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一樣。」塞雷斯說道:「但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以後不會對我加害?」
「相信?那我陪你一晚上?」她歪了歪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過長的袖子,又看了一眼塞雷斯,聳聳肩:「唉,太遺憾了,咱們現在沒有那種功能啊。」
塞雷斯忍不住說道:「你腦袋裡只有這種腌臢之事嗎?」
「拜託了,小鬼,有點幽默感好不好,我是角鬥士——你是個什麼?騎士團的誓約騎士?還是至高天祭司中的武裝修士嗎?」羅莎·羅琳德一攤手:「知道嗎?多講點皮肉段子和矮人笑話能長壽的。」
「真的假的?」塞雷斯挑眉。
羅莎·羅琳德離開板起臉,嚴肅地說道:「真的,講皮肉段子,別人會認為你是個輕浮的傢伙,不會對你起什麼欲望,覺得你及時行樂,兜里也沒什麼錢,沒必要欺騙。」
塞雷斯將信將疑:「那矮人笑話呢?它跟長壽有什麼關係。」
「要是開國王的笑話,國王會砍掉你的頭,但是開矮人笑話,他跳起來,也只能砍到你的腳跟呀。」
羅莎·羅琳德托著下巴,嘻嘻笑道:「怎麼樣?是不是心情好了點了?」
「呃……算是吧。」
塞雷斯努力壓著嘴角,咳嗽一聲,說道:「你想這麼插科打諢矇混過去也沒用,我沒辦法信任你,你差點就殺掉了索西騎士,我知道你是被『夜鶯公』委託而來的……我們不是一路人,之間沒有互相合作的理由……就算你再怎麼擺出平易近人的樣子,我沒辦法信任你。」
羅莎·羅琳德眨著眼:「合作的理由?我們當然有啊。」
「有在哪?」
「就在你眼前啊。」羅莎·羅琳德聽著胸脯,上身向前微微前傾:「真拿你沒辦法,好吧,只好跟你說一遍——站在你面前的是刺矛灣比武大賽七連冠,海德雷劍斗劇場當家花旦,蓋爾該三角洲最年輕的騎士級,羅琳德的利刃,納爾街的薔薇之心,連勝終結者,血骨絞殺,比我漂亮的沒我強比我強的沒我漂亮,人稱【薔薇劍鬥士】的槍術大師,美艷入骨的美人——羅莎·羅琳德女士!」
「這是貨船,只有你我兩個乘客。」塞雷斯沒好氣道。
「沒關係,我是作為貨物被搬上來。」羅莎·羅琳德說著,從脖子拽起一塊吊牌,上面用通用語寫著【黑森林特產薔薇花:委託售賣】。
【所以……她是在休眠時被人當做珍奇的植物挖走了嗎?難怪會出現在貨輪上。】
塞雷斯注視著她,忍不住說道:「騎士級的強者……都這麼不正常嗎?」
「放心,即便是在這群不正常的人里,我也是獨一無二的。我可以教授你真正的戰鬥技藝,擁有專業的騎士級,還是身經百戰的角鬥士指導——這放在平時,可是一筆相當不菲的花費,就這,多少人想要還得排隊呢?」
羅莎·羅琳德雙手叉腰,用不符合她如今形象的成熟聲線說道:
「所以,該由你告訴我,擁有著躁動不安氣息的小鬼——你到底是誰呢?」
「我叫塞雷斯。」塞雷斯說道:「一般來說我不會給陌生人真名。」
「就這?」羅莎·羅琳德歪著頭。
「那你還要什麼?」塞雷斯說:「我是個石匠,會一點劍術,是個傳承者……沒別的了。」
羅莎·羅琳德托著下巴,狐疑地凝視著他:「真的嗎?那你上船後怎麼一直在研究術式呢?」
「只是職業需要,念感強大了,不找點用途,閒著也有點可惜。」
羅莎·羅琳德說:「我看是你還沒有放下戒備心,好好合作吧。」
「我不覺得你這種行為是合作,羅琳德女士。」
塞雷斯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你的確擁有強大的優勢,我不否認能得到騎士級的指點是好事——但把自己擁有但別人並不需要的東西強行推廣和接受,這種行為,人們一般稱之為強買強賣,是和威脅和壓迫一樣讓人感到不適的手段。」
「哎喲!」
羅莎·羅琳德嘆了口氣:「世風日下啊——是這副身子太幼小,實在沒有說服力嗎?我要是還是成熟嫵媚的樣子,你這種臭小鬼不得乖乖貼上來啊。」
「跟這個沒關係,你想好好合作,至少說明來意,而不是自顧自地折騰一番。」塞雷斯說著,捂著自己懷裡的糧袋:「……還覬覦著我的食物。」
「嘖!」羅莎·羅琳德翻了個白眼:「我說,你這小鬼的傳承是荒原獅嗎?我打了12年角斗場,就沒見過比你還護食的生物!」
「好吧,好吧——真是的,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小傢伙,我看你這樣子,以後怎麼找媳婦。」
她搖擺著小腿,沒好氣道:「實話跟你說吧,我輸給了格里爾江,也就是索西騎士。那傢伙擁有操控重力和數字變化的傳承,又靠著『歲月天』的奇蹟……那老東西,明明裝備和戰術還有技巧都不如我,但是就靠著這些東西,把我打敗了。」
「不過,本來這份委託,也沒有要求我去殺死索西——畢竟哪怕是妓女和情婦上位的人,也知道想要殺死一位同級的騎士,並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她的要求,只是讓我牽制住索西騎士,讓他無法參與接下來的戰爭就行。」
「而後,當我醒來時便發現——哇喔,戰爭結束了,熒谷鎮沒有打下來,但花谷鎮卻變成了南方的自治領,那麼實際上,未來河谷九鎮的局勢已經變化了,我不需要再往北邊去,繞到戴納希斯,直接就能走水路,一路向南去卡迦西斯共和國。」
「這是你的目的。」塞雷斯說:「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要幫你?恕我直言,女士,我仍然看不出來合作的理由。」
「我知道你也要去卡迦西斯共和國,塞雷斯小鬼。」
羅莎·羅琳德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聽你這一路上的叨叨,那個什麼『死氣』的玩意,讓我越聽越耳熟啊。」
「你……知道死氣?」塞雷斯驚訝:「你知道死亡氣息?那你知道有誰會使用嗎?還有哪裡對這東西有研究——」
「我不知道。」
羅莎·羅琳德雙手墊在腦後,懶散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誰知道,這個世界上我想沒有任何一個人研究它,因為這個詞完全是你自己創造的。」
塞雷斯不耐煩道:「那你說這些有什麼用——」
「但是在卡迦西斯共和國南岸,有一處號稱『亡魂返世之地』的神秘地區,死亡氣息……我猜,多少跟死者有關係吧?」
「那的確是這樣。」塞雷斯頷首:「這麼說,那裡或許對我有幫助……」
「我本來要去的地方,就在那裡。但是我現在這樣子——呃,我好難過,好不容易長起來的胸啊,大腿啊,就這麼扁回去了。」
羅莎·羅琳德搖搖頭,對他伸出兩根指頭:「幫我兩個忙,都不會占用你太長時間,還能讓你對亡魂進行研究——作為報酬,我以騎士導師的身份指導你,任何武藝、傳承、戰歌的問題,我全都會傾囊相授。」
她頓了頓,沉聲道:
「甚至是——戰技。」
戰技。
塞雷斯眼前浮現出莉拉·澤熙略那震人心魄的拳擊,名為『厭憎心』的技法,將她自身的力量發揮到極致,甚至超越當前極限。
【佩靈郡的學員,之所以比地上的傳承者要強大,就是因為他們基本都掌握了戰技。】
同樣的第一序列,有沒有戰技,根本就是兩個強度。那些佩靈郡的學員,五六個人就敢去獵殺霸主,而傑吉克那樣的傭兵,得一個第三序列,帶上三十幾個熟練手圍攻。
即便塞雷斯,依靠魂刃、煤球和死靈的幫助,甚至點燃了靈魂,才殺死了白公爵。
莉拉·澤熙略師姐的破壞力實在是讓塞雷斯印象深刻,直到現在,塞雷斯私底下演練過無數次,他都無法復刻出這種破壞力。
那是超越武術的境地,根本就沒辦法靠模仿學來。
戰技的價值高昂,甚至遠在術式之上。
塞雷斯幾乎沒有什麼猶豫,考核的任務可以耽誤一兩頭,但是這種機會的確不多見。
「如果你真的傳授我戰技,那我可以幫你。」
塞雷斯說道:「你要我去哪裡做什麼?」
「很簡單,第一個忙你已經完成了,把我從那個暗無天日的箱子裡解放出來,作為報酬,我們過往的一切矛盾,一筆勾銷。」
羅莎·羅琳德點點頭:
「第二個——跟我一起,抓走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