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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救命啊,老大

2026-10-19 20:24:04 作者: 伊巍蟹

  「去。」

  「不去。」

  「去。」

  「不去。」

  是夜,上京市的天已變得深沉,臥室中,慎獨是獨自一人。

  或許是因為御子被神子搶走,讓慎獨無法入眠的夜顯得有些孤寂。

  該說不說的,這些天御子帶在身邊睡慣了,只是看著嬌小的她待在身邊便覺得安心。

  明明在神社的時候,御子的睡眠還是很老實的。

  神子不出來的時候,她大概就會那樣直直躺在被褥中,被寬大的被子蓋著,一晚上都不怎麼動。

  但自從離開蛇沼鎮後,她卻像是被解放了一般,睡覺時會亂動,做夢時表情也很豐富。

  至於現在嘛...

  「嗚...」  臥室中,慎獨側耳微動,朝向一旁的房間。

  隔壁,另一間被臨時收拾出來的臥室中,正傳來御子有些可愛的聲音。

  只是聽見聲音,慎獨都能大概構築出那樣的情況。

  還算寬敞的床上,穿了一件白色裡衣的神子緊閉雙眸,側躺在被褥中。

  她的交衽因為姿勢而敞開,顯露出了飽滿的曲線。

  其白皙的弧度起伏不定,卻又在最關鍵的地方正好被交衽的最下方遮掩。

  而神子就那樣雙手環抱著御子,像是一條蟒蛇纏繞獵物一般,手腳並用將之死死抱在懷裡...

  神子喜歡這麼睡。

  之前在神社時自己已經體會過她的睡姿了。

  

  只不過慎獨很高,所以哪怕神子是這種把人當抱枕死死往懷裡拽的睡法,慎獨其實也覺得還好。

  但此刻,遭殃的卻是御子。

  她的身體太小了,待在神子的懷中被輕而易舉地掩埋。  就宛如溺水的人一般,她動彈不得,很快睡顏也變得難受起來。

  「嗚...慎...慎獨...」

  她下意識呼喚慎獨的名字,不知她到底夢到了什麼。

  是以為還睡在慎獨身邊?

  亦或是意識到自己身處困境,所以下意識想向慎獨求救?

  慎獨不知道,但睡夢中的神子聽到了慎獨的聲音卻有了反應...

  「嘶~」

  她吐了吐信子,下意識將懷裡的御子抱得更緊了。

  御子更絕望了。

  她微皺著眉頭,緊閉雙眼,卻怎麼都醒不過來,只能無力地用手去推臉上的柔軟...

  卻,推不動半分。

  於是,她更委屈了。  「嗚...」

  但,除了這一點外,兩人反倒是越睡越沉,完全沒有要甦醒的意思...

  意識到這一點,坐在床上的慎獨望著牆面上愈發靠近夜晚十一點的鐘表...

  他不知道歐陽淼淼有沒有給她講過菩提祖師的故事,也就是說,他不知道真夜是不是那個意思。

  是的話,自己到底去還是不去呢?

  「哎...還是交給花瓣做決定吧。」

  慎獨深吸了一口氣,拿出了花瓣。

  「去。」

  掰掉一瓣。

  「去。」

  又掰掉一瓣。

  「去...」  「去...」

  「去。」

  最後一瓣也被掰了下來。

  見狀,慎獨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下了床,

  「這就沒辦法了,看來是阿磨山的旨意。」

  如此,他便解開了楔子,撐著傘默默走出了房間裡。

  整棟樓都黑漆漆的一片,從外面看來,就像是沒人居住一般。

  秋山太郎事務所的牌子被宇都宮拆了,如今慎獨沒在外面掛新的牌子,上門需要解決的民間案子都是靠秋山太郎以前的老客戶。

  而宇都宮不經常住在這裡,她只是偶爾過來。


  她似乎在上京市市中心還有其他的房產,這邊只是她的產業之一。

  秋山太郎住在樓上,但慎獨沒聽見樓上有任何聲音,應該是出去了。

  「......」

  如此,慎獨就那樣撐著傘來到了樓下。

  真夜的房間門前。

  望著眼前緊閉的門扉,慎獨輕輕抬手觸碰...

  門沒鎖,直接就被退開了。

  此刻,真是午夜三更,子時,也是凌晨十一點。

  屋內十分簡陋,除了床鋪外壓根沒怎麼收拾。

  所以理所當然地,慎獨的目光瞬間就鎖在了床上。

  卻見床鋪上,玉體橫陳,真夜沒蓋被子就那樣側躺在床上,閉著雙眼...

  隨著門扉打開,她卻似乎有了反應,徐徐睜開了眼。

  望見是慎獨,她卻立馬捂住了自己的身體,一副方才甦醒被來者嚇到的模樣...

  但她不著片縷,光靠雙手怎麼能遮蔽得完呢?  反而,更加過分了。

  「你要做什麼,爸爸?」

  「......」

  如果不是慎獨知道她和自己一樣也是不用睡覺的慎獨還真信了。

  她壓根就是在逗弄自己!

  明明還沒有恢復記憶,卻和之前差不多。

  而且恰恰是因為沒有恢復記憶,她反而更加肆無忌憚了!

  「...我還以為你還記得菩提祖師的事呢,特意敲三下讓我晚上過來。」

  「哎...」

  真夜側眸,微紅的臉頰藏在黑髮中,她也因此露出了嫵媚的味道,反問道,

  「我到底記不記得呢?」

  她絕對記得!  也就是說,歐陽淼淼的確和她說過這故事。

  這不免讓慎獨想像起那是怎麼一番場景。

  他對這個故事的印象很深刻,他還記得歐陽淼淼第一次來外婆家做客,兩人看的電視上就演的是86版西遊記的這一段。

  兩人看得津津有味,看完了,歐陽淼淼便也學著菩提祖師敲了自己的三下腦袋。

  這當然只是玩笑,後來想來,歐陽淼淼喜歡占自己便宜的習慣從那時就開始顯露了。

  但那時,也許是慎獨腦子不太好使吧,大晚上的他居然真的跑去找歐陽淼淼了。

  「喂!你...你怎麼來了呀?!」

  她奶奶家住在二樓,她住單間,窗戶正靠著小區二樓的露台。

  慎獨就那樣大半夜爬上了露台...

  她沒有關窗,月色凝練,照亮了她大半的臥室。

  她明明沒有拉窗簾,但屋內卻像是蒙了一層半透明的紗,讓裡面的場景那樣模糊。

  透過那好像是絲綢一般半透明的薄紗,也好像是舞台上帷幕一樣的模糊...  慎獨正好看見了抱著膝蓋,坐在床上淚流滿面,不知因何哭泣的歐陽淼淼。

  「不是你下午敲我三下腦袋讓我過來嗎?」

  「我...我只是開玩笑的啦!!你這個笨蛋!哪有人大晚上爬到女生窗戶外的,你流氓啊?!」

  「啊?!」

  慎獨慌了,生怕她把這事告訴自己外婆,便連忙求饒道,

  「我這就走,你別和別人說。」

  「噗...」

  見狀,歐陽淼淼啞然失笑。

  其實窗戶外有防盜窗的,那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有安,慎獨壓根進不來的。

  所以,歐陽淼淼反而有恃無恐起來,

  「誰讓你走了?」

  「不是...」  果然,完全不理解女生在想什麼。

  但望著此刻流淚的歐陽淼淼,他卻還是本能地關切道,

  「你為什麼要哭呀?」

  「......」

  「我來了,你不要哭。」

  見狀,哭得淚眼朦朧的歐陽淼淼眨著眼看向窗外的慎獨。


  她抿了抿唇,隨後,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

  隨後,她爬下了床,來到了飄窗上,與慎獨一窗之隔。

  屋內,薄紗一般的朦朧逐漸褪去,將她好看的面容顯露無遺。

  她就這麼坐在飄窗上,大晚上和偷跑出來的慎獨聊了很多的天。

  關於為什麼她會來奶奶家住...

  其實並不是因為要上學,而是因為她爸爸媽媽很討厭她,所以把她帶到了奶奶這邊。  然後沒過多久,她的奶奶似乎也很討厭她了。

  還背著她的父母天天給她餵難喝的符水...

  慎獨問起為什麼,但她也不知道。

  現在想來,慎獨覺得可能只是小孩子的心思比較敏感,誤認為她的父母不喜歡自己吧。

  之後,她和自己離家出走再回去後,她就沒再提過這事了。

  明明家裡條件這麼好,很讓人羨慕的...

  「......」

  只是此刻,因為同樣的緣故來到真夜房間的慎獨突然回想起了歐陽淼淼。

  這讓他不免有些意興闌珊,剛打算找藉口說自己只是關心她的狀態...

  而眼前,望著慎獨垂著眸陷入沉思的真夜卻表情一變。

  不知為何,他一露出這個表情,自己就很不舒服...

  就像是,之前他問自己還記得不記得淼淼的時候。  討厭...

  討厭這個名字。

  和表達討厭就會哈氣的獨生截然不同,此刻滿心厭惡的真夜反而卻露出了笑容...

  她舔舐了一下嘴唇,旋即坐起身子來,捂著自己的身體嬌聲問道,

  「所以,大晚上的,爸爸來,是要我教你什麼嗎?」

  「?!」

  一聽到這話,慎獨的思緒立刻一斷。

  他的喉頭微微一動,下意識問道,

  「你...教我?」

  「沒錯哦...」

  真夜徐徐起身,靠近了慎獨...

  一股極其好聞的味道撲面而來,好似讓慎獨墮入了花的煉獄。  「什麼都可以...但爸爸,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真夜呵氣如蘭地靠在了慎獨的身邊,伸出手指輕輕勾住了慎獨的下巴。

  慎獨的頭顱仿佛都被她的指頭牽引,便順勢問道,

  「什麼事?」

  「之前,爸爸你問過我...『淼淼』這個名字,對吧?」

  「?!」

  聞言,慎獨身體一僵,

  「你...想起來了嗎?」

  「沒有哦...但我想,待會爸爸你對我做壞事的時候,能不能喊她的名字?」

  「??」

  不是...

  慎獨沒繃住,十分震驚地瞪大了眼看向真夜。  卻見她面色潮紅,一副十分興奮的模樣,似乎只是想到這一點就有些忍不住,

  「那樣,絕對會超級...超級超級棒的!」

  「不,我...」

  理性拖拽著慎獨下意識拒絕,但聞言,真夜卻委屈巴巴地鼓起了腮幫子,

  「有什麼關係,她又不在!」

  「這不是在不在的問題...」

  「爸爸~」

  「...姐,你別這麼喊我,我怕淼淼誤會。」

  「真夜會很乖的~」

  「......」

  「只要你喊一聲,真夜就會做你的乖孩子...」

  真夜輕輕張開了口,輕咬住了慎獨的唇角,眼神失焦地一字一句開口,  「什麼...都依爸爸的~」

  「!!」

  真夜,實在是太可怕了!

  慎獨完全沒見過這陣仗...

  真夜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恰到好處地敲打在慎獨的靈魂上,只讓慎獨覺得腰都要軟了。


  不行,如果再被真夜牽著鼻子走的話,絕對會回不去了!

  「好不好嘛?」

  但真夜卻依舊眼神迷離地環抱著自己,撒嬌一般如此開口,讓慎獨實在是繃不住了。

  「你這傢伙!」

  「啪~」

  慎獨臉色一黑,猛地一掌,讓真夜立刻咬著唇嬌哼一聲。

  哪怕被懲罰了她也一點不惱,只是依舊笑著,懇求一般讓慎獨開口...  仿佛只要慎獨開口,她真的就會無所不允。

  「說嘛,說嘛...求求你了...」

  「......」

  慎獨實在是,忍不住了。

  於是,他雙手青筋暴起,立刻喚出了楔子,將整個房間都覆蓋了起來。

  如此,他不僅不用再撐傘,此房間內也不再會傳出哪怕一點聲響。

  他因此解放了雙手,順勢直接將真夜抱起...

  真夜雖不拒絕,卻也依舊滿臉幽怨地看向慎獨。

  沒辦法,慎獨遲疑了一秒,還是咬牙切齒地開口...

  「淼...淼...」

  「哈哈哈哈哈!!」

  立刻,真夜臉色潮紅地靠在了他的懷裡,笑了出來。  而慎獨的心臟也開始加速跳動,似乎是獨生有了反應...

  但因為未知原因,它就是無法對真夜出手。

  「哈哈...我好喜歡這樣...再多叫幾聲嘛,爸爸...」

  真夜輕笑著用手戳了戳慎獨的心臟,如此開口。

  「我叫你的那個...」

  慎獨似乎已經化作了可怖的怪異,一把將真夜丟在了床上,打算對她施以雷霆懲罰。

  真夜嫵媚無邊,隨後對著他張開了手,躺在散落的黑髮中咬住了嘴唇,露出了迷離的表情...

  隨後,她惹人愛憐地說道,

  「答應我...人家把所有的都給你...不要...不要拋下人家...」

  迎著這話,慎獨只覺得自己腦子內仿佛有一根弦斷了。

  ......

  ......  夜,格外漫長,註定並不平靜。

  「待會面見神之子,切勿不可胡亂出言。」

  「是是是...」

  秋山太郎想著既然老大要自己和蓬壺人聯繫,便奉命去了上京市市區,以「自己知道那隻怪異的情報」為由,打算見一見打探情報的蓬壺人。

  此刻,他們便行走在地面之下,被兩位蓬壺使徒帶入了一間深不見底的地下室。

  「咕...」

  真的假的...

  這裡也太隱蔽了吧?

  不會是殺豬盤吧?

  「咔~」

  就在秋山太郎如此作想時,眼前的門扉打開。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停在門前左右兩側的使徒。  他們,沒有繼續向前的意思。

  沒辦法了,秋山太郎只能繼續向前。

  他偷偷在兜里捏好了楔子,打算一有動靜就立刻發動效果。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眼前卻什麼都沒有...

  「那個...神之子大人?」

  「......」

  沒有任何回應。

  這個房間裡,壓根沒有人。

  「哈?搞什麼飛機?」

  秋山太郎內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厚重,就在他剛打算釋放楔子時,一枚枚虛幻的七彩氣泡卻從天花板上落下,就那樣毫無阻礙地蓋在了他的頭上。

  「什...」

  感受到意識被拉扯,秋山太郎下意識反抗。  如果是之前,夢之海拉人入夢被人拒絕的話是絕對能掙脫的,但此刻,那位大人的力量似乎有所增強,任由秋山太郎如何反抗都阻止不了意識被氣泡拉扯而出。


  「轟!!」

  於是很快,秋山太郎的意識便墜入了那五彩繽紛、一望無際的珊瑚之海上。

  宛如神明居住的龐大宮殿內,孤獨的王座之上,一道金色的人影坐在那裡,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嗬...這裡是哪裡?你...您...」

  「我就是,神之子。」

  「......」

  蓬壺的神之子?

  真的假的...

  蓬壺島都覆滅這麼多年了,怎麼可能...

  而王座上的女性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只是淡淡問道,

  「你說,你有關於那隻怪異的情報,對麼?」  「啊?的確,我有...」

  「那隻怪異,叫什麼名字?」

  「?!」

  一聽到這話,秋山太郎不由得一驚。

  他的確是聽到老大和旁人稱呼那隻黑髮怪異叫「真夜」...

  但,他並不打算泄露出去。

  秋山太郎此刻對這幫蓬壺人和神之子還有戒心,自然不可能交底,便強笑道,

  「怪異的名字?不都是代號嗎?我聽說稽查局目前已經給這隻怪異編號了,好像叫做...」

  「不願意說麼?沒關係,我自己看就好...」

  「!!」

  宮殿內,那女聲仿佛從高天之上落下,帶來層層疊疊的壓迫感。

  說罷,一道無形的波動傳來...  秋山太郎躲避不及,整個腦子都仿佛開水沸騰一般不斷冒出七彩的氣泡。

  「啊啊啊!!」

  氣泡中,隱約出現了一些模糊的畫面。

  其中,出現了一道極其模糊的修長黑影...

  那黑影似乎被某種極其強大的怪異覆蓋,以至於在記憶中都無法復原其真實樣貌。

  見狀,秋山太郎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好在老大足夠厲害,這樣就不會泄露情報給這妖女...

  「慎獨?」

  誰知,宮殿內的人卻瞬間認出了來者。

  「??!!」

  不是...

  姐!  你逗我呢?

  這你媽你怎麼認出來的?!

  這跟糊了十幾層馬賽克有什麼區別?這你都認得出來,你開了嗎?!

  他壓根想像不到,眼前的神之子是這世上少有的幾位對慎獨了如指掌的人。

  秋山太郎只是震驚不已,卻也不知眼前的人到底是敵是友。

  畢竟,她的語氣聽起來很驚喜、很高興、很陽光...

  但很快,七彩氣泡內,又陸續出現了其他女性的身影。

  御子、神子以及...滿是黑髮構成的真夜...

  「......」

  整個夢境,瞬間一寂。

  「哈哈...」

  殿內,突然傳出了笑聲,  「也就是說...除了我之外,大家原來都在慎獨身邊嗎?哈哈...哈哈哈....」

  「......」

  此刻,她的語氣依舊很驚喜、很高興、很陽光。

  卻也...

  很壓抑、很恐怖、很讓人顫抖不已。

  怎麼辦...

  救命啊,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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