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門門縫很窄。
只一線。
可那一線之後，不是光，也不是虛空。
是無數白色牙齒。
它們貼著門縫，慢慢摩擦。
熊戰進來時，剛好看見這一幕。
他停住腳。
「這什麼鬼東西？」
藥老遠程頻道里傳來急聲。
「別靠近門！」
姜雲曦看著星盤，手指發抖。
「星盤算不到門後。」
「不是算不清。」
「是那裡沒有天機。」
蘇白看著黑門。
腦海里第一代鑰匙殘念發瘋一樣喊。
「關門！」
「別讓它看見你！」
川木坡卻笑了。
「它已經看見了。」
門縫後，牙齒停止摩擦。
一隻眼睛擠到縫隙前。
那眼睛沒有瞳孔。
只有空洞的白。
它看向蘇白。
蘇白體內人皇光核第一次出現遲滯。
不是鎮壓。
是被當成食物盯上。
系統提示變成血紅。
【檢測到源界吞噬體視線】
【風險評級：滅世】
【建議立即關閉源界門】
蘇白低罵。
「這回系統也慫了。」
川木坡張開雙手。
「看見了嗎？」
「源界門後，存在真正的永生。」
「它不會死。」
蘇白看他。
「它也不會讓你活。」
川木坡回答。
「我有十二棺。」
「我有鑰匙技術。」
「我可以讓它吃別的東西。」
夜骸被釘在陣中，聽到這話笑出了血。
「川木坡，你真是人族之恥。」
川木坡看他。
「你正在成為歷史。」
「少廢話。」
蘇白抬手。
「先救夜骸。」
熊戰愣住。
「救他？」
「他死了，門開得更大。」
熊戰提錘沖向陣台。
兩名十三級魔族殘衛攔路。
劍聖和龍晴同時出手。
一劍一槍，把兩人壓退。
蘇白直奔夜骸。
川木坡按下控制器。
八棺同時亮起。
十二棺殘陣抽取夜骸魔王血，加速黑門開啟。
門縫擴大。
第二隻眼擠了出來。
蘇白體內人皇光核被拉扯。
吞噬體想吃他。
也想吃夜骸。
川木坡要把他們都當餌。
蘇白衝到夜骸身前。
夜骸抬頭。
「救我？你也會做賠本買賣？」
蘇白抓住第一根鎮皇釘。
「閉嘴。」
鎮皇釘入體很深。
釘子拔出時，夜骸悶哼一聲。
熊戰一錘砸開陣台邊緣。
「快點，門又開了！」
蘇白拔出第二根。
第三根。
每拔一根，夜骸的魔王血就少一條束縛。
川木坡看著蘇白。
「你救了他，魔族不會謝你。」
「我不需要魔族謝。」
蘇白拔出第四根釘。
「我只是討厭你這種拿人當柴燒的東西。」
川木坡眼神沉下。
「理想要代價。」
蘇白抬頭。
「拿自己的命付代價，叫理想。」
「拿別人的命付代價，叫畜生。」
熊戰大喊。
「這句罵得好！」
川木坡抬手。
第四棺殘餘眼骨污染啟動。
蘇白腦海又冒出幻象。
第一代鑰匙殘念擋在他精神海前。
「我來。」
蘇白一怔。
殘念被眼骨污染撕開。
它發出一聲嘶吼。
「關門！」
蘇白抓住最後一根鎮皇釘。
拔出！
夜骸從陣中跌下。
魔王血斷流。
黑門開啟速度停住。
川木坡臉色終於變了。
「夜骸！」
夜骸半跪在地，身上血洞密布。
他抬頭看向川木坡。
「你叫我？」
他一掌拍在陣台上。
魔王血反向燃燒。
十二棺殘陣被魔族王血污染。
八棺光芒亂跳。
蘇白看向夜骸。
「你還能動？」
夜骸咧嘴。
「本王子還能罵。」
熊戰衝上來，一把扛起夜骸。
「那就別廢話，先走。」
夜骸怒道：
「放我下來！」
熊戰扛著他就跑。
「你閉嘴，柴火。」
川木坡試圖重啟殘陣。
劍聖一劍斬斷控制台。
龍晴長槍貫穿第五棺脊骨。
蘇白沖向黑門。
系統提示瘋狂閃。
【源界門未完全開啟】
【可使用人皇之力封閉】
【代價：血脈覺醒進度下降】
蘇白沒有猶豫。
雙手按在黑門上。
門縫後的白眼盯著他。
無數牙齒開始咬門縫。
「滾回去。」
白金色人皇之力全部壓上。
黑門開始合攏。
門後傳來尖叫。
不是聲音。
是直接撕精神。
蘇白耳鼻出血。
龍晴衝到他身後，雙手按住他的背。
「引渡！」
赤金龍氣注入。
姜雲曦遠程開星盤。
「封門星位鎖定！」
藥老把一枚新丹直接通過空間小陣送到蘇白手邊。
「吞！」
蘇白咬碎丹藥。
真氣回升。
門縫縮小。
川木坡看著這一幕，突然停止操作。
他盯著蘇白。
「你真能關門。」
「那你也能開門。」
蘇白沒有回頭。
「別給我扣帽子。」
黑門合上。
最後一刻，門後那隻白眼留下了一句話。
不是人語。
但蘇白聽懂了。
「鑰匙成熟了。」
黑門閉合。
源界氣息消失。
蘇白單膝跪地。
系統提示彈出。
【宿主封閉源界門縫】
記住我們的域名：，精彩隨時可讀。
【血脈覺醒進度：70.5%→68.2%】
【獲得源界抗性】
川木坡轉身想走。
一道劍光擋住退路。
劍聖站在他身後。
「你走不了。」
川木坡看向蘇白。
「殺我，十二棺剩餘坐標會全部銷毀。」
蘇白站起，擦掉血。
「誰說我要殺你？」
熊戰扛著夜骸回頭。
「抓活的？」
蘇白看著川木坡。
「蒂芙尼想讓你接受審判。」
「我答應了。」
川木坡沒有反抗。
這比所有人預想中都詭異。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把斷裂的眼鏡摘下。
「我投降。」
熊戰把夜骸丟在地上。
「你說投就投？老子還沒錘呢。」
川木坡看向他。
「你可以錘。」
「但我死了，剩餘八棺的封存參數會丟失。」
藥老遠程罵道：
「他在拖。」
姜雲曦接話。
「周天星盤顯示，他身上有自毀陣。」
蘇白走近。
「自毀？」
川木坡攤手。
「保險。」
蘇白抬手，萬象壓下。
川木坡閉眼。
「沒用。」
萬象撞上他的意識。
不是屏障。
是空。
川木坡的精神海被分割成無數房間。
每個房間都放著不同記憶。
有些真，有些假。
這是一個把自己腦子也改造成檔案庫的人。
蘇白冷聲。
「你還真是把自己也當工具。」
川木坡睜眼。
「效率高。」
蘇白沒有繼續硬讀。
他換方式。
天機御令發動。
不是讀記憶。
是下令。
「停止自毀。」
川木坡身體一僵。
他胸口皮下浮現一圈紅紋。
紅紋旋轉速度減慢。
但沒停。
姜雲曦喊道：
「命令不完整。」
「他把自毀權限分成三份。」
蘇白看向伊萬達遠程接入的頻道。
「伊萬達。」
伊萬達在漂亮國避難點裡，臉色白得嚇人。
「我在。」
「你有一份權限。」
她咬牙。
「有。」
「輸入。」
伊萬達閉眼，念出一串舊密碼。
紅紋停下一半。
蘇白又接通蒂芙尼。
蒂芙尼聲音有些顫。
「我也有？」
「他用你的名字做最高權限。」
蒂芙尼沉默了幾秒。
「密碼是我小時候的生日。」
紅紋又停一層。
剩下最後一層。
川木坡低頭看胸口。
「你們成長得比我預想快。」
蘇白看他。
「最後一層是誰？」
川木坡沒有說話。
夜骸躺在地上，笑了。
「不會是你老婆吧？」
川木坡看他。
「她死了。」
蘇白盯著他。
「不是死了。」
「是被你做成了權限？」
川木坡第一次沒有回答。
蘇白明白了。
「你真該死。」
他把手按在川木坡胸口。
人皇之力順著紅紋鑽入。
裡面有一段殘留意識。
一個女人的聲音。
「艾倫，別再做實驗了。」
川木坡的英文名。
蘇白看著他。
「她最後一句話，是讓你停手。」
川木坡眼皮抖了一下。
蘇白用天機御令複述。
「停止實驗。」
紅紋徹底熄滅。
川木坡閉上眼。
「你贏了。」
熊戰一拳砸在他肚子上。
川木坡彎腰跪倒。
熊戰甩手。
「這拳算我私人送的。」
蘇白沒有攔。
劍聖封住川木坡經脈。
藥王谷的束靈針通過小陣送到。
藥青蘿遠程指導。
「插脊後三寸。」
熊戰拿針。
藥青蘿急了。
「你別插歪！」
熊戰瞪眼。
「我又不是沒扎過人。」
藥青蘿更急。
「這不是殺豬！」
最後還是藥老親自動手。
川木坡被封成普通老人。
十二棺剩餘坐標由蘇清寒接管。
舊遺址核心開始清理。
夜骸被魔族殘部接走前，蘇白攔住他。
「魔族還打嗎？」
夜骸被兩名魔族扶著。
「你救我一命，不代表魔族欠大夏。」
蘇白看他。
「我也沒讓你欠。」
夜骸沉默。
「源界門那東西，魔族不會碰。」
「你能管住魔族？」
夜骸笑了。
「我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宰了想碰門的人。」
蘇白點頭。
「那就行。」
夜骸看他。
「川木坡交給你們審？」
「對。」
「別讓他死太快。」
蘇白看了一眼被押走的川木坡。
「會的。」
大夏戰艦返航。
消息傳回全球。
第一反應，萬族震動。
「川木坡被活捉？」
「噬神戰艦全滅，十二棺毀四，源界門被關？」
「蘇白到底什麼實力？」
第二反應，各方調整。
妖族三皇子撤軍三百里。
魔族宣布停止與漂亮國合作。
龍族公開承認蘇白人皇血脈。
上古門派集體派使者入大夏。
漂亮國國內徹底失控。
川木坡派系被圍攻。
議會宣布成立臨時審判庭。
伊萬達公開要求引渡川木坡回國受審。
厲破軍拒絕。
「他先在大夏受審。」
「受完，再談。」
蒂芙尼在天罡陣核心裡看完消息。
她手放在小腹上。
眼淚掉下來。
不是哭川木坡。
是哭那個從小把她當棋子的父親，終於從牌桌上被人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