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今年二十六歲,在連家上下托舉之下,已經是三練頂峰高手。
他相貌英俊,身材高大,在福山城中不知被多少閨中小姐看重,只是此刻其英俊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怒意。
有人滅了賴昌幫,還在牆壁上留字說是他所殺,明眼人都不信。
但這世間,又有幾個明眼人?
想到自己去當差事那些同僚看自己的眼神,雖然他不在意,但心裡總歸是不舒服的。
尤其是他根本無法對城衛司何沖說出自己的目的,讓賴昌幫針對連寶山一家,以謀求青蓮宗的推薦信?
這件事他敢說出去,連家當天便會成為整個福山城的笑話。
有些事情,是只能做,不能說的。
念及至此,他心情煩悶至極,「連風呢?」
身邊親信書童聞言,小聲說道,「連風公子出去了。」
連城嗤笑一聲,「膽小如鼠。」
書童縮了縮脖子,賴昌幫被滅的消息剛一傳出,連風便躲了出去,不知去了鄉下哪裡,也不怪少爺說他膽小如鼠。
「讓連風嘴巴嚴一些。」
連城低聲說道。
想到五月份便是青蓮宗廣開山門的日子,無論如何,青蓮宗的推薦信,他都不能放棄。
只是賴昌幫事發,不讓太爺失望的話,短時間內他不能再有什麼動作。
連城陷入沉思。
……
陸征最想要的,關於武道境界秘聞、妖魔特性以及妖魔材料的用法、山中草藥辨識。
這幾種東西,幾乎已經與階層相關,高層的人不會讓底層的人那般輕易的得到。
連寶嬋是來過這間屋子的,很快,便找到了陸征需要的東西。
【福山地寶詳解】、【梁河水妖錄】、【武道氣血六練詳解】、【奇珍寶錄】
陸征先看關於雪妖眼球的用法,這是一種配置四練秘藥的藥材。
也找到了解決敵我不分的辦法,雪妖妖巢中有種名叫華草的東西,將其製成衣裳,便能免疫雪妖眼球的虛弱效果。
從盧灣的店鋪中出來,已經是下午。
本想回家,卻沒想到盧灣卻是拉著連寶嬋,來到內城中的一處酒樓。
「待會有熱鬧瞧。」
連寶嬋也沒拒絕。
於是三人來到一處酒樓,見連寶嬋讓陸征坐下,盧灣眼眸微動,但也沒嘲笑,反而是調笑著說連寶嬋對陸征真是看重。
「我倆實在親戚。」
連寶嬋笑著說道。
很快,陸征便知道了盧灣來這裡的原因。
太陽只剩下一抹餘暉時,街面上忽然來了個戲班,就在內城城守府門前的廣場上布置舞台。
「前段時間六扇門的人在碼頭調查,發現了一處妖巢所在,城守大人親自帶隊,前往剿滅,在路上還與一伙人起了衝突,死了不少人,這次凱旋迴城,有震懾宵小之意。」
盧灣輕聲說道。
陸征心中微震,城守慕容瓊實力非凡,有八百里第一高手之稱,別說在福山城,就算是整個台州,敢對慕容瓊出手的,也不會是易於之輩。
他有些好奇,是誰敢對城守府的軍隊動手。
這顯然也是連寶嬋好奇的。
「還有人敢對城守府的軍隊動手?」
盧灣看了看旁邊,低聲說道,「是徐家餘孽。」
說話間,酒樓上來不少人,盧灣低聲介紹,竟是五大家以及城中諸多豪族的當家人。
連寶嬋眼神微動,小聲對陸征介紹了一下徐家的來歷。
徐家,是數十年前福山城第一豪族,把控地方軍政,在慕容瓊上任後,以雷霆手段將其覆滅,徐家諸多嫡系下獄。
頓了頓,連寶嬋繼續小聲說道。
「你知道當今皇帝是怎麼上位的嗎?」
這個陸征倒是知道,先帝因當年太后於黎國受辱,一意孤行,與黎國征伐十四年,民生凋敝,最終於德狩十六年,群臣於泰坤殿兵諫,請誅太后,先帝自此消失無蹤,當今皇帝被群臣推舉上位後,大肆封賞昔日被先帝打壓兵士,慕容瓊便是其中之一。
且極受當今皇帝看重,福山城這等台州中原兵家必爭之地,便留給了慕容瓊。
而徐家,是先帝在地方上的有力支持者,慕容瓊到任後,借著誅滅喜教的藉口,將徐家牽扯其中。
但可惜的是,徐家跑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人物,為了牽制那人,慕容瓊下獄諸多徐氏之人。
陸征頓時明白,這是擔心徐家與城中這些豪族有聯繫,用這種方式震懾這些人。
想必今日凱旋,應該會有不少俘虜,而且會在這裡明正典刑。
殺雞儆猴。
他忽的想到什麼,以徐家那等豪族,自不甘心就此沉淪,其會做些什麼呢?
造反?
他的呼吸微微變得急促起來。
結合與徐家牽連甚密的喜教,這段時間突然變得不安分起來,隱隱有向著福山城擴張的心思,難免不讓人多想。
徐家那逃走的大人物,是不是聯繫上了什麼強援?比如那位逃跑的先帝。
捲土重來。
陸征被自己的大膽猜測嚇到了,但他直覺又覺得極有可能便是自己猜測的這樣,前世史書中這類事情屢見不鮮。
隨著諸多豪族的當家人到來,酒樓氣氛變得肅穆起來。
「來了。」有人低聲喝到。
「那位是福山城守軍都尉,人送外號福山之虎,乃城守親傳,據說實力已經不下於五大家掌舵人。」
「慕容城守高徒,倒是要請教一番了。」
陸征聞言望去,發現說話的兩人,竟然兩個年輕的佩劍男女。
男子丰神俊朗,身材修長。
女子帶著白色面紗,眉目顧盼間,隱有水波流轉。
兩人坐在那裡,之前一聲不吭,毫無存在感,甚至若非陸征靈魄驚人,此刻也很難發現兩人蹤跡。
陸征的目光,在兩人手持的長劍上停留一陣,劍柄很是奇異,兩側劍格呈青蓮狀。
青蓮宗弟子?
陸征不動聲色,但很快便移開目光,窗外傳來陣陣兵器碰撞與戰馬馬蹄踏地的聲響。
繁華的街道上,此刻緩緩進來一隊渾身漆黑的馬隊騎兵。
騎兵數量不多,頂多五十騎。
但就是這五十騎,每一個都全身黑色皮甲。
騎兵肌肉強壯,身材高大,雙臂露出的維度幾乎是一般成年男子的兩倍。
戰馬也相當不凡,高度遠超尋常馬匹,披有重凱,連帶身上騎兵與裝備,負重超過千斤,但看戰馬的樣子,輕輕鬆鬆。
馬中異種。
陸征心中想著。
五十騎所過之處,所有人皆行注目禮,鴉雀無聲。
城守親衛,據說每一個騎士,皆修行福山城頂尖橫練外功,肉身無敵,且修為至少都是三練。
為首之人更是大名鼎鼎的福山之虎,守軍都尉-裴漢海!
其人黑髮高豎,年紀不過三十,戰馬除了鎧甲,還有一柄超度超過三米的黑色大槍,粗細接近小孩手臂。
「此人,便是裴漢海!」
「儀表不凡,那黑色長槍,便是大名鼎鼎的黑峰。」
一聲聲低聲的誇讚傳來。
顯然這位裴漢海,在福山城的存在感很強。
城守慕容瓊不會過問太多瑣碎的事情,裴漢海身為城守親傳,許多事情都能插手,一來二去,城中諸多豪族,面見裴漢海的時間要比慕容瓊的時間多得多。
如陸征預料中一般。
裴漢海就坐在戰馬上,看完了一段戲,繼而衝著街面上所有人說道,今日要明正典刑。
很快,一大堆俘虜被抓來。
皆是徐家之人,其中還有許多之前下獄的徐家嫡系。
是夜,人頭滾滾。
整個街面再無半點聲音,只余裴漢海冷漠至極的『下一個』。
殺人,如流水線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