一個體面的退場,不過這些人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他了,想要對付這些藩王再容易不過了,這些人不但侵占民田,還侵吞下轄宗室的俸祿。
現在大明宗室的生活情況分成了兩個極端,其中親王和郡王過著朱門酒肉臭的奢靡生活,但那些鎮國將軍和輔國將軍、奉國將軍的日子卻是極其悽慘的。
目前大明的鎮國將軍有三百八十七位,但按照東廠和錦衣衛調查到的情報,其中有兩百九十一位鎮國將軍靠乞討為生,甚至有四十多人被活生生餓死。
那些輔國將軍和奉國將軍更悽慘,目前輔國將軍的餓死率達到了三成,六百多位輔國將軍只有不到四百人還活著,奉國將軍的死亡率更是達到了六成。
這些宗室之所以會這麼慘,最主要的原因就在宗室俸祿的領取制度上,大明宗室的俸祿領取制度是親王代領制,也就是親王領取他們那一脈的所有俸祿。
而這就給了那些親王侵吞下轄宗室的俸祿的機會,這些親王在領取了俸祿後,直接在本色米里兌霉粟和沙礫,實際上到宗室手中的糧食只有一兩成,折色鈔和折色銀更狠,直接按照寶鈔的面值給。
要知道現在寶鈔的價值幾乎為零,一萬貫寶鈔才能兌換到一兩銀子,那些宗室實際上連活下去的基本糧食都領不到。
而最慘的是,朱元璋這個泥腿子覺得宗室既然已經領了俸祿,那就不應該再與民爭利,下旨禁止宗室從事任何職業,導致這些宗室連工作都無法找到,很多都是靠賣子女活下去的。
想要對付這些藩王,只需要將這些被剝削壓榨的宗室都請到京師去,當面指證這些藩王,到時他就有足夠的理由廢了這些藩王了。
畢竟他們這一脈作為朱家主脈,自然要為所有宗室做主,這些藩王也是朱家一脈的,他自然有行家法的資格。
而且這些藩王同樣也是一頭頭大肥豬,這些藩王在封地上無惡不作,侵占了大量的土地,比如蜀王朱賓瀚就侵占了超過百萬畝的田地,楚王和周王侵占的田地也超過了八十萬畝,按照錦衣衛的統計,這些親王和郡王侵占的田地總額超過四千萬畝。
本來他是想要在以後發展海外殖民地的時候,再將這些藩王派出去當開拓團的,畢竟在周朝的時候,周天子就是用這種方法分封諸侯的,比如隨手指一個蠻夷之地,就說是封地,讓諸侯自己帶人去把地方打下來。
而他也打算將那些藩王都派出去,畢竟這些藩王留在大明也是禍害,與其禍害自己人,還不如去海上跟那些西方人爭奪殖民地,不過現在看來,他得提前將這些人扔出去了,這些藩王留在大明實在沒有任何作用。
以前朱元璋分封藩王是為了讓藩王制衡文武百官,可是在朱棣奉天靖難後,這些藩王就成了大明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畢竟朱棣能夠靖難,其他藩王也能靖難,現在這些藩王手下都有兩三萬人的護衛,真要造反的話,本錢可比當初的朱棣要大多了。
當然了,雖然這些藩王的本錢比朱棣起兵的時候強一些,可時代不一樣了,當初朱棣起兵後還可以去找其他藩王借兵,再加上朱棣本人的軍事才能也是頂級的,才能夠以八百親軍起兵,最後問鼎天下。
現在這些藩王一個個早就被養廢了,沒幾個有軍事才能的,再加上當地官府的嚴格監控,這些藩王除了混吃等死,沒有任何用處,還不如把他們扔出去開拓殖民地。
至於這些人會不會培養出一支強大的軍隊回來跟他爭奪皇位,說句不好聽的,就這些人的能力,能夠在海外站穩腳跟就不錯了。
要是真的有人能夠在海外培養出一支強大的軍隊,奪走他的皇位,那他也願意認栽,畢竟這種能力在歷史上都算得上是頂尖了,這種人物可比他這個半吊子強得多,足以將漢人帶上世界巔峰了。
至於為什麼非要讓這些人出去不可,原因也很簡單,要是派其他人出去的話,其他人沒有爵位在身,做事無所顧忌,很容易變成盤踞一方的大海盜,禍害大明的商人。
而這些藩王因為有爵位在身,就算再這麼無所顧忌,也得收斂一下,更重要的是,他以後還可以通過收取供奉的方式搜刮這些藩王在殖民地的利益。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寧國府。
城牆上,王春看著城牆下的朝廷大軍,臉色無比陰沉,周圍的城牆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彈坑,這是火炮轟擊留下的痕跡。
「指揮使,您還是躲起來吧。」
這時,一旁的親兵低聲道:「若是您出事的話,這府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就算我活著,這府城就能守住不成?」
聞言,王春的臉上不禁露出了苦澀,朝廷大軍的實力比他想像得要強多了,單單那些恐怖的火炮就不是他們抵抗的。
也不知道朝廷是從哪裡弄來這些火炮的,威力比他所知道的火炮強太多了,在四五里外就能轟到城牆上,而且炮彈足足有二三十斤,炮彈所過之處,挨著即死,擦著便亡。
經過這幾天的炮轟,城中那些士卒已經不敢再登上城牆了,要不是他一直身先士卒,堅守在城牆上,恐怕那些士卒已經跑光了。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已經快維持不下去了,因為城牆快堅持不住了,經過這幾天的炮轟,城牆外層的青磚都有不少被轟碎,露出了內層的夯土芯牆。
要是朝廷的火炮繼續轟下去的話,這些夯土芯牆一散,整段城牆都會崩塌的,到時候沒有了城牆,就他手下這些烏合之眾,根本不可能不潰敗。
轟!轟!轟!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聲的火炮轟鳴響起,緊接著一枚枚炮彈劃著名優美的弧線砸在了城牆上,砸得城牆不斷顫抖,一塊塊的青磚崩碎,大量夯土潰散。
轟隆!轟隆!
下一刻,一道道轟隆聲傳來,王春只看到數十米外的城牆突然掀起了一陣煙塵,當煙塵散去,一個長達十餘丈的缺口出現在城牆上。
「城牆塌了,快跑啊!」
這時,一道驚恐的聲音響起,一個在城牆後方的叛軍士卒突然大聲喊道,然後朝著後方的街道跑去,只是下一刻,一支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命中了士卒的後背。
「所有人上城牆,準備迎敵!」
看到這一幕,王春大聲吼道:「任何人敢怯戰不前,一律殺無赦!」
聽到這話,又看了一眼地上還在掙扎的士卒,以及身後虎視眈耽的督戰隊,原本還想要逃跑的叛軍士卒瞬間被震懾住了,只能乖乖走上城牆,準備迎戰來敵。
而此時的城外,大量的各種呂公車、雲梯車、攻城衝車、巢車在火炮的掩護下緩緩前進,同時還有數百京營士卒在盾兵的護衛下,不斷靠近城牆的缺口。
轟!轟!轟!
與此同時,隨著距離越來越近,碗口將軍炮和佛郎機炮也擺開了陣型,朝著城牆不斷開炮,密集的炮彈壓得城牆上的叛軍完全不敢抬頭。
隨著呂公車和雲梯車不斷靠近城牆,火炮也停了下來,此時呂公車和雲梯車上的士卒紛紛架起火銃,瞄準著城牆上的叛軍士卒。
「快起來反擊!」
發現外面的火炮停止了,王春急忙命令道。
聽到王春的命令,所有叛軍士卒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彎弓搭箭準備反擊。
砰!砰!砰!
只是所有士卒剛剛冒頭,下一刻,一陣火銃聲響起,數以百計的子彈射在了所有叛軍的身上。
砰!砰!砰!
砰!砰!砰!
就在叛軍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又是兩輪射擊聲響起,僅僅片刻的功夫,城牆上就倒下了數百叛軍。
「逃啊!」
過了好一會,城牆上的叛軍士卒終於反應了過來,一個個拋下了手中的兵器,瘋狂地湧向城牆的階梯。
不僅僅是叛軍士卒,連王春的督戰隊都拋下了兵器,跟著叛軍士卒湧向石梯處,沒有人是傻子,剛剛那些火炮的威力就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現在還有這麼多火銃,誰扛得住啊。
「完了!」
看著那些爭先恐後逃下城牆的士卒,王春的心中一片冰涼,這些崩潰的士卒已經不是他可以重新聚攏起來的了。
「殺!」
下一刻,王春操起一旁的長槍,殺向了正在登城的朝廷大軍,他很清楚自己已經逃不了了,一旦被朝廷生擒,他肯定少不了千刀萬剮之刑,與其遭這個罪,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戰死沙場。
砰!砰!砰!
王春還沒有衝出幾步,便聽到耳邊再次響起火銃的射擊聲,然後便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股強大的力量撞飛了出去。
另一邊,數百京營士卒已經來到了城牆的缺口處,而此時缺口處根本沒有任何叛軍出現阻攔,數百京營士卒順利沖入了府城。
遠處的朝廷大軍中,朱厚照拿著望遠鏡,遠遠看著城牆上的戰況,這次攻打寧國府是他御駕親征以來,第一次碰到實質性的抵抗。
之前無論是長江的水戰,還是鎮江府的戰鬥,都是輕輕鬆鬆地碾壓,這次攻打寧國府,足足打了五天,寧國府城中的叛軍都沒有崩潰,直到今天才被攻破。
寧國府城。
府衙。
「這次的損失有多少?」
翻看著奏本,朱厚照頭也不抬道,雖然京營的實力比起叛軍要強得多,但損失多少也有一些。
「皇爺,損失已經統計出來了。」
丘聚拿著帳冊,躬身道:「京營傷亡四十七人,全部都是在城中清剿叛軍的時候被襲殺的,另外還有兩門大將軍炮炸膛,三門碗口將軍炮炸膛,兩門佛郎機炮炸膛。」
只有七門火炮炸膛?
聽到丘聚的話,朱厚照眉頭一挑,要知道那些火炮足足轟擊了五天,每門火炮少說也發射了上百發炮彈,他本以為炸膛的數量會更多呢。
雖然這些火炮是用阮明研發出來的新鋼鐵鍛造的,但這個時代的鍛造技術有限,打造出來的火炮還是有很大缺陷,不過現在看來,這些火炮的使用壽命還是可以的。
「寧王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再次問道,寧國府這邊的三萬兵馬是朱宸濠留在江南的最後一道屏障,現在這三萬兵馬已經覆滅了。
接下來的徽州府和池州府、九江府也差不多算是落入他的手中,只要拿下這幾座府城,朱宸濠也就完了。
畢竟戰爭打的就是消耗,一旦沒有這些府城給朱宸濠提供糧草軍械,那麼朱宸濠手下那十萬大軍將瞬間崩潰。
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朱宸濠手下那十萬大軍又不是機器人,沒有糧食的話,這些餓紅眼的士卒足以把朱宸濠生撕了。
「皇爺,按照探子回報,現在寧王還在猛攻饒州府,恐怕饒州府守不住多久了。」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躬身道:「不過剛剛南昌府城那邊傳來消息,南昌府城已經被湖廣和江西的兵馬攻破,寧王世子和王妃全部被生擒。」
「南昌府城破了?」
聽到這話,朱厚照也是一愣,這可是朱宸濠的老巢啊,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攻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