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掛斷通訊器之前，先補了一句。
「噬神戰艦的坐標發我。」
厲破軍那邊停了半秒。
「你要去海上？」
「等它們進大夏海域再攔，太晚。」
「那是三艘核能級武器平台，不是三頭妖獸。」
「我知道。」
蘇白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裂紋還沒完全癒合，白金色光芒在皮膚下慢慢流轉。
剛才強行粉碎虛空裂隙，消耗比他預估的高，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問題不是打不打得過。
東邊妖族主力還沒到，西南魔族裂隙被他廢了一條，另外兩條被拖慢。
這個窗口最多一天半。
噬神戰艦四十八小時後抵達大夏海域。
如果等到那時候再處理，漂亮國、妖族、魔族三條線會重新合上。
蘇白不喜歡被三個人同時按在桌上打。
那就先把一隻手剁了。
通訊器里傳來厲破軍的聲音。
「坐標我發給你，但你一個人過去，補給和支援都跟不上。」
「我不需要補給。」
「蘇白！」
厲破軍的語氣壓低。
「川木坡敢讓噬神戰艦提前出港，說明他知道普通手段攔不住你。」
「戰艦上大概率有針對人皇血脈的東西。」
蘇白看向地上的魔族強者。
對方還活著。
被皇令壓過一次，又被裂隙崩塌的餘波掃中，十三級巔峰的氣息已經跌到了低谷。
但他聽見「噬神戰艦」四個字時，嘴角明顯動了一下。
蘇白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你笑什麼？」
魔族強者咳出一口紫黑色的血。
「你會死在海上。」
蘇白沒說話。
萬象發動。
精神力強行壓進對方的意識。
魔族強者本來還想反抗，白金色光芒壓下去的瞬間，他的意識壁壘直接裂開。
信息碎片湧上來。
【噬神戰艦】
【核能級武器】
【人皇計劃】
還有一個很關鍵的詞。
【鎮皇釘】
蘇白的動作停住。
他抓住這個詞繼續往下翻。
畫面很亂，但足夠用。
川木坡把從人皇計劃里拆出來的一部分舊時代封印技術，裝進了噬神戰艦。
不是用來殺他，是用來鎖他的人皇之力。
鎮皇釘一旦命中，人皇之力會被強行壓制十分鐘。
十分鐘。
對普通戰鬥不算長。
對核能級武器來說，夠死十次。
蘇白退出萬象，腳下用力。
咔嚓！
魔族強者胸骨塌陷，氣息斷了。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十三級巔峰魔族強者，獲得血脈能量反饋】
【血脈覺醒進度：50.8%】
漲了0.4。
蘇白看著數字，心裡有了數。
戰場上殺高階萬族，確實能推動覺醒。
靈淵台是捷徑。
殺，也是捷徑。
他收起腳，通訊器里厲破軍還沒掛。
「聽到了？」
「聽到什麼？」
「鎮皇釘。」
厲破軍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確定？」
「從這個魔族腦子裡翻出來的。」
「川木坡手裡真的有那東西……」
厲破軍的聲音明顯沉了一截。
蘇白沒追問。
聽語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越是這樣，他越不能等戰艦靠近。
鎮皇釘如果打進大夏本土，他不一定有第二次機會。
「坐標。」
幾秒後，通訊器彈出一份加密地圖。
三艘噬神戰艦的位置在大洋西側，正沿著一條弧線繞向大夏外海。
速度很快，但不是最快航速。
蘇白盯著航線看了三秒。
「它們在等什麼？」
厲破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也看出來了？」
「三艘戰艦如果全速推進，四十小時內就能到。」
「現在壓著速度，說明在等另一邊同步。」
「妖族主力？」
「不止。」
蘇白的手指落在西南方向。
「魔族另外兩條裂隙。」
三方不是亂打。
川木坡在掐時間。
妖族從東邊壓線，魔族從西南開口，噬神戰艦從海上給核能級威懾。
三方只要有一方提前被打廢，合圍就會漏風。
所以川木坡把戰艦提前出港，卻不讓它們沖太快。
他在逼大夏分兵。
也在逼蘇白做選擇。
東邊，西南，海上。
選一個，另外兩個就會出事。
蘇白笑了一下。
「他還挺會算。」
厲破軍問：「你怎麼選？」
「我全要！」
通訊器那頭沒有聲音。
蘇白知道這話聽起來很狂。
但現在不狂，等三方一起壓上來，就沒機會狂了。
「東部交給修鄔老祖。」
「西南那邊讓熊戰別硬碰，找到裂隙點就標記位置，拖住就行。」
「海上你一個人去？」
「嗯。」
「需要多久？」
蘇白看著地圖距離。
正常飛行不夠。
瞬移五十米一跳，跨海趕路也很蠢，真氣會被耗干。
但他現在有龍息吐納法，真氣恢復速度翻倍。
再加上十三級修為，短距離瞬移趕路可以維持很久。
更重要的是，他剛從魔族強者腦子裡找到了一個備用辦法。
噬神戰艦不是孤零零在海上。
它前面有偵查無人艦群。
那些東西速度慢，離大夏更近。
只要先搶一艘，他就能省掉大半路程。
「十二小時內，我會摸到它們前哨。」
「蘇白，別逞強。」
「會長。」
蘇白打斷他。
「如果我不去，四十八小時後，大夏要同時面對獸潮、裂隙和核能級武器。」
厲破軍那邊徹底沉默。
蘇白繼續說：「現在最值錢的不是兵力，是時間。」
「我去海上，把川木坡的時間表撕掉。」
「活著回來。」
「儘量。」
通訊掛斷。
蘇白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十二級魔族屍體。
沒有血脈反饋提示。
等級太低了。
他沒停留，瞬移激活，朝東南方向掠去。
半個小時後，熊戰的通訊接了進來。
「你跑哪去了？西南這邊我剛到，裂隙預兆不止一處，麻煩大了。」
「別靠太近。」
蘇白的速度沒降。
「看到紫黑色電弧最密的地方，直接標記坐標，撤。」
「撤？我帶人來就是幹這個的。」
「你們打不掉十三級巔峰。」
熊戰那邊罵了一句。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扎心。」
「能活著就行。」
「那你呢？」
「我去海上。」
熊戰沉默了兩秒。
「噬神戰艦？」
「嗯。」
「你一個人？」
「嗯。」
「你他媽真當自己是神仙了？」
蘇白腳下落在一座山頂，下一秒又消失。
「不是神仙，是人皇血脈。」
熊戰那邊吸了一口氣。
「行，你牛。」
「西南這邊我給你拖住，但你最好快點。」
「這裡的魔氣越來越重，我看著就煩。」
「記得把坐標發給會長。」
「收到！」
通訊斷開。
蘇白沒有再接別的消息。
他現在需要把狀態拉回去。
粉碎裂隙消耗的人皇之力不算少，掌心傷口還在恢復。去海上之前，他至少要把真氣補滿。
龍息吐納法運轉。
每一次呼吸，周圍靈氣都被拉進經脈。沒有靈淵台加持，速度慢了不少，但比以前仍然快得離譜。
【血脈覺醒進度：50.9%】
數字跳了一下。
蘇白眉頭動了動。
剛才殺了魔族十三級巔峰之後，殘餘的血脈能量還在消化。
好事。
他越打越強。
川木坡越拖，他越難殺。
這就是對方最怕的點。
天亮前，蘇白抵達東南沿海的一處廢棄港口。
這裡已經沒有普通人，戰爭預警發出後，沿海區域全部清空。
海面很黑。
遠處偶爾有巡邏光點閃過。
蘇白站在岸邊，看著加密地圖上的紅點。
偵查無人艦群距離這裡還有兩百七十公里。
硬飛過去可以。
但沒必要。
他抬手按住通訊器，接通厲破軍。
「沿海有沒有高速艇？」
「有，但開出去會被偵查艦發現。」
「我要的就是被發現。」
厲破軍馬上反應過來。
「你想釣它們？」
「嗯。」
「坐標發你，港口地下三號庫。權限已經開了。」
蘇白走進港口深處。
三號庫門自動升起。
一艘黑色高速艇停在裡面，能源艙滿格。
他跳上去，啟動。
引擎轟鳴聲炸開。
高速艇衝出港口，切開海面，直奔偵查無人艦群方向。
十分鐘後，雷達響了。
三個小紅點從遠處加速靠近。
蘇白看著屏幕。
「來得還挺快。」
無人艦沒有喊話，沒有警告。
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三枚微型飛彈直接升空。
蘇白站在艇頭，白金色紋路從手臂蔓延到指尖。
萬法不侵不是防空技能。
但他有瞬移。
飛彈落下前一秒，他從高速艇上消失。
轟。
高速艇被炸成火球。
三艘無人艦的掃描裝置同時轉向爆炸中心。
下一秒，蘇白出現在最左側那艘無人艦甲板上。
凝冰指點下去。
冰霜沿著艦體核心一路蔓延，能源艙的溫度驟降，整艘無人艦直接熄火。
蘇白沒有毀掉它。
他還要用。
另外兩艘無人艦的炮口轉過來。
蘇白抬頭。
「跪就算了，你們沒血脈。」
他瞬移到第二艘無人艦上，炎爆掌拍進炮塔底座。
炮塔炸開。
第三艘剛要拉開距離，蘇白已經站到它的控制艙頂部。
破鋒三式。
劍氣向下貫穿，控制系統冒出電火花。
三十秒。
三艘偵查無人艦，全廢。
蘇白回到第一艘上，強行撕開控制艙。
裡面沒有人。
只有自動駕駛系統。
他把通訊器接入接口。
幾秒後，蘇清寒的聲音從加密頻道里響起。
「你搶了漂亮國的無人艦？」
「能接管嗎？」
「給我十秒。」
蘇白靠在艙壁上，抓緊時間恢復真氣。
十秒不到，屏幕亮了。
無人艦的能源系統重新啟動。
蘇清寒的聲音很穩。
「接管完成。它會帶你靠近噬神戰艦外圍，但核心識別碼撐不了太久。」
「多久？」
「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它們會發現這艘艦被劫持。」
「多久？」
「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它們會發現這艘艦被劫持。」
「夠了。」
蘇白看著屏幕上重新規劃出的航線。
三艘噬神戰艦的紅點，已經出現在遠端邊緣。
距離縮短到一百九十公里。
蘇清寒停了一下。
「蘇白，戰艦上有異常能量反應。」
「鎮皇釘？」
「你知道？」
「剛知道。」
屏幕上彈出一組放大的能量圖。
三艘戰艦中央，各有一個豎向能量井。
蘇清寒的語速快了半拍。
「不止一枚。每艘戰艦上都有九枚鎮皇釘。」
蘇白看著那二十七個標記點，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川木坡這不是準備鎖他十分鐘。
這是準備把他釘死在海上。
無人艦破開海浪，速度拉到最高。
二十分鐘倒計時開始。
十九分五十九秒。
遠處海平線上，第一艘噬神戰艦的輪廓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