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喉,黑松,霜脈。
北境叫得上名的幾條河。
也不是說他們有多大多長,如果分開來說,這三條河就算在北境也算是再普通不過。
但偏偏,提到他們其中任何一個時,往往繞不開另外兩個。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三條河流在中下游交匯了。
於是,其造就的平原物產豐富,一土千金。
而鼎鼎大名的北境大城市——科倫那,便孕育自此處。
……
科倫那,第三街區。
商會分部附近。
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叫賣、交易聲此起彼伏。
而在這其中,一位中年人仔細地停好馬車,確認沒什麼問題後,就徑直前往商會大廳。
他剛從北邊來,送別了一位視如己出的後輩,也婉拒了幾個同行邀約,就獨自重回了這座城市。
在更早一段時間,他告別了一位多年的好友,親如兄弟的那種,但卻是再也不見的那種……
經營多年,倒是又回到孤家寡人的時候了。
「你也是時候找個妻子成家了,不生個兒子,你老爹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直到現在,他也還是有些恍惚,那位友人生前的嘮叨也還在耳邊迴響。
而他也總是看著那位友人年幼的孩子,笑著開口,「你兒子不就是我的兒子嗎?」
「那你可得好好教教他,以後遺產記得也要留給他啊。」
那傢伙經常這麼打趣道。
沒想到,先離開的竟然是他。
中年男人搖搖頭,嘆了口氣。
……
友人死後,他就一直把他的兒子帶在身邊,打算就如他曾經所說,教他所有的本領。
但他似乎完全沒有繼承他父親和他的經商天賦,始終是平平如水。
這樣的話,他實在是不放心……
作為行商,如果沒有長遠的眼光和心思,其實並不如普通的工作,下限十分之低。
在得知他沒有繼續經商的想法後,他也是鬆了一口氣。
於是在計劃將他身上的負債還完後,就替他找個簡單的工作,或者是開家小店,娶妻生子,平靜地度過此生。
雖然天賦平平,但那孩子還挺勤快的,開一家足夠養活一家人的小店是沒問題的。
再不濟,他也可以找自己幫忙。
不過,讓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主動娶了那位領主家的小姐!
他記得他應該沒教過才對吧?
直到現在想來,他都覺得非常驚訝啊。
不過,倒也算是非常聰明,這一下直接就越入了貴族階級,這可是不知道多少商人們都想要的機會。
但隨之而來的債務問題,他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
……
離開前,他倒是挽留了他。
不過他拒絕了,他知道,作為一個行商,他們只能在各個地區間來回遊走,以低價換回,高價賣出,他是不可能長久呆在某個地方的……
而且,他既然也有了自己的事業,那自己要做的,就應該是放開他。
當然,要是真正需要他,他還是會來幫他的。
……
原本他會更早到達這座城市的,但中途在幾個領地耽擱了一會,似乎是最近管得更嚴了,此前的通商證明不太管用了,花了不少時間。
所幸,跟他一樣的,當地滯留了不少商人,來自四面八方,於是交易了不少東西,也在當地交換了不少東西,這才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已經入春了,在商會把帶著的商品換出價後,再換成各種春耕工具、種子,他就又要離開了。
游離於王國各處,各個領地之間。
「托恩?」商會的前台拿著他的身份牌,疑惑地低聲喊了一句。
中年人托恩一愣,「是我,怎麼了?」
前台的少女抬頭仔細地看了他幾眼,似乎要記住他的臉,然後就低著頭,在一邊翻了一下,「這裡有您的信。」
「我的?」托恩接過信,有些疑惑,「從哪來的?」
「北狼領。」
……
而就在托恩驚訝時,不遠處的酒館,另一人也收到了同時到來的,屬於他的那封信。
「老友,好久不見了。近來可還好?」
光是看這個開頭,他就敏銳地感覺到,這不是自己這位老朋友能說得出來的話。
但他還是繼續看著,畢竟這上面對於他的稱呼可作不了偽。
那是只有他們兩人才知道的稱呼……
事實上,對於這封信,在徵求了採礦師的意見後,利奧確實是加了幾句的。
當然,是些關於自由的言論就是了。
什麼「但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之類的。
總之,他能想到的關於自由的,都往上面寫了。
其餘的也只是稍微潤色。
不求讓這位大師有多想去北狼領,只要他明白,利奧會尊重他就可以了。
無論怎樣,先把人騙過去總是好的……
不過利奧不知道的是,即使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話,他也會去的。
畢竟那可是他少數的朋友之一。
至於信里關於自由之類的言論,他倒是沒放在心上。
之前已經有不少領主用過這樣的操作了,實際到了,又是另外一副嘴臉,他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說起來,在這科倫那也呆了很久了,每天也沒什麼事,去看看那邊的鹽礦也是好的。
太久沒跟鹽礦打交道,他都感覺有點陌生了。
他站起身,又輕輕抿了一口這傳聞中來自於遠方的奇怪飲品。
據說是商人們跨越了遙遠的地域帶回來的。
有點苦。
但又有些回甘。
奇怪的東西。
他這麼想著,轉身離開了。
……
「各位,可都要多吃一點啊!」利奧坐在最上方,如此大聲慷慨、熱血激昂地說道,
「領地的安全還要靠你們保護!」
一旁的艾麗婭看著他,似笑非笑。
而下面的士兵們,則是同樣慷慨激昂,大聲高呼,「老爺萬歲!」
他們快速地消滅著被送上來的鹿肉。
為了解決先前剩下的那些鹿肉,利奧特意讓士兵們又去抓了幾隻,這才擺下了這次小型宴會。
當然,也不只是因為利奧不喜歡鹿肉,還有就是犒勞士兵們也是他需要做的事。
初春的鹿肉,那也是非常昂貴的。
普通的農奴家庭可沒機會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