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迷狂
「喂，慘然！」
「嘿嘿...嘿...」
眼前，身後的一位黑衣女人似乎意識到了不對，下意識開口詢問，但下一秒，眼前的慘然先生卻猛然回頭，
「叫什麼叫？！我早就他媽看你不順眼了！你這個臭婊子！」
「啊啊啊！」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一把伸手抓向了那女人的臉，手指硬生生凹入對方的眼睛裡。
「！」
見狀，慎獨瞬間臉色大變。
因為他清晰看見，隨著慘然先生那染血的手侵入對方的眼睛，那股讓他膽寒的氣息瞬間也蔓延到了那女人的身上。
這玩意在感染...
「嘿嘿...」 「喂，慘然先生！你怎麼了！！」
「不對，他的表情...不會吧？」
「是...全部人，快走！！」
「哈哈哈...」
那邊，啥時間亂作一團，身後的一些使徒似乎也如悽然先生一樣意識到了嚴重性，立馬嘶吼著轉身就跑。
而慎獨也回過神來，再次確認了一次四周沒有長谷的身影，隨後他也立馬轉頭就跑。
不只是因為他被直面的紫色等級怪異的信息給嚇到了，更是因為剛才那個逃跑的悽然先生。
他剛才拔腿就跑，也就是說，他是清楚那怪異的來頭的。
紫色等級的怪異目前靠遊戲本直面難於登天，還不如找現成的呢。
「噗嗤...」
慎獨剛想發動骨重樓，但卻感覺到腦後傳來了一陣劇痛。
他咬著牙伸手一摸，立馬摸到了一塊凸出的骨頭。 「操...」
慎獨臉色一變，隨後一邊跑一邊用右手覆蓋上憶泥，一把抓住了那凸出的脊梁骨，將之一點點按壓回自己的體內，試圖以此來緩解怪異的復甦。
「咯...咯...」
隨著慎獨用力按壓，一股劇痛傳來的同時，他的脊背也啥時間發出了一道道類似於鏈條蠕動的聲音。
這只是治標不治本，除非能吃到之前的黑米，不然恐怕再繼續用下去會出事。
但還好，有憶泥加成身體，他的移動速度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身後那邊不斷傳來狂笑聲和靈異力量爆發的動靜，在慎獨加強過的聽力中聽來尤其刺耳。
都不用看，他立馬能想像到身後的慘烈。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可惡，偏偏是這個時候！」
從下村外圍跑回據點大宅附近的時候，慎獨再一次看到了先前那跑走的悽然先生。
他停在路邊，慌亂地看著自己腳上的水鬼黑帶，目眥欲裂地看著他手上的串珠。 此刻，上方的一個串珠已經開始七竅流血，象徵著它的耐久度已然不夠。
「喂！」
見狀，慎獨立馬開口。
「誰？！」
悽然先生嚇了一跳，回頭看是慎獨，他首先擡眸看了一眼慎獨的臉。
確認他臉上沒什麼奇怪的東西後，他這才鬆了半口氣，隨後立馬吼道，
「你要遺物就快去拿吧！就在下村內田家的大宅地下，現在那裡應該只有一群磕嗨了的銅級會員，沒人會攔你！」
說著，他就再次將腿上加速的水鬼黑帶給收回了念珠，立刻就要扭頭逃跑。
連遺物都不守了？
越聽，慎獨的眉頭就愈發緊鎖，
「站住！」
「操...」 悽然先生聞言一頓，回過頭來看著那臉色不善的慎獨，他自知不是慎獨對手，咬著牙焦急忙慌地就把手裡的念珠要摘下來給慎獨，
「我不管你是誰，你是鎮子上的人還是稽查局的條子，都無所謂了...
「我和你無怨無仇的，剛才也沒對你出手吧？！
「我現在就當場退出俱樂部行不行？你把我的念珠拿走，我發誓，我出去回到城裡立馬去稽查局第二課自首！夠了吧？！」
慎獨眯了眯眼，而身後先前的樹林裡已然傳來了火光，讓悽然先生瞬間臉色一變。
他一把將念珠丟在了地上，隨後扭頭就跑，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
慎獨哪能讓他就這麼走了，他一把伸出憶泥拽住了悽然先生的肩膀，將之狠狠拽倒在地。
還沒等他黑著臉開噴，慎獨就撿起了地上的念珠，遞給了他，
「不是，大哥，我都說了我退出...」
「戴上。」 「啊？」
悽然先生一怔，但擡眸看著眼前面無表情的慎獨，他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
隨後，他再次焦急開口，
「我真退出了，大哥...我真退出了，我不是俱樂部成員了，你要拿遺物你就去...」
「戴上！」
「嗚...」
悽然先生看著慎獨遞來的念珠，不由得露出了悽然的表情。
隨後，他顫顫巍巍地伸手接過了念珠，戴在了手腕上。
「好，現在告訴我，那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何苦呢，大哥，這地方馬上就要完蛋了，咱們不如快跑...」
「說！剛才是怎麼回事，是成為人類熱線的某種特性嗎？」
「成為人類熱...開什麼玩笑？！不是！！」 悽然先生見跑不掉，他咬著牙立馬開口，
「那東西是【迷狂】啊！大哥！！」
「迷狂？」
聽到這個陌生的詞彙，慎獨一愣。
而悽然先生則瞪大了眼，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
「你不是稽查局的人？」
「關你屁事，接著說！」
悽然先生面露苦楚，腦子一團亂麻，卻還是只能思考起了措辭，
「那東西的本體是a級怪異！而且...而且不是一般的a級怪異...」
他滿臉蒼白地擡眸，瞪著眼看著慎獨，說道，
「從有怪異的記載開始，已知的a級怪異不管付出多少傷亡，都基本是被收容或駕馭的。
「或者說，至少是被收容過或駕馭過的... 「唯獨有三隻，自始至終都從未被駕馭和收容。
「你能想像嗎？
「這意味著曾經最強的使徒們不止一次地試圖討伐和收容它們，但最終全都失敗了！」
聽到這，慎獨瞬間「咯噔」一聲，
「和零號護士一樣？」
「比零號護士還要恐怖！三大未駕馭的a級怪異，為首的就是它！！」
聞言，慎獨不由得臉色一變。
悽然先生的聲音都大了幾分，看著慎獨激動地說道，
「它的特性誰都知道，但就是明擺著告訴你都不可能是它的對手！
「迷狂的特性不僅能增強怪異的特性，還能激發人心中無窮無盡的惡念。
「不論是不是使徒，有無靈異體質，只要接觸迷狂都會讓他們全部變成保留智慧卻只想著殺戮的瘋子！
「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這破地方會突然受到『成為人類熱線』的影響了，肯定是那群瘋子引過來的！」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意識到了悽然先生在說什麼。
而悽然先生則十分恐懼地吞咽著唾沫，一邊說一邊卻又吞咽著唾沫起身，
「不止如此，被它污染的人或者使徒也會具有繼續傳播它特性的能力。
「而迷狂本體是a級的，它的特性對a級及以下所有怪異都生效。
「而他媽的，最強的使徒能駕馭的怪異也不過是a級的，等同於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使徒都不能避免被它污染！
「所以稽查局派去一個使徒鎮壓，不論什麼等級的，該使徒大概就會變成迷狂的擁躉，開始瘋狂屠戮，繼續擴大事態！
「以往一旦這玩意降臨爆發，所過之處很快就會變得跟地獄一樣，很難被鎮壓...
「所以你懂了嗎，這地方已經完蛋了！再不跑，你他媽的不是變成瘋子，就是被那群瘋子開膛剝肚，拿你的腦袋來築京觀！」
聽到事態的嚴重性，慎獨的腦子卻立馬一激靈。
他很快意識到剛才那個女人為什麼要往下村的井裡投血了。
如果說被迷狂影響的人也會擁有傳播迷狂特性的能力，那此刻，下村家家戶戶的水源都已經變成了污染之源。
而且真如悽然先生所說，剛才那群死告天使俱樂部的使徒如果全部中招... 完了！
慎獨臉色劇變，立刻回頭看向身後夜色中的下村。
這下可不只是長谷生死未卜的問題了。
他來得晚，都不知道那女人已經在多少水井裡投毒，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中招了！
隨後，他立馬放開了悽然先生。
見慎獨放手，悽然先生立馬起身逃跑。
但跑了幾步後，他回頭看向身後，見慎獨沒動靜，他遲疑了片刻，喊了一聲，
「你不走？！」
「......」
慎獨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沒他的事了。
見慎獨表情一點沒變化，悽然先生不由得感到有些荒謬。
之前慎獨不知道還能理解，但現在他曉得了還不跑，而且為什麼臉上一點恐懼的表情都沒有？ 這傢伙是人？
「你...不怕麼？」
「滾。」
聞言，悽然先生撇了撇嘴，立馬不管不顧地朝著水壩跑去。
而站在原地，望著那逐漸開始躁動起來的下村，慎獨深吸了一口氣。
別說是他還沒找到長谷，就說下村目前面臨的危機他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操...
成為人類熱線！！
那隻怪異的特性依舊在影響蛇沼鎮，信息完全傳遞不出去！
如果現在騎車回去通知御子，至少一個小時的路程。
開車還得去找鑰匙，也需要時間。 不論怎麼選都會耽擱。
到時候如果迷狂蔓延開來...
但很快，慎獨卻又想到了一個方法。
「夢！」
是的，夢之海能連通信仰者的夢境，所以他每晚都能進入小啞巴的夢境。
此刻依靠夢境，他能和小啞巴取得聯繫。
但他沒法主動進入夢境，得等小啞巴聯繫自己...
除非，他能去找到俱樂部隱藏的第三枚遺物，拿到它就會和已經吸收兩枚遺物的小啞巴產生感應。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邊，閃爍著火光的樹林裡，癲狂的笑聲與靈異力量的集體爆發伴隨著滿是腥味的夜風傳來。
而慎獨咬了咬牙，電光火石間，立馬有了思路。
他覆蓋上了憶泥，快速朝著之前悽然先生說的宅邸而去。 那宅邸在頗為荒涼的下村還是蠻顯眼的，慎獨很快就找到了。
此刻，裡面瀰漫著詭異的藥香。
慎獨翻躍圍牆而入，而再擡眸，他卻不由得頭皮一麻。
因為此刻的屋子裡血肉橫飛，滿是腥氣。
地面上有一些慘不忍睹的屍體，不知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顯然，剛才有某些人來過。
慎獨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活口後立馬跑向了地下室。
地下室內放著許多物品，但慎獨卻似乎對搜刮俱樂部頗有心得。
他雙手快速一揮，看都不用看就將錢財先悉數收入了遊戲本。
隨後，他這才看向那黑色的盒子。
「哢噠~」
打開一看，裡面立馬冒出了無數虛幻的氣泡。 「小啞巴！」
見狀，慎獨瞬間開口呼喚對方。
「咕嚕嚕~」
而隨著那虛幻的氣泡逸散開朗，此刻，靜謐的蛇沼鎮，教師宿舍內。
因為慎獨離開，哪怕教師宿舍已然熄燈小啞巴和朔良卻依舊在等著他回來。
手機沒有了任何動靜，小啞巴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有朔良清楚是「成為人類熱線」惹的禍。
而等著等著，小啞巴終於聽見了氣泡內傳來的呼喚，
「咿呀？」
她眨了眨眼，立刻看向四周。
意識到這是慎獨在呼喚自己，她眨了眨眼，立馬喚出了更多氣泡試圖與慎獨取得聯繫。
「慎獨，你去哪了，長谷爺爺怎麼樣？」
「小啞巴，情況很嚴重，現在沒時間，你先聽說我...」 而那邊，慎獨嚴肅開口，很快將這邊的情況告知了小啞巴，並詢問蛇沼鎮是否有異樣。
在從小啞巴口中得知目前蛇沼鎮暫時沒有異樣後，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長谷老頭真不是一般人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谷老頭沒死，一路朝著下村逃竄，導致一開始進入蛇沼鎮的迷狂影響者全都為了追殺他全都跟著他跑到了下村去，反倒讓蛇沼鎮安然無恙。
這給慎獨創造了良機。
「小啞巴，你現在立刻馬上去神社找御子，就說是我的意思，把這裡發生的事告訴她。
「然後，你告訴她說我馬上會去把水壩切斷，讓她天亮後安撫鎮子上的人。
「手機目前暫時用不了，小啞巴你可以待在神社，隨時和我保持聯繫。」
在得知蛇沼鎮目前沒有出現騷亂後，慎獨當機立斷，決定把水壩給切斷。
下村距離蛇沼鎮很遠，水壩是連接兩地的唯一陸地通道，把水壩給斬斷後，他去處理下村的事便沒了後顧之憂。
「好...」
小啞巴只顧著聽話點頭，但一旁，一聽到「迷狂」的名號，朔良卻嚇得臉色蒼白起來。 顯然，她是知道這玩意的恐怖的。
而慎獨去切斷水壩，也就意味著他要繼續待在下村...
那他不可能活下去的。
「日記本，迷狂...鎮子上有迷狂的蹤跡，怎麼辦？！」
她下意識向日記本求助，希望能得到幫助。
而此時此刻，另外一邊，天都。
未來的朔良原本都已經上床準備歇息了，但因為聽見了一旁的日記紙上傳來了書寫的聲音，於是她又無奈地起身去看。
但願過去的自己不要再提一些性壓抑有關的內容了，就不能提一點正事...
「......」
就在她如此作想時，她也剛拿起了手上的日記紙。
剛打眼一瞧，她就不由得表情一僵。
迷狂... 望著那兩個字，她難以置信地再次看了一眼上方的文字。
沒看錯...
但怎麼會？！
因為，在蛇沼鎮執行任務期間，她從未遇到過迷狂的蹤跡啊...
於是遲疑片刻，她竟也不知道該寫什麼去回應對方了。
「......」
而這邊，蛇沼鎮的教師宿舍內，這次見日記本沒有任何回應，朔良卻一點不覺得生氣。
迷狂...
嗬，如果日記本真有辦法，迷狂也不至於如此讓人聞風喪膽了。
只是聽著慎獨的安排，她卻不由得感到憂心忡忡。
把大壩切斷只能阻擋一時，總歸是治標不治本。
如果慎獨留在那邊，大概率是凶多吉少... 朔良猶豫著，想要把這事告訴小啞巴，讓她勸勸慎獨趕緊回來。
「嗡...」
但就在此時，樓下卻突然傳來了汽車的引擎聲。
兩女低頭一看，卻發現是一輛警車。
「同學，請問下慎獨回來了嗎？」
打開車門，白川和司鷹下了車，如此開口詢問。
「咿呀？」
「...還沒。」
朔良代替不能說話的小啞巴開口，而聞言，司鷹倒吸了一口涼氣，
「跑哪去了，電話也用不上，怎麼聯繫他啊...他不在就算了，回來了和他說一聲，我們找到了一點新的線索。」
他的手裡握著什麼東西，似乎是方才發現的線索。
朔良回答完便打算離開，但也就是在此刻，她倏忽看見了對方手上的牌子。 「等等！」
她臉色一變，立刻開口呼喚。
「嗯？」
司鷹回過頭來，卻看朔良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牌子。
顯然，她看見了那牌子上的信息。
當看見上方的「倉南」二字時，她很快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隨後，她捏緊了拳頭，眼眶泛紅地開口說道，
「把牌子給我，順帶把車借我一下，我現在就去下村找慎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