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河省長,你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蘇玉良臉色滿是不悅,瞪著陳東河。
陳東河這話是什麼意思?威脅?還是什麼?
但不管是什麼,這話都讓蘇玉良不舒服。
什麼叫女婿離開我的庇護,發展受到影響?
「哎喲,瞧我這嘴,真不會說話。」
陳東河當然知道自己這話不對,知道自己失言,但也是故意的。
可還是裝腔作勢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只是這力度打蚊子都打不死。
「聽說你兒子失蹤了?」
蘇玉良直接往陳東河的心裡扎刀子。
誰讓陳東河拿楊東威脅自己?
自己不要臉,那就不需要給臉了。
「蘇書記,請您坦言相告。」
「我兒子的失蹤,您知不知情?」
陳東河深呼口氣,見蘇玉良既然提到兒子陳斌,他也就不廢話了,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讓他如此大膽的問,也是因為蘇玉良即將離開吉江省,也就是說蘇玉良已經不再是吉江省的省委副書記了。
基於此,他也敢開口了,說話也尺度大了一些。
雖然蘇玉良從副部級變成正部級,但畢竟是在漢東省,以後跟吉江省,八竿子打不著了。
可兒子就一個。
他只能這麼做。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懷疑我綁架你兒子?」
蘇玉良皺起眉頭,問著陳東河。
陳東河並未否定的回答道:「我知道陳斌算計了您女婿,害得楊東入院,也讓紅旗區財政險些崩潰。」
「但這件事不止是陳斌的錯,背後挺複雜的,我不希望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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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書記,還請您高抬貴手,饒了犬子這一次。」
「我一定嚴加管教,絕對不讓他以後再做這種事。」
「至於紅旗區的損失,我一定彌補。」
「所以…」
蘇玉良聽不下去了,直接擺手開口喝道:「夠了!」
「陳東河同志,請你離開。」
蘇玉良本以為陳東河過來是求情,沒想到竟然會懷疑自己綁架了他兒子,控制了他兒子。
他這個正部級領導,還不至於做這種事。
就算你兒子陳斌不講道義,對副廳級幹部動手,張狂跋扈。
可我一個正部級大員,難道還要動用這種招數?
陳東河知道自己已經得罪蘇玉良,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一開始找老領導,想要通過老領導解決這件事,結果失敗了。
老領導直接不管,讓他又氣又怕。
這幾天他不斷的跑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領導辦公室,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了,可沒有任何結果。
省委書記智衛平,他都找了兩遍了。
省長張玉俠,他找的次數更多,足足四次。
還有常務副省長魏大武,常委副省長兼公安廳長姜卓民。
尤其是對姜卓民,他想通過公安的力量找一找兒子的下落。
那個鄭順找了好幾天,也沒找到陳斌。
可是他做了太多努力,兒子的影子都沒見到,事情也沒解決了。
思來想去,他知道還是得找蘇玉良。
只有蘇玉良,才能解決這件事。
「蘇書記,您直說吧,怎麼才能把這件事解決了。」
陳東河深呼口氣,站在一旁沉聲問眼前的老人。
蘇玉良過了生日,現在五十九歲,說是老人,沒有問題。
「陳東河同志,我給你一句忠告。」
蘇玉良放下手中的活兒,朝著陳東河沉聲開口道:「有些事情,看似小,實則大。」
「有些人,看似好欺負,實則不好惹。」
「事情做過頭,就得承受代價。」
「想要不疼不癢的把事情解決了,未免太容易了吧?」
「言盡於此。」
蘇玉良說完這番話,轉身直接邁著台階上樓。
他已經不是逐客令,他這是直接無視了陳東河。
但凡陳東河有一點臉,就不會繼續留在這裡。
陳東河愣在當場,反覆琢磨著蘇玉良此刻的話,琢磨幾遍之後,他臉色漸漸變了。
「楊東?」
陳東河呢喃一句,臉色滿是複雜的看向二樓。
「這怎麼可能?」
他覺得不太可能吧,楊東有這麼大能耐?
如果說蘇玉良有這個能耐,他信。
但你說一個副廳級的楊東,一個靠岳父上位的女婿幫,說他很厲害?他不信。
大院子弟,女婿幫,秘書幫,這是官場三大晉升主體。
其中大院子弟當然是晉升機會最好的了,然後是女婿幫和秘書幫,這兩者都差不多。
只有草根晉升是最難的,除非通過後面兩種方式,成為領導的女婿,或者領導的秘書,才有機會改命。
陳東河並非幼稚,而是根本不敢去相信楊東可以做到這一切。
在他的認知裡面,副廳級的小幹部,連給自己擦鞋的資格都沒有,要不是因為楊東是蘇玉良女婿,是當事人,是受害者,他也不會去醫院看望,還降低姿態尋求解決之道。
現在聽懂了蘇玉良話語的意思,但他仍然不敢相信,不願去相信。
陳東河攥著拳頭,緊了緊又鬆開,轉身快步往外走。
走出別墅之後,準備上車。
「陳省長,留步!」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喊聲。
陳東河轉頭一看,眯起眼睛,是楊東出來了。
「楊東同志,有事嗎?」
陳東河盯著楊東,沉聲問道。
楊東來到陳東河身旁,臉上帶著笑意的開口道:「陳省長,我剛收到一個消息,估計您也會感興趣的。」
「什麼消息?」
陳東河聞言眉頭一緊,臉色微微一變,他隱約覺得事情不簡單,甚至複雜了起來。
也許這個消息,可能未必是自己想要的。
「中紀委成立調查組,重點調查和解決吉江省耿振庭案存在的餘毒問題,以及…」
楊東停頓一秒,而後繼續說道:「以及北春市紅旗區建蓋天價辦公樓等問題。」
「中紀委調查組已經於今日上午十點,準時抵達吉江省北春市,明日開始將開展為期一個月的案件調查行動。」
陳東河聞言,瞳孔一縮,目光死死的盯著楊東。
「同時,省紀委也將成立專案組,重點調查全省有關問題工程,天價工程,政績工程等問題。」
「最後便是北春市紀委聯合各市轄區紀委部門,徹查皮包公司,問題公司,非法集資,非法貸款,官員參股,領導子女參股,以及若干違法違紀等重點突出問題。」
「三級調查組,都將在明日開展工作。」
「陳省長,您趕緊找找您兒子,陳斌的問題一旦被中,省,市,三級調查組發現,這…」
「不太妙啊。」
陳東河聽著楊東這番話,以及三級調查組情況,他心裡一片涼意。
但最讓他不敢相信的,卻還是眼前的年輕人。
「我想遍了所有人,唯獨沒想過是你!」
「楊東,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陳東河父子兩人,算是栽在你手裡了。」
陳東河一臉複雜的苦笑搖頭。
誰能想到,他從未注意過的年輕小幹部,竟然才是狠角色,幾乎把他父子倆逼上絕路。
「陳省長,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楊東皺起眉頭看向陳東河,一臉的詫異之色。
還在裝?果然是個人物…
陳東河心裡暗嘆,沒有開口,只是朝著楊東豎起大拇指,然後拽開車門,上車。
上車之後,陳東河搖下車窗,看向車外的楊東。
「楊東,我兒子在哪?」
楊東搖頭:「我不知道。」
「楊東,怎麼才能解決這件事?」
陳東河沉默一會,繼續抬頭問道。
「那要看三級紀委調查組怎麼解決了。」
「我一個紅旗區的區長,沒有發言權。」
楊東依舊搖頭回答。
陳東河盯著楊東許久,忽然笑了。
「要是我兒子有你這樣的城府,不,哪怕有你三分之一的樣子,也不至於如今這樣。」
「楊東,不管怎麼樣,我希望我兒子不要出事,就算是懲治,那也是法律的事情。」
「算我求你,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陳東河拱手,朝著楊東示意。
一個副省長,幾天的時間,被逼到這種地步,一切的一切,源於什麼?
陳東河這一刻心裡很明白,但也很複雜。
「陳省長,您到底在說什麼?」
楊東一臉的「茫然」,盯著陳東河。
從始至終,楊東都沒有流露出一點知情的意思。
「楊東,事情不要做太絕。」
「這件事的背後,還有省人大的朱主任,還有…米與果兩家。」
「我雖然不知道你的倚仗是什麼,但是光靠一個蘇玉良,是不夠的。」
「言盡於此。」
陳東河說到這裡,搖上車窗,讓司機開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