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踏出營帳三十步,腳下地面已經在發抖。
獸潮前鋒距離防線不到兩公里。
五萬頭妖獸擠在一起奔涌,卷著腥臭的氣浪撲面而來。
靈愈丹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前排的八級、九級武者輪番上陣。
每一波替換下來的人身上都帶著血。
不是他們太弱,是獸潮的數量太離譜。
蘇白沒往防線上去。
他直接越過防線,朝著獸潮的方向走。
「蘇白!」身後有人喊了一聲。
是修鄔老祖的聲音。
蘇白沒停。
他走到防線前方五十米的空地上,站住了。
五萬頭妖獸的嘶吼聲灌滿整個天地。
最近的一批已經不到三百米,領頭的幾頭巨型妖獸體型龐大,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會裂開。
蘇白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白金色紋路在手臂上流轉。
他沒有催動任何技能。
沒有運轉真氣。
只是站在那裡,把萬族壓制的效果完全放開。
白金色光芒從他身上蔓延出去,無聲無息。
速度不快,但覆蓋面極廣。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光芒觸及獸潮前鋒的瞬間,變化發生。
最前排的一頭巨型妖獸正在全速衝鋒,四條腿突然軟了。
它的身體失去平衡,龐大的軀體直接側翻在地,砸出一個巨坑。
緊跟在後面的十幾頭妖獸被絆倒,疊了一層。
然後是更多的。
第二排、第三排、第十排。
妖獸們一個接一個停下腳步。
蘇白看的很清楚。
那些低階妖獸們的前腿在發抖,眼睛裡的凶戾被一種更原始的情緒取代。
噗通。
第一頭妖獸趴了下去,四肢緊貼地面,腦袋埋進泥土裡。
然後是第二頭。第三頭。
一片又一片的妖獸趴倒在地,從前鋒蔓延到中軍,再到後方。
嘶吼聲在幾十秒內降到零。
整個戰場安靜了。
五萬頭妖獸,趴了四萬八。
防線上的武者全部愣住了。
他們準備了三天的防禦陣型,儲備的靈愈丹,輪換的人手全沒用上。
那個站在防線前方的年輕人,什麼都沒做,就讓獸潮跪了。
修鄔老祖站在指揮帳篷外面,手裡的茶碗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碎片落在腳邊,他沒低頭看。
他活了一百多年,沒見過這種場面。
蘇白的目光越過趴伏的獸潮,落在最後方還站著的兩千頭妖獸身上。
那些是十級以上的高階妖獸,血脈壓制對它們有效,但不至於直接趴下。
它們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前腿半彎不彎,進退兩難。
在它們中間,一道人形身影緩緩升空。
十二級巔峰的氣息爆發開來。
妖將。
蘇白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半人半獸的體型,頭上兩根彎角,瞳孔是豎的,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甲。
妖將懸在半空,俯視著蘇白。
他的身體也在抖。
人皇氣息的壓制對他同樣有效,但十二級巔峰的修為讓他還能保持行動能力。
「人皇……血脈……」妖將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嘶啞的不像話。
蘇白看著他。
「你是自己趴下,還是我幫你?」
妖將的豎瞳猛的收縮。
他選擇了第三個選項。
轉身就跑。
十二級巔峰的速度全力爆發,朝東南方向瘋狂遁逃。
蘇白沒追。
皇令。
他在心裡默念了兩個字。
一股白金色力量從丹田湧出,化成一道無形的命令,鎖定了妖將的氣息。
「停。」
一個字。
妖將的身體被一股無形力量捏住,僵在半空。
他的眼睛瞪的極大,全身的妖力瘋狂運轉想要掙脫,但那股力量紮根在他的血脈深處。
十二級巔峰,在皇令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蘇白抬手一指。
凝冰指。
冰藍色光芒跨越三百米,命中妖將的胸口。
冰霜從命中點爆開,在皇令的定身效果下,妖將連掙扎都做不到。
三秒鐘,整個身體被凍成冰塊,從半空墜落,砸在地面上碎成幾十塊。
蘇白收回手。
「一個。」
他轉身看向那兩千頭還在顫抖的高階妖獸。
不用再打了。
領頭的妖將被秒殺,萬族壓制持續生效,這兩千頭高階妖獸已經徹底喪失了攻擊意志。
有幾頭開始慢慢趴下去。
然後是更多。
三分鐘後,五萬頭妖獸,無一例外,全部趴伏在地。
戰場上鴉雀無聲。
蘇白往回走。
防線上的武者讓開一條路,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修鄔老祖攔在帳篷前面。
「你體內那個東西……是什麼?」
「改天細說。」
蘇白走進帳篷,在沙盤前站定。
「獸潮暫時廢了,但這只是先鋒。後續主力多久到?」
蘇白走進帳篷,在沙盤前站定。
「獸潮暫時廢了,但這只是先鋒。後續主力多久到?」
修鄔老祖收回情緒,走到沙盤旁邊。
「情報顯示,妖族主力在東南方向八百里外集結。」
「領軍的是妖族三皇子,十三級初階。」
十三級初階。
跟蘇白同級。
但蘇白有萬法不侵,同級攻擊減免六成。
加上龍鱗護體再減四成。
同級對手在他面前,輸出直接打折到幾乎不剩。
「妖族主力什麼時候壓到?」
「按正常行軍速度,四天。」
「但先鋒全滅的消息傳回去之後,可能會加速。」
蘇白點頭,目光掃過沙盤西南方向的標記。
「魔族那邊呢?」
「虛空裂隙的預兆越來越強了。」
修鄔老祖指了一下位置。
「但還沒完全打開。估計兩到三天。」
蘇白心裡盤算了一下時間線。
東邊,妖族主力四天。
西南,魔族虛空裂隙三天。
西邊,漂亮國的噬神戰艦還在海上,最快五天抵達。
三方不同步。
這是唯一的優勢。
如果三方同時壓上來,就算有人皇之力,他也扛不住。
「先滅魔族的虛空裂隙。」
「裂隙沒完全打開之前是最脆弱的時候。」
「一旦打開,魔族主力湧入後方,仗就沒法打了。」
修鄔老祖看著他。
「你一個人去?」
「東部防線需要你守著,獸潮雖然暫時趴了,但萬族壓制的效果不是永久的。」
「我離開之後,那些妖獸會慢慢恢復行動力。」
修鄔老祖皺眉。
「你的壓制效果持續多久?」
蘇白回想了一下系統說明。
萬族壓制是被動效果,以他為中心輻射。
離開之後,壓制會逐漸消退。
「大概四到六個時辰。」
修鄔老祖心裡有了數。
四到六個時辰,足夠他重新布防,把趴著的妖獸趕遠或者就地處理低階的。
「去吧。」
「西南那邊我派熊戰帶一隊人先過去偵查。」
蘇白從帳篷里走出來,通訊器響了。
是厲破軍的來電。
「東部的事我聽說了。」
「五萬獸潮,你一個人全壓下去了?」
「被動效果,沒費力氣。」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秒。
「蘇白,川木坡發了第二條消息。」
「什麼?」
「他說,如果大夏在三天內交出人皇血脈的攜帶者,三方聯軍可以撤兵。」
蘇白的腳步停了。
「他點名了?」
「沒有點名,但意思很明確。」
「他知道人皇血脈在大夏。」
蘇白笑了一聲。
「告訴他,人皇血脈的攜帶者讓他自己來拿。」
他掛斷通訊,抬頭看向西南方向。
夜空下,極遠處的天際線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紫黑色裂紋。
虛空裂隙。
已經開始了。
蘇白的眼睛眯了起來。
系統面板彈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西南方向存在虛空裂隙能量源,該能量與人皇血脈存在對沖反應】
【警告:虛空裂隙內部的魔族能量可能對人皇之力產生未知干擾,建議宿主謹慎進入】
蘇白盯著未知干擾四個字。
系統用未知,說明它也沒有數據。
他收起面板,瞬移激活。
五十米一跳,消失在夜色里。
身後的防線上,一個九級武者呆呆的看著蘇白消失的方向,轉頭問旁邊的同伴。
「剛才……那五萬妖獸是自己趴下去的?」
沒人回答他。
因為沒人能回答。
……
西南方向,三百里外。
蘇白落在一處山脊上,視線鎖定遠處天際線上的紫黑色裂紋。
比帳篷里從沙盤上看到的大得多。
裂紋的長度橫跨整個天際,邊緣處有紫黑色電弧在瘋狂跳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甜膩味道。
魔族的氣息。
蘇白的丹田裡,白金色光核突然劇烈震了一下。
系統說的對沖反應,他現在切實感受到了。
人皇之力和魔族能量之間,存在一種天然的對立。
蘇白攥了攥拳頭。
裂紋的正下方,有三道氣息。
兩個十二級。
一個……十三級巔峰。
蘇白的呼吸沉了一拍。
十三級巔峰的魔族強者,親自來開裂隙。
川木坡是真的不想給大夏留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