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盧卡一直說的，他去過很多領地。
也見過不少領主和農奴。
但這樣的領主和領地他還是第一次見。
對於農業上的事來說，他不算了解。
但對於最基本的農奴們的勞役情況和最基本的稅收制度他還是了解的。
不說是那些十之五，十之六的稅收了。
對於農奴們，不少領地推行的稅收制度是餘糧收集制。
顧名思義，除了保證生存所必須的外，其它糧食全部上交。
而現在，公田變私田？
在盧卡看來，這句話完全跟成為半個自由民沒什麼區別了。
公田變私田，意味著以後的耕作期，農奴們只需要替自己幹活。
那片土地上糧食的產量，除開要交的稅外，完完全全就變成了農奴自己的收入。
並且北狼領的稅收並不高，只有十之三……
盧卡十分震驚地看著利奧。
下面的農奴們就更加震驚了。
從此以後都為自己耕作？
從此以後擁有完完整整的120畝地?
從此以後不再需要頂著烈日在田地上挨鞭子了？
他們互相看著周圍的農奴朋友，眼裡似乎有萬丈光芒。
這對他們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這意味他們光是田地上的收入完全可以變為往年的兩倍。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們或許可以擺脫農奴這個稱呼了。
這是所有農奴夢寐以求的。
如果是勒納爾在這，或許已經在用他這輩子最大的聲音喊「老爺英明」了。
……
看著農奴們火熱的目光，利奧又繼續開口，
「當然，如果你們不願意，還有另外一個選項。
「每年都可以免費領取你們家所需要的鹽。
「沒有期限。」
聽到這話，又有些農奴們沸騰了。
鹽是必需品，每家每戶每年所需要的鹽不是小數目。
如果可以由領地里提供，那每年都可以省下一大筆錢，乍看之下或許不如公田划進私田。
但實際上，一個人每年需要的食鹽量大概是在七到八公斤，換算下來就是三十銀幣左右。
如果是五口人，這就是一枚半的金幣。
這可幾乎比得上是田地收入的一半了。
並且，這個鹽不像是田地需要人手打理，它不需要再付出任何額外勞動，相當於是每年白拿這麼多眼。
綜合來說，兩個選項都是相當不錯的。
隨便選一個基本上都能大賺特賺。
「盧卡？」
「我在。」
聽到領主大人又叫他的名字，他連忙回道。
「前段時間，表現最好的是誰？」
利奧提高聲音說道。
盧卡懂了他的意思，他指著下面的格里姆，也提高聲音說道。
「大人，是他，格里姆。」
「哦？」
利奧倒是不怎麼意外，但他故作好奇，看向了格里姆，並讓他走到前面來，面對著所有農奴。
「格里姆？」
利奧拍了拍他的肩，
「做得不錯，再接再厲。我希望下個月盧卡告訴我名字的時候，會有你。」
直到現在，格里姆還是有些發懵。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幸成為表現最好的那一個。
這可是事關未來的獎勵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著自己鎮靜下來，臉上也帶著些許信心，
「大人，我會加油的！」
利奧笑著點點頭，隨後又看向農奴們，
「各位，你們也看到了，格里姆就是前段時間表現得最好的。
「但即使如此，你們還是都有機會能夠當前兩個，之後的表現會更加重要，希望你們有人能把他擠下來。」
他神色變得嚴肅，
「不過，我要提醒你們的是，不准影響其他人的工作，一旦有，互相可以舉報，舉報人可以加分，而被舉報人會被直接取消資格。」
眾人噤若寒蟬，沒人敢說話。
利奧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如此，好好干吧，各位。」
……
「大人，我很意外……」
「怎麼？」利奧笑了笑，「沒想到我會拿出這樣的獎勵來激勵農奴們？」
盧卡神色複雜地點點頭，
「這其實是我一直以來就有的想法了，只是趁現在先試試了。
「就像你說的，獎勵能夠提高農奴們的積極性，而競爭則會讓這個積極性再進一步。」
利奧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些都是盧卡不知道的，或許他的心裡有了雛形，但還沒有完全成型。
聽到利奧的話，他才覺得似乎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說起來，你覺得這算不算是一點點的自由？」利奧輕聲說道。
聞言，利奧笑了笑，
「所以這裡就交給你了，盧卡先生。」
「大人，我終究是個外人，是不是換個人會比較好？」
盧卡猶豫著說道。
「我相信你的為人，熱愛自由的人，當然是會公平公正的。
「希望下個月我能得到一個好消息。」
利奧笑容未散，跟盧卡告別了。
「大人，我會盡力的。」
……
利奧走後，關於排行榜的討論仍在繼續進行著。
每個人都想成為第一個拿到這個機會的人。
這可是多少年都等不來的機會啊。
對於他們這些農奴來說，這輩子最大的心愿或許就是完整地擁有屬於自己的地了。
他們還記得領主老爺臨走前說的話，
「如果選了前者，會有一個新的名字交給你們，從此就不再是農奴了。」
從他們的祖輩開始，直到他們的父輩，又直到他們自己，誰想當農奴呢？
一直以來，人不行，但天也不行。
現在，天變了，就看人了。
「我會成為第一個的！」
說話的是個年輕的小伙子。
值得一提的是，他就是現在的第二名。
「等著吧，格里姆，我會超過你的！」
格里姆笑了笑，沒說話，繼續下礦井了。
……
利奧站在鹽湖邊，看著沒那麼清澈的湖水。
想的是北方的戰事。
鹽礦的錢還是不夠所有人都穿上鎖子甲。
但問題不大。
他回想起中午見過的那支千人軍隊。
實際上他們也有士兵是沒有著鎖子甲的。
所以問題不大。
大概一百件左右或許在現在就差不多了。
接下來是要拉人數了。
明天就讓拉爾夫去灰色地帶找找看，順便還可以跟托恩他們同行，或許還可以看看那邊的戰事究竟進行得怎麼樣了。
來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千人軍隊聽起來不多，但真正到了戰場上，絕對是一股強悍得不可小覷的力量。
是王國想有什麼大動作嗎？
還是說諾蘭德有了什麼大動作？
利奧摸了摸下巴。
或許可以去科倫那買點奴隸過來。
……
想著想著，湖面上泛起了點點漣漪。
隨後越來越大，連綿不斷。
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