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月影之瞳
奧莉薇拉記得書中世界的神職者們就挺莽的,無論他們的立場如何,獲得神力庇佑的人真有一股無論敵人是誰都敢莽過去的勇氣,那些看不慣奧莉薇拉的神權國士兵,哪怕是普通人也敢向奧莉薇拉揮劍,幾乎到了拋開事實不談的地步。
作為隊友,神職者會犧牲奉獻,這些品質固然好,可惜神職者也經常因為勇氣鬧出許多奇怪的事故,比如突然怒吼一聲送了人頭,激怒敵人,當然了,在面對危險時,不可否認他們是優秀的炮灰,如果他們有勇有謀,就是最好的搭檔。
隨著支配者行動,升降梯附近持續湧來敵人,給奧莉薇拉都打出幻覺來了,感覺附近有刷怪籠一樣,打著打著血流滿地,屍體在周圍堆積如山,血肉快沒過腳踝。
現在的情況怎麼說呢,繼續打下去,巫妖會感覺這場戰鬥沒有靈魂,修女與血魔會覺得這樣戰鬥沒有效率,等屍體血液持續湧來,以魔女的個頭大概會最先被淹沒而沒有發言權。
莉秋最後趕來,仰頭看著升降梯上的支配者,評價對方真是難看。
莉秋來了之後死者大軍接管外圍,它們組成盾牆長矛方陣,試圖將敵人推開,徹底清空升降梯的空間:「奧莉薇拉,感覺怎麼樣?」
奧莉薇拉簡單回應,又指了指修女:「它打不破我的結界,對了,這位就是夢境的主人,拉碧安小姐。」
更多死者士兵從莉秋的影子裡跑出來,他們堵住正門的魔物,又開始漸漸擊退升降梯周圍的魔物,把守四周通道,周圍的敵人數量越來越少。
於是夏洛特騰出手給頭頂的支配者揮出一發光炮,奧莉薇拉的結界術可以單向穿越,支配者壓制下來的觸鬚被撕開一條巨大的傷口,它猛地縮回手,發出一聲又一聲威脅的尖嘯。
有過經驗的奧利維拉默默調整自己的狀態,不僅用結界術作為第一層保護,身體表面也籠罩一層白輝,那令人頭疼刺耳的音波再也沒有帶來壓迫感。
不過奧莉薇拉貌似理解了一部分語言,月之魔物芙蘿拉好像在驚慌強調兩個字:怪物!
怪物?是在說誰?我們嗎?奧莉薇拉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莉秋站到奧莉薇拉身邊:「無論和祂們打過多少次交道,都會覺得吵鬧。」
「巫妖嗎————」亡靈士兵從拉碧安身邊走過,奔赴前方的戰場,修女小姐微微皺眉,可能是沒想到會與死亡生物並肩作戰吧,但並沒有多說什麼,緩緩退到陣線後方,稍微喘氣,向莉秋表示了感謝。
這年頭巫妖風評不是特別好,但不妨礙有好的巫妖,河之神殿在眾多信仰中也算一股清流,大河女神的信徒相對開明,不會貿然評判職業和種族的善惡,而是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奧莉薇拉表示無所謂,對方先出手的,惹了人類的後果,就是必須有一方徹底死亡:「對方惡人先告狀,好像將我們評價成怪物。」
莉秋略感驚訝:「,你能理解祂的語言嗎?」
奧莉薇拉指了指腦袋:「大概能理解一部分含義,僅此而已。」
夏洛特忍不住過來拍了拍奧莉薇拉的肩膀,又走到正面認真看了看奧莉薇拉的眼睛:「清澈的眼睛,理性的靈魂,沒有任何被污染的痕跡,能理解支配者的語言,你究竟做了多少研究啊?」
談話中頭頂又傳來巨響,支配者的觸手團在一起,又狠狠砸下來,巨大的軀體在結界上繼續碰了一鼻子灰,撞了個鮮血淋漓,那場面好像卡車撞在保鮮膜上卻是卡車粉身碎骨了。
灰色的血液從支配者的傷口上留下,落在純白的結界上滋滋冒煙,無法撼動結界就污染,污染好像也沒有效果,這算什麼?算支配者倒霉吧。
奧莉薇拉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對方隨時都會進行下一輪攻擊,不要覺得我展開結界術就絕對安全啊,等解決了對方,回去想聊什麼就聊什麼。拉碧安修女,通往頂層的道路只有這個升降梯嗎?」
「這座城堡過去曾是某個教會的據點,設計者將頂層作為最後的防線,所以留了一條路線。」拉碧安甩掉劍鋒上的血跡,仰頭看著月之魔物。
城堡的地形易守難攻,防守方的任務就是儘可能活下去,即使被堵在頂層也沒事,這種時候要麼可以投降求個俘虜待遇,談一談自己的贖金,要麼繼續堅守頂層等待援軍,所以這種單行道的安全屋很常見。
阿莉希雅摸了摸下巴:「不過從外面看,頂層位置好像不怎麼防空啊,我們直接飛上去會不會更好點?」
拉碧安輕輕搖頭:「在現實里沒有問題,但在這裡,越是接近支配者,夢境空間越是扭曲,如果從外面飛行,你會發現明明敵人就在前方,這段距離怎麼加速都無法跨越。而這個升降梯通道是我記憶的錨點,即使是支配者也無法扭曲。」
奧莉薇拉問道:「過去盤踞在這裡的教會是幹什麼的?」
拉碧安略微思考:「他們研究人類與魔物的結合,企圖製造接近完美的生物,試圖探究不死與再生的權能,最後更是孵化了一頭幼年的支配者,我將其斬殺,並奉命在附近監視觀察,確保污染不會擴散,沒想到今年又被支配者纏上。」
莉秋忍不住挑眉評價:「這個我熟悉,我經常會聽說一些這類教會的事情,他們在作案之後會對外宣稱是巫妖於的。」
夏洛特補充說明:「一些地方也會往我們魔女身上潑髒水,習慣了。」
阿莉希雅也是感同身受:「是啊是啊,有時候戰爭中敵人會發生內訂,十抽一殺進行獻祭召喚魔物,最後甩鍋說是我們魔族國手段殘忍,偏偏我們覺得不可思議,人類普遍卻能接受。」
理論上作為在場唯一的人類,拉碧安忍不住腹誹:「要不是不清楚你們的具體來歷,我肯定得反駁一下。」
拉碧安忍不住蹙眉,勉強扯出一絲微笑:「那個,我們是不是先對付支配者?不管怎麼說,這傢伙是盯上了我的身體。」
短暫休息調整狀態,不難看出拉碧安臉上有些許疲憊,作為夢境的主人,困住一個虛弱的支配者也是很辛苦的。
阿莉希雅這時才仰頭看著頭頂,感慨奧莉薇拉的結界術多麼有安全感:「嗯哼~就是這樣,追隨大魔女的腳步,我在安娜洛斯的履歷能添加一筆打敗支配者的輝煌戰果,獲得更高的評價。」
莉秋攤開手掌,此時一根根實質化的紅線纏繞在她手裡,這是將支配者的詛咒剝離下來,並且可視化:「到了這個地步,對方的能力我大概摸清楚了,不知道是不是全部,目前它只能做到幻覺、催眠與蠱惑,夏洛特之前就是為太多人阻擋了詛咒之力,導致自己陷入了幻覺。」
夏洛特忍不住捂住臉,提起這事還殘留著奧莉薇拉拳頭的感覺:「確實,除了這些能力外,也就是一定程度的接觸攻擊和污染性,到了這個地步,已經被我們壓制了。」
拉碧安沒有猶豫:「原本我還擔心光靠自己會力不從心,即便同歸於盡也要阻止祂的行動,但有你們的協助,我想能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莉秋點點頭:「你其實挺冒險的,將支配者的靈體禁錮在自己的夢境裡,雖然能消滅對方,但現實中的身體也會受到很強的污染。」
拉碧安讓大家放心:「不用擔心我,我的血脈比較特殊,對污染有很高的抗性,支配者即使死在我的夢境裡,我也能祈求河之女神將剩下的污染淨化。」
莉秋又問:「你能感受到現實中的情況嗎?確保你現實中的身體沒有危險。」
拉碧安保證:「我現在居住的神殿還有兩位優秀的修女,她們值得信賴,也很強大。」
莉秋輕輕拍手:「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要耽擱了,直接展開最終攻勢,奧莉薇拉能不能擴大結界,將支配者也籠罩進來?」
奧莉薇拉默默點頭,她不確定,本體心虛,但意識切換到奧莉薇拉的角度思考,又有一種淡淡的自信:「能做到。」
莉秋舉起魔法杖:「好的,我來開路。」
莉秋的魔法杖前方升起一輪紫色的魔法陣,不斷旋轉的魔法陣向天空延伸,擴散出第二層相同的魔法陣,接著重重疊疊的魔法杖依次排列,瞄準頭頂方向,魔法陣中心開始凝聚閃耀的光輝,一團高度壓縮的魔力逐漸顯現,她的背後展開神格的冠冕,散發的氣息讓拉碧安的表情越發不安。
修女小姐忍不住出言提醒:「那個,呃,這位巫妖小姐,您好像使用了某種本體進入夢境的秘術?而且還是非常強大的巫妖,這種攻擊有沒有考慮到可能把我打成弱智?」
莉秋正在進行魔炮展開,這種攻擊被魔法界譽為簡單又高效的魔法——沒有技巧,純拼數值。
拉碧安能清晰感覺到這股攻擊的威脅,可以輕易擊穿她的夢境世界,如果頭頂的支配
者不能擋住這股攻擊,她就得承擔一切。
夢境世界許多地方都有非物理現象的裂紋,那就是她夢境世界崩潰的跡象,她承受著支配者一次次尖嘯污染已經很辛苦了,真不想再承受莉秋的友傷。
莉秋卻露出簡單的笑容:「放心,奧莉薇拉會保護你的。」
奧莉薇拉產生不好的預感,她大概明白莉秋為什麼讓自己的結界術包裹支配者了,有一部分是為了捕捉,但主要功能還是保護拉碧安的夢境。
夏洛特和阿莉希雅也明白了,兩人對視一眼,準備等下聯手展開防禦。
莉秋已經蓄積了足夠的魔力:「三、二~一!準備,發射!」
奧莉薇拉無奈點頭,將所有魔力分配過來,推動結界術的擴展:「有點太快了吧?」
處於學院本體的奧斯卡正在維羅妮卡的幫助下喝下第五瓶補充魔力的魔藥,沒錯,在這段戰鬥的過程里,他一直在充當外置充電寶。
隨著結界術擴散,籠罩天空,升降梯頂部支配者的軀體沒有了阻礙,污穢的血液和肉體再次落下。
莉秋喝道:「奧莉薇拉!」
奧莉薇拉用出全力:「真拿你沒辦法,我知道了!」
純白的結界徹底籠罩整個城堡,莉秋的魔炮瞬間發射,魔力的洪流在瞬間吞噬周圍的色彩,造成片刻黑白的光影,接著碾碎支配者的軀體,一路向上,衝破升降梯通道,直直射向趴在城堡頂層的支配者本體。
拉碧安忍不住晃了晃身體,夢境空間受到衝擊,忍不住捂住額頭,感覺能被這一擊直接打清醒過來。
魔力的洪流衝破支配者四分之一的軀體,砸在奧莉薇拉的結界上,奧莉薇拉已經改變結界的特性,變成內部封鎖,莉秋的魔力砸在結界穹頂,魔力產生逆流,這部分魔力轉而繼續席捲支配者的軀體。
轟轟轟!崩塌聲持續不斷,魔炮內爆,奧莉薇拉的結界暗淡幾分,感覺整個人要碎了,但連她都意外,竟然真能與莉秋完成這種配合,這等於她的結界術擋住了神格者的認真一擊。
處於結界頂層的支配者這次真的發出慘叫,身體急速收縮,擋在通道頭頂的軀體被徹底碾碎,露出天空。
魔力散去,月光從外面撒進來,支配者顫抖著,身體縮成一團,發出短促又持續的低語。
前面聽不清,後面奧莉薇拉越來越能理解,它好像在恐懼,不斷重複一些相同的語言。
蟲子,數億蟲子構成的不可名狀之物傷害了祂,大概是這個意思。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你這醜八怪將人類評價為不可名狀的生物嗎?或者說人類與支配者之間互為不可名狀?貌似也不是不行。
在對方的視角里,同樣聽不懂人類的語言,搞不清人類的想法,但現在要被人類活生生殺死,而且不止被殺一次,很久之前被幹掉肉體,現在要被徹底泯滅意識。
呼的一聲,支配者的獨眼驟然拔高,與夢境的月影重疊,布滿血絲。
這一刻所有人短暫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