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江面之上（一）

  貨船駛離貝司通河，進入到芮福爾河的水系，河流的寬度和流量明顯提高，比起之前更快、也更顛簸。

  芮福爾河是巴塞琉斯和濕地人的母親河，不僅提供了密集的水網和支流，南北交流更是高度依賴這條主流幹道。

  塞雷斯走到甲板上透透氣，他倚靠著欄杆，對於顛簸的浪濤絲毫沒有畏懼，對烏魯諾斯和他先祖們靈魂的吸收，讓他的水性明顯也變得更好，作為奧琛人，他現在也似乎擁有了濕地人那般對流動水體的親和性。

  寬闊的江面讓塞雷斯感到平靜，進入芮福爾河後，船上的水手也閒散了許多，他們基本上不需要停靠岸邊，又是順風，行進很快，估計最多到明天傍晚，他們就能抵達刺矛灣。

  「昨天傳送回夜帷瓏宅邸時，已經把花和工具送回去，莊園裡缺的東西還是不少……而且未來土地開墾越來越多，東西也越來越多，光靠琢默一個人，就算她不眠不休也忙不過來。」

  塞雷斯躺在貨物堆當中，轉動鉛筆，思考起來：「回去的時候，我可以靠死靈去勞動，但畢竟是沒有智慧和意志的存在，如果沒有我指揮，死靈只會呆在原地，何況相隔兩個世界……那要僱傭人手嗎？」

  琢默再怎麼自稱一個人沒關係，但如果能夠多一些幫手，哪怕沒辦法交流，對方也看不到她的存在，至少也能夠讓她的生活多點不一樣的樂趣。

  「不過，要長期在時間流速不同的地方工作生活，還跟地上的世界相隔兩地，長期缺乏交流活動……這一般人肯定接受不了吧？」

  得找那種生活預期比較低，又得有生活自理能力，對地上界沒有特別強的依賴，最好還得是精靈之類壽命較長的存在，才能耐得住長期孤獨和寂寞。

  「條件有點太苛刻了，我都不知道去哪裡找……最好當然是能僱傭一些地下界的本土生物，這樣還不用擔心環境適應——啊，我差點忘記了，地下界到處都是菌菇孢子和發酵的氣味，對於地上的生命來說，就好像是長期泡在酒精里一樣吧？」




  「現在的我哪有心情照顧別人。」

  他只好搖搖頭。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自私』的效果也是伴隨著我的見聞和知識增長而提升的，未來如果有機會的話，再用精魄單質強化一下烙印。」

  手頭現有的靈魂餘燼雖然足夠再進行一次強化，但凹槽一直被『絕望』的靈魂占用，塞雷斯又不可能不去消化吞噬它。

  畢竟，這可是導致他被『尊主』盯上的直接原因。

  繼續放任它存在，很大可能會再度被『尊主』拉入那絕望虛無的深淵。

  連作為西鐸徹見多識廣的父親，面對遊魂之劍和他們背後的尊主時也無可奈何，只能讓他自己去鍛鍊強大，而琢默也說過，強盛一時的夜帷瓏家族，只是遇上了一位遊魂之劍，就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塞雷斯自己也體會過，魂刃對生命的致命傷害，即便是強大的霸主，需要熟練傭兵們集體對抗的存在，他一個第一序列傳承者，堪稱初入門檻的傢伙，也能憑藉魂刃和死靈的力量將其擊潰。

  

  「既然很長一段時間無法再強化靈魂，那就來整理一下，我還有哪些可以變強的渠道吧。」

  塞雷斯坐起來，拿燃素石點亮了燈盞，借著火光在筆記上羅列清楚：

  「第一，傳承之道必須要繼續走下去，這是最核心的道路。我第一序列的升華器官說到底是靠輻射能速成的，並不是很穩固，而且由於『翻轉』的效果，讓我多出了一個【凝結】起源，所以在未來幾年內，我不應該急於開始第二個傳承的修習，而是儘可能鞏固現有的成果，讓我的升華器官徹底與身體兼容。」

  這是作為自己一生的道途，塞雷斯想著急也沒辦法。

  「至於第二序列的傳承該選擇什麼，還是諮詢葛芮芙導師吧，她比我這裡所有人的經驗更豐富，針對我的情況，應該會給出更適合我的建議……說到底，其實到現在我都沒有確認我該選擇什麼樣的道途，最開始選擇【歌利亞之傳承】，還是因為適配度更高，現在我的身體素質大幅增強，學院內部應該有更多可以選擇的。」

  這點沒什麼爭議，諮詢專家總比自己這樣悶頭撞牆要好得多。

  「第二，現在的念感已經達到相當不錯的水平，以我之前和愛爾薇拉對決時釋放的【震波】來看，放在民間應該也是很厲害的術士了……看來有必要到刺矛灣後，再多收集一些術士的消息，訪問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學到一些技術。」

  巴塞琉斯的術士並沒有像工匠、傭兵那般統一的協會組織，除了伺候王室的宮廷術士，剩下的基本上都能被歸為江湖術士。而江湖術士，能力和流派千奇百怪，某種意義上講，德魯伊也可以算是一種江湖術士。

  說到底，這並不是如傳承者、騎士團、祭司、工匠一樣被視為正統道路的職業，很多術士自己都解釋不清楚他們是怎麼踏入到這行業之中的，技術和知識的傳遞更是挑剔困難，如果不是天賦特別好的人，塞雷斯印象里是沒有人會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給術士當學徒的。

  久而久之，這行越發良莠不齊，像塞雷斯這樣哪怕只會一種術式的人，在俗世眼中也算得上是術士了。

  「不求能夠掌握新的術式，能得到一些心得體會，對釋放和學習也有極大的幫助……不過南方真的還有術士嗎？打了那麼多年仗，宮廷術士應該都滯留在公國首都貝克洛，加上現在巴塞琉斯至高王國推行種族平等政策，說不定德魯伊都比術士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