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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朕還不想回京師

2026-09-18 12:16:45 作者: 這恆河狸

  第127章 朕還不想回京師

  「臣遵旨!」

  不過想歸想,毛銳幾人也沒有多問,畢竟伴君如伴虎,暗中揣摩一下朱厚照的心思可以,可要是當面問的話,那就是找死了。

  「仇愛卿,你去安排兵馬的駐防吧。」

  等毛銳幾人離開後,朱厚照才看向仇鉞,沉聲道:「朕不想看到寧王的人逃離九江府城。」

  聽到朱厚照的話,仇鉞一臉的迷茫,朱厚照這是什麼鬼計謀?

  不讓寧王的人逃離九江府城?

  難道不是寧王的人逃得越多越好嗎?

  等九江府城裡的士卒跑得差不多了,他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把九江府城拿下了。

  「臣遵旨。」

  雖然不明白朱厚照在搞什麼鬼,但仇鉞還是抱拳應道,反正現在的朱宸濠已經是瓮中之鱉了,朱厚照就算再怎麼折騰,朱宸濠也翻不出什麼浪。

  看著仇鉞離去的身影,朱厚照眼睛微眯,其實對於他來說,只要他願意,三天就能攻破九江府城。

  不過現在他留著朱宸濠還有用,因為他現在還不想回京師,如果朱宸濠被滅了,那他想不回去都不行,但朱宸濠還活著的話,那他就不用回去了。

  至於他為什麼還不想回去,因為他想要將那些江南豪門留下來的資產全部據為己有,而想要完成這件事情,至少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

  因為他想要做的不僅僅是將那些江南豪門的田地和店鋪據為己有,他想要的是將那些江南豪門之前經營的全部產業都重新經營起來,然後納入皇莊體系里。

  他想要成為整個大明最大的資本家,那麼江南這財富的半壁江山就不能放棄,單單拿下那些江南豪門的田地和店鋪是不夠的,因為後世的資本主義已經證明,商業遠比農業更容易聚攏財富。

  而接手那些江南豪門之前的生意就是最好的選擇,這些江南豪門的產業囊括衣食住行,幾乎把整個江南的民生產業都掌握在了手中,每年獲得的利潤難以估量。

  按照錦衣衛的探子回報,單單一個松江徐氏每年獲得的利潤就不下於三百萬兩,那些江南豪門掌控了整個江南大部分商業,若是可以掌控這些商業,那麼他將獲得一筆無法想像的財富。

  當然了,他想要掌控這些商業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朝堂上那些文官就第一個不答應,畢竟那些江南豪門掌控這些產業的時候,超過八成的利潤會以各種方式輸送到朝堂上的百官手中。

  而他掌控這些商業的話,自然不可能拿出八成的利潤去養那些蛀蟲,所有那些文官肯

  定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必然會各種鬧騰,逼迫他放棄這個想法。

  所以他才想要留在江南,只要他將生米煮成熟飯了,那麼劉健他們就算想要反對,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到時他再付出一些代價,應該就能把這件事擺平了。

  不過這件事也不是那麼容易做成的,因為那些產業都是那些江南豪門耗費百年時間才經營起來的,他想要接手這些產業,一年的時間也是很緊促的。

  而且想要接手這些產業,還要足夠的威懾力,畢竟在這個時代,背後沒點關係是很難做成生意的,要是他現在回京城的話,在那些文官的壓制下,他是很難接手這些產業的。

  因此他才讓仇鉞將朱宸濠的人困在九江府城之中,只要朱宸濠還在府城之中,他就有足夠的理由繼續留在江南,因為留在江南的話,他發出的旨意就不用受到內閣的限制。

  至於說他留在這裡,京師那邊的文官會不會搞什麼么蛾子,說句不好聽的,不是他看不起那些文官,而是那些文官真沒那個本事。

  大明的文官集團就像是一盤散沙,他們或許會在一些看不到的地方玩小手段,比如在他出征的時候泄露一下情報,或者是對他的命令陽奉陰違。

  可要說這些文官會在他離開京師的時候,給他來一出另立新君,那就是笑話了,且不說京師還有皇后夏綺統領的親軍和京營四萬多兵馬,就是兵權那一關,那些文官就過不去。

  

  那些文官確實掌控了一部分兵權,比如軍隊糧餉、軍官升職、軍隊指揮、軍械後勤這些兵權都被文官所掌控,可是那些文官卻無法調動軍隊。

  因為調動軍隊需要他的御筆親批,也需要虎符配合,而現在虎符被他隨身攜帶,沒有虎符的話,那些文官就算是矯詔傳令邊軍回京,可想要邊軍跟著他們造反也是難如登天的。


  因為統領普通士卒的還是衛所軍官,朱元璋打造的衛所制度雖然很愚蠢,但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這些衛所軍官很難全部被某個大臣拉攏。

  因為軍職世襲制,這些衛所軍官其實沒有太大的升職空間,就算立了大功能夠升職,那也是他們自己玩命的結果,而不是來自某個人的賞賜,這也是整個大明兩百多年裡,沒有出現藩鎮的原因。

  所以大明那些文官其實也就是一群窩裡橫的貨色,如果他在京師,那麼這些文官會在規則內找他的麻煩,對他的命令各種陽奉陰違。

  可一旦他強到不受規則約來的時候,那些文官根本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之所以會這樣,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朱元璋裁撤了丞相這個位置。

  雖然現在內閣分攤了丞相的權力,但內閣終究不是丞相,丞相是文官之首,但內閣卻有好幾個閣臣,這些閣臣背後都有自己的利益集團,就算有共同的利益,可到底聽誰的,奉誰為主,單單這個問題就夠那些文官內部打出狗腦子了。

  南昌府城。

  城牆上,看著遠處的寧王大軍,王守仁神色平靜,雖然對方足足有八萬兵馬,不過有東廠提供的情報,他也清楚,這些人已經是一頭困獸了。

  自從那些江南豪門被覆滅之後,寧王就失去了糧草和軍械的後勤補給,按照東廠的情報,眼前這支兵馬的糧草只剩下兩個月不到,只要他堅守兩個月,這支兵馬就得自行潰散。

  另一邊,城外。

  望著遠處防禦森嚴的南昌府城,李士實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他們本就是從眼前的南昌府城出發,沒想到他們有一天要攻打這座府城。

  「傳令,進攻!」

  收回了思緒後,李士實斬釘截鐵道,現在他們已經是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戰了,朱宸濠留在九江府拖延朝廷大軍的步伐。




  「是!」

  聽到李士實的話,廣信衛指揮使張雄抱拳應道,然後便下去安排了。

  很快,十幾架高大的呂公車、雲梯車、攻城衝車緩緩朝著城牆的方向靠近,同時後方一門門佛郎機炮也被十幾人推著朝府城靠近。

  轟!轟!轟!

  就在這時,城牆上的火炮率先開炮,一枚枚三四斤重的炮彈朝著靠近的攻城器械砸去,只不過火炮的準頭太差,根本沒有砸到攻城器械,只是砸到了一些士卒。

  而到了距離城牆兩百步的位置,寧王軍的佛郎機炮也紛紛開炮,只不過寧王軍的佛郎機炮只有八門,八枚三四斤重的炮彈砸在城牆上,只是掀起了一團團的煙塵,雖然也砸碎了一些青磚,但根本沒有對城牆造成太大的損失。

  砰!

  就在炮手重新裝填好火藥和炮彈,準備再次開炮的時候,只聽見「砰」的一聲轟鳴從炮管中響起,隨後炮管碎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砸向了周圍的炮手。

  後方,看到自家的火炮炸膛,李士實的眼中閃過一抹絕望之色,他們真的還有機會攻破南昌府城嗎?

  當初朱宸濠為了起兵,暗中鑄造了十八門佛郎機炮,可是在進攻饒州府的時候,因為射擊次數太多,其中十門佛郎機炮已經炸膛了,這八門佛郎機炮已經是他們僅剩的火炮了,沒想到現在又炸膛了一門。

  「萬人敵準備!」

  隨著呂公車和雲梯車距離城牆越來越近,王守仁神色嚴肅地下來道:「金汁、擂木、

  落石全部準備!」

  他很清楚,這次寧王那邊的攻城不同以往,以往其他軍隊在攻城的時候會考慮士卒的傷亡,可是這次不一樣,寧王那邊已經沒有退路了。

  聽到王守仁的話,幾十個士卒抬著一顆顆重達上百斤大泥球來到了城牆上,這就是守城最厲害的火器,萬人敵。

  萬人敵主要是用來對付呂公車和雲梯車的,大泥球中包裹著大量的火藥和易燃易爆物,只要萬人敵砸在呂公車和雲梯車上,就會引燃呂公車和雲梯車,因為萬人敵中有大量的火藥和易燃物,所以一旦引燃,便極難熄滅。

  很快,呂公車和雲梯車便進入弩箭的射程範圍,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幕一般朝著靠近城牆的寧王士卒射去。

  與此同時,呂公車和雲梯車上的寧王士卒也紛紛彎弓搭箭,朝著城牆上的士卒反擊,只不過每架呂公車頂層箭塔上能夠容納的士卒只有數十人,五架呂公車分隔著百餘丈的距離,射出的箭矢根本無法形成箭雨壓制城牆上的士卒。


  而雲梯車本就只是攀爬城牆的工具,上面能夠容納的士卒就更少了,只有四五個士卒靠在梯子上射箭反擊,射出的箭矢更是幾乎可以忽略。

  就在呂公車和雲梯車距離城牆只有數丈距離的時候,只見城牆上的士卒突然用幾塊大木板搭成一條通道,隨後四個士卒搬著一個大泥球放在木板上,緊接著便點燃了大泥球上的引線,然後將大泥球推了下去。

  下一刻,上百斤的萬人敵便砸在了呂公車上,燃起了熊熊烈焰,沒一會,整架呂公車

  的底部便被火焰徹底包裹,呂公車上的寧王士卒紛紛冒著火焰衝出了呂公車。

  後方,看著幾架被火焰包裹的呂公車和雲梯車,李士實咬牙道:「鳴金收兵!」

  他也認出來了,這是當初寧王為了守城特意讓人做出來的萬人敵,這種情況下想要攻破南昌府城是不可能的,要是把所有呂公車和雲梯車葬送在這裡,那就更沒希望攻破南昌府城了。

  隨著鳴金聲響起,原本不斷朝著城牆逼近的寧王士卒頓時如同潮水一般退回了中軍的方向。

  九江府城外。

  朝廷大軍,中軍大營。

  翻看著京師送來的奏本,朱厚照臉上露出了嘲諷之色,奏本是劉健他們送來的,主要是眾多官員彈劾他獨占所有江南豪門的田地和店鋪的,奏本里一個個痛心疾首,仿佛他獨占江南所有豪門的田地和店鋪是極其嚴重的誤國之策。

  看了一會後,朱厚照直接將奏本扔在一旁的廢書簍,對於他來說,這種不痛不癢的彈劾完全可以忽視,因為他如今又不在京師,那些文官連他的面都見不到,也只能打打嘴炮了。

  這就是他御駕親征的好處,要是他回京師的話,他今天可沒這麼容易過去,對於那些

  文官對付皇帝的手段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不過見不到他的面,文官的這些手段就不好用了。

  「皇爺,歸家的管事找到了。」

  這時候,丘聚走進了大營,躬身道。

  「讓他進來吧。」

  聞言,朱厚照擺了擺手道,自從想要接手那些江南豪門的產業後,他便派丘聚去尋找那些江南豪門平時負責生意的管事。

  他想要接手這些江南豪門的產業,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那些江南豪門以前負責生意的管事,因為這些人平時就負責那些江南豪門的生意,掌握著這些生意的渠道,若是可以找到這些人,那麼他就可以在短時間內接手這些生意。

  不過因為那些江南豪門起兵造反的原因,這些人在那些江南豪門敗逃後,擔心被歸家牽連,也紛紛躲了起來,哪怕丘聚調動了大部分在江南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也很難找到這些人。

  「是。」

  聽到朱厚照的話,丘聚應了一聲,然後便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一個一臉富態的中年男子便在丘聚的帶領下走進了大營。

  「罪民汪明拜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到朱厚照,汪明連忙跪下,行了一個三跪九叩的大禮。

  「平身吧。」

  朱厚照擺了擺手道:「丘聚來的時候應該跟你說了吧。」

  「回陛下,丘公公確實與罪民說過了。」

  聽到朱厚照的話,汪明連忙回道,心中則是百味雜陳,在歸家的人逃跑後,他也跟著逃離了常熟縣城,逃到了鄉下,投奔他的一個親戚。

  他本以為朝廷不會為了他一個小人物興師動眾,畢竟為那些江南豪門做事的人太多了,如果真要抓的話,那得抓好幾萬人。

  可他也沒想到,在三天前,一隊東廠番子來到他親戚家裡,將他抓了起來,他本以為自己這次凶多吉少了,誰知道那些東廠番子非但沒殺他,反而將他帶來了九江府,直到見了丘聚,他才知道這次抓他,是為了讓他重新開始經營歸家的米行生意。

  「朕想要重新開始經營歸家的生意,不知你有幾分把握?」

  朱厚照開口說道,歸家的米行生意遍布整個江南和京師,汪明之前負責的是常州府和蘇州府的米行生意,不僅是銷售生意,連兩府的米糧採購也是汪明在負責的。

  若是汪明可以重啟這兩府的米行生意,那麼也可以借著汪明這塊招牌,讓其他豪門的

  管事都出來投靠他。

  雖然東廠的番子和錦衣衛已經開始在江南那邊大肆搜索,可惜那些江南豪門的管事藏得太好了,東廠的番子和錦衣衛找了半個月也只找到了汪明,要是單純靠東廠的番子和錦衣衛,就是找個三五年也未必能找到所有的管事。


  而他最多在江南再待個一年半載,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浪費在這件事情上,所以千金市馬骨是最好的辦法,只要汪明的事情傳開,他相信其他江南豪門的管事會主動來投靠他的。

  畢竟這些人之前跟著那些江南豪門的時候都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現在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肯定不好過,只不過不知道他需要他們効力,所以才不敢出來露臉,一旦看到汪明重新過上錦衣玉食的日子,這些人肯定出來會投靠他的。

  「回陛下,歸家米行之前的米糧有四成來自歸家的田地,另外六成也是通過歸家的人脈採購來的。」

  聽到朱厚照的話,汪明連忙道:「罪民雖然知道從哪裡採購,但沒有歸家的人脈,恐怕採購不來足以維持米行經營的糧食啊。」

  雖說他很想大包大攬,直接說自己能夠重新經營常州府和蘇州府的米行,不過他也清楚,這件事不是他能信口開河的,朱厚照可是皇帝,要是事情辦不成,那就是欺君之罪,抄家滅門都是輕的。

  「這個倒不是什麼難事。」

  聞言,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歸家的田地都已經被朕沒入皇莊了,現在皇莊有四千多萬畝田地,糧食的來源不用擔心,朕若是將整個江南的米行交給你,你可有把握打理好?」

  歸家作為江南最大的糧商,生意遍布江南和京師,每年經手的糧食不下數百萬石,而他沒收了整個江南那麼多家豪門的田地,每年收穫的糧食達到兩三千萬石,這麼多糧食也需要找渠道賣出去,重啟歸家的米行正好將這些糧食銷售出去。

  「回陛下,既然糧食來源已經解決,罪民有把握將整個江南的米行都重新開起來。」

  聽到這話,汪明連忙回道,歸家米行兩府之地每年賣的糧食不過幾十萬石,朱厚照沒收了那麼多田地,足夠他將米行開遍整個江南了,甚至是開到京師那邊去。

  「既然如此,那江南這邊的米行就交給你負責吧。」

  朱厚照淡淡道,雖然整個江南的米行生意不算小,不過對於他來說,這個只是他接手眾多產業的其中一行罷了,而且他也不打算讓汪明一家獨大,等其他豪門的米行管事投靠過來,他也會讓其他人繼續經營米行。

  這時候,朱厚照想起了一個問題,汪明既然為歸家經營這麼久的米行生意,說不定和其他江南豪門的管事有所聯繫,說不定能夠通過汪明聯繫到其他江南豪門的管事。

  「汪明,你為歸家經營了這麼久的米,肯定和其他江南豪門的管事有生意往來。」

  收回了思緒後,朱厚照開口道:「朕想要招攬其他江南豪門的管事為朕效力,不知你能否聯繫到這些人。」

  「回陛下,罪民知道其他人的聯絡方式,不過這些人現在都藏得很嚴實,罪民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他們。」

  聽到朱厚照的話,汪明的腦海中不斷回憶著和其他江南豪門的管事聯繫方式,片刻後才開口道:「不過罪民會盡力去找的。」

  「嗯。」

  朱厚照淡淡道:「若是有其他人願意為朕效力,你就帶他去府城的衙門吧。」

  「罪民遵旨。」

  聽到這話,汪明連忙跪道。

  「若是無其他事情就退下吧。」

  朱厚照擺了擺手,他還很忙,能夠抽出時間見一下汪明已經很不錯了,要不是接手那些江南豪門的產業比較重要,汪明這種小人物還沒資格見他。

  聽到朱厚照的話,汪明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糾結之色,隨後咬牙道:「陛下,罪民可能知道歸家的人逃去哪裡了。」

  「他們躲哪去了?」

  聞言,朱厚照的眉頭一挑,都說狡兔三窟,那些江南豪門肯定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隱

  藏地點,汪明居然能知道。

  「回陛下,罪民之前經常奔波於湖廣為米行採購糧食,在幾年前,罪民意外在岳州府見過歸家家主歸泰達,當時歸泰達喬裝打扮,只帶著幾個心腹。」

  汪明連忙道:「後來罪民太過好奇,便暗中跟著歸泰達,最後到了岳州府城一戶名為鄭家的當地豪紳家裡,罪民認為這鄭家肯定是歸家在岳州府留下的藏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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