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推出一個替罪羊?就說這個傳言是這個替罪羊酒後大嘴巴,說出去的,實際上並沒有?」
「這樣一來,不需要咱們政府發聲,讓傳言變成一個人的造謠。」
此刻,賈豐年試探著開口。
他沉思許久,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或者說從古至今都會採用的辦法,那就是推出一個替罪羊,把事情給扛下來。
這樣的話,最起碼可以保住楊東的政治名望,也能保住紅旗區的財政,讓財政可以花到刀刃上。
「這個可以,可以。」
張淇眼前一亮,連忙開口附和道。
「只要推出一個替罪羊,就說是他造謠生事,醉酒失言,如此一來跟老師,跟紅旗區政府,都沒關係了。」
張淇一下子就理解到了賈豐年的想法,不禁笑出聲來。
沒想到賈豐年這個人,老師曾經的手下敗將,還有這樣的手段。
「事到如今,只能如此。」
肖平平也點了點頭,這種辦法是唯一的辦法了。
雖然有些不人性化,但最起碼也能夠棄卒保帥啊,不失為中上策。
富堂敬皺起眉頭,在一旁聽了這麼久,雖然他不擅長這方面,但是聽了此刻的解決辦法,卻有些無奈。
又是這一招嗎?又是遇到事情捨棄小卒子嗎?
當初,他就是這樣被捨棄的。
連他這個堂堂副部級領導都被捨棄了,似乎捨棄一個區政府的小卒子,也無傷大雅。
只是,自古以來的解決方法,便對嗎?
記長順和隋大東聽了賈豐年出的這個辦法,不禁渾身一顫,莫名的有些恐懼起來。
推出替罪羊,倒霉蛋?
誰是替罪羊?誰是倒霉蛋?
要知道這種造謠生事的,如果推出一個小幹部,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
老百姓也不是傻子,一個小幹部就敢造謠生事?糊弄鬼呢?
所以推出來的替罪羊,一定是區政府內部比較重要的領導才可以,只有這樣才能化解這個信任危機。
但區政府比較重要的領導,一共也就沒幾個啊。
總不可能幾個副區長當替罪羊吧?
所以只剩下區政府辦公室主任隋大東,以及區發改局曾經的局長,如今的副局長記長順。
兩個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了。
隋大東身為區政府主任,他『醉酒吹牛逼』導致謠言四起。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記長順作為曾經區發改局的局長,現在被楊東一擼再擼從正處級變成正科級,按理來說對楊東是有恨的,如果他大嘴巴造謠,老百姓也能相信。
所以兩個人緊張恐懼的點就在於,他們成為替罪羊,才是最優解。
果不其然。
張淇此刻已經看向兩個人了,眼中情緒莫名,目光閃爍不定,似乎謀劃著名什麼。
兩個人看到張淇這雙眼睛,猶如毒蛇一般陰險冷漠。
兩個人內心苦澀,卻又說不出半個不字。
如果楊東真的讓兩個人其中之一去頂,他倆也不得有任何怨言。
都是罪臣,都是有把柄在楊東手裡面的,都是曾經的貪官,被楊東手下留情處理。
現在站出來,也是還楊東的情。
「哥,你怎麼看?」
蔣虎看向楊東,出聲問道。
現在辦法已經有了,就看楊東願不願意用了。
張淇和富堂敬也都盯著楊東看,等待楊東的一言而決。
隋大東和記長順則是緊張兮兮的盯著楊東,生怕楊東同意,又怕楊東不同意,心中滋味,複雜難說。
「同志們,這個傳言在你們眼裡,是不是威如猛虎?危在旦夕?」
楊東深呼口氣,並沒有回答蔣虎的問題,而是面色複雜的開口問道。
楊東這話一問,大家都愣了一下,隨即沉默。
這個傳言在他們眼裡面,的確是威如猛虎,危在旦夕的手段,是非常有緊迫性的,必須儘快處理。
稍微耽擱一段時間,到時候輿論愈演愈烈之下,想解決都不可能,光靠推出一個替罪羊,可不夠了。
就像是中了劇烈蛇毒一樣,及時把手砍了,還有活命的機會。
可要是猶猶豫豫,猶豫不決的話,到時候毒素遍及全身,那個時候就算是砍掉手臂都沒用了。
「哥,你難道不想這麼做?」
蔣虎是最了解楊東的人之一,他見楊東這麼問了,就意識到楊東想法可能跟他們不一樣。
楊東看了眼蔣虎笑了笑,然後收斂笑容朝著大家說道:「今日,因為一個莫須有的傳言,就要別人去當替罪羊,做那仇者快親者痛的行為。」
「明日呢?對方再出一個手段,我難道又得推出替罪羊?」
「以後呢?難道遇到這種問題,我都只能丟卒保帥嗎?」
「畏民如虎?防民如防川?遇到類似問題便推出手下頂罪,且不說這不是自己的錯,光是這個行為,就落了下乘。」
「我自問還是了解閆靜敏的,如果真是她在背後推動這個傳言,意圖用民意綁架我,裹挾我。」
「那麼,我推出替罪羊,她就真的意料不到嗎?」
「依我看,她早就猜到這個手段了吧?」
「如果我真的推出替罪羊,會造成什麼後果,你們想過嗎?」
楊東目光複雜的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尤其是記長順和隋大東。
「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了,以後誰還敢在我手底下做事?誰還敢跟我一起團結奮鬥?」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言,造謠生事的手段,就要捨棄我的親近之人?我又有幾個親近之人敢這麼捨棄?又有幾次機會這麼做?」
「只怕閆靜敏早就希望我這麼做了!」
「但這樣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楊東說到此處,盯著隋大東和記長順,冷聲說道:「你倆把心放到肚子裡,你們眼前的這個區長,雖然年輕,但不是無情無義之輩,做不來這種事情。」
「但你們更不要恨賈豐年常務,他也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聞言,兩個人愣住了。
久後反應過來。
「區長,您…」
記長順眼圈真的紅了,在此之前他對楊東是畏懼過於敬佩。
但是現在是真的敬畏更多。
他都做好心理準備,被楊東當替罪羊使用了。
現在楊東這句話,猶如寒風中遇到暖房,漆黑中突現光亮。
「大禹治水是怎麼做的?堵不如疏,化堵為疏,引流為江,洪患自絕。」
「遇到這種裹挾民意的謠言,又何嘗不是洪水?但我們未必就要堵住。」
「閆靜敏肯定想了很多我會應對的策略,但估計她想不到一點。」
楊東說到這裡,緩緩站起身來,看向牆上的紅旗區地圖。
「堵不如疏,不就是給老百姓發福利嗎?」
「發就是了!」
「但我也不會落入她挖好的坑裡面。」
「把矛盾轉移就行了。」
「等!」
「等這個傳言愈演愈烈,猶如烈火烹油之勢的時候。」
「到了那時,政府新聞中心就可以召開發布會回應民間關切,就說紅旗區準備選擇示範點,將示範開展相關福利制度。」
楊東說到這裡,滿臉笑意。
「擇一鄉鎮,實施貧困居民發錢示範點。」
「再擇一街道辦,實施免費醫療示範點。」
「再擇一二所學校,實施免費教育示範點,高中學費減免示範點。」
「另外,紅旗區政府新聞發布會上要明確表示,將由區委領導班子制定相關規劃,由區人大負責落實監督,區政協提供改進意見,區政府負責最終實施計劃!」
「閆靜敏不是想玩嗎?那就陪她玩玩。」
「四套班子,都陪她玩。」
「再說了,免費醫療,免費教育,我早就想試試了,只是一直擔心阻力必然很大。」
「現在她倒是給我提供了一次好機會,更給老百姓也提供了一次好機會。」
「我得感謝她,老百姓也得謝謝她。」
楊東冷冷的開口,然後轉身看向眾人。
眾人皆是呆滯的看向楊東,張淇最先反應過來,連忙問道:「老師,要是她在區委班子否決怎麼辦?畢竟她是想坑你,而不是坑她自己啊?」
這話問出來,都不需要楊東回答。
一旁的富堂敬笑呵呵的說道:「那不就是矛盾轉移嗎?」
「她要是否了,那…老百姓的怒火,可跟我們楊區長,無關了啊。」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