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東見楊東言語如此老辣,如此周密,一點縫隙都沒有。
他也沒辦法問太多,更沒辦法往外資和政府之間有貓膩上面扯,比如有私下黑暗協議,等等。
賣國求錢,賣主求榮等等,這是他陳海東想要達到的輿論效果。
但楊東根本就不上當,讓他所有的努力都成了一場空。
而且他不能繼續問,如果繼續追問這件事,就難免斧鑿痕跡太重了。
你真當巡視組的組員甚至組長關此文是傻子嗎?
太明顯的東西,就沒有政治性了。
因此,陳海東見楊東不上當,立即作罷,不能因為這個坑,影響後續作為。
此計不成,再生就是了。
「這瓜真甜啊,好吃。」
「涼快多了。」
「楊區長,各位同志,謝謝你們熱情款待啊,謝謝。」
幾個巡視組的組員都放下西瓜皮,擦了擦嘴,朝著楊東和其他紅旗區幹部致謝。
他們對楊東以及紅旗區整體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不少了。
往往就是這麼一個小細節做好了,就會給人留下很好的印象。
而有一個良好的印象,自然巡視的時候,心思和想法都不同了。
你覺得順眼的人或者地區,怎麼都順眼。
你要是覺得不順眼的人和地區,無論後者怎麼做,你都覺得有問題。
巡視組雖然是客觀巡視,但往往巡視組的每個組員,都是很主觀的。
因為人就是主觀視角的動物。
「領導們太客氣了,這只是我們紅旗區的待客之道,也是我們東北人的待客之道。」
「完全不用謝我們,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說到這裡,老賈,你跟巡視組的領導們說一說你為領導們安排的衣食住行問題。」
楊東說到這裡,看向賈豐年。
這是給賈豐年表現露臉的機會,也是給賈豐年創造跟巡視組搞關係的機會。
因為區政府很多事情都是賈豐年處理,所以做得多自然就有過錯。
巡視組如果抓到了這些過錯,賈豐年會很危險。
把關係搞好,巡視組在衡量的時候,也會有所把握。
賈豐年瞬間秒懂楊東的意思,感激的看了眼楊東,然後連忙看向巡視組組長關此文等人。
其實哪裡是他安排的,都是區政府辦的同志主導的。
楊東把功勞放在他身上,也是給他多一層保護盾牌。
隋大東也不會計較,因為隋大東沒有危險,巡視組不會管他,也不會針對他。
隋大東巴不得巡視組注意不到自己,因為他之前也是有錯的,要不是楊東手下留情,他也得進去。
「關主任,燕組長,陳組長,各位領導。」
「我們紅旗區為了確保各位領導的休息問題,目前已經選好了一家酒店,全部都是有空調的房間,同時也都是可以吸菸的房間,而且都位於二樓,方便領導們上下樓。」
「這個酒店周圍,包括前後兩條街,都是飯店飯館,還有小吃攤,晚上還有夜市,交通也很方便,全部都是攝像頭,也是今年交警隊新安裝的。」
「周圍還有廣場,還有植物園,還有游泳館,茶館,中醫筋骨理療店等等。」
「可以保證領導們充分休息好,睡好。」
「當然,我知道領導們是駐北春市巡視組,不一定會住在我們紅旗區這邊,可能其他區或者北春市政府也準備了住處。」
「這就看領導們怎麼選擇了,是住在我們紅旗區這邊,還是住在其他區,我們全聽領導的意見。」
「不過我們真的強烈推薦領導們住在這裡,紅旗區雖然建設不是很好,也是個老城區,肯定不如春城區和城關區那麼現代化,但是我們有極致的服務,有熱情的同志們,一定會讓領導們有回到家的舒適感。」
賈豐年語氣認真無比,朝著關此文等人介紹著區里安排的詳細情況。
「賈豐年同志,我得攔你一句。」
就在這時,關此文忽然擺手開口。
賈豐年臉色不禁一緊。
楊東也看向關此文,臉色一凝。
難道賈豐年哪句話說錯了?
「你說讓我們有回到家的舒適感,這可不對,哈哈。」
「我們回家,可不舒服啊。」
關此文哈哈一笑。
頓時,巡視組的所有已婚的同志們都秒懂的笑了起來。
紅旗區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賈豐年瞬間鬆了口氣,連忙說道:「關主任是懂家庭生活的。」
「總之,不管怎麼說,我們紅旗區提供的一定是最人性化的,也是最周到的。」
「我也不怕其他幾個市轄區的同志聽到我這話,我也歡迎他們跟我們比一比,就知道了。」
賈豐年滿臉自信的開口,然後坐回去。
楊東見賈豐年說完了話,也朝著關此文開口道:「關主任,這個決定權交給您。」
「我們紅旗區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隨時歡迎領導們住進來。」
楊東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再用邀請口吻,因為賈豐年已經邀請過了,繼續邀請就顯得盛氣凌人。
關此文聞言笑了笑,然後看向身旁另一側的第一副組長燕楚秦。
「老燕,你什麼想法?」
楊東敏銳發現關此文每次有什麼決定,都會事先問一問這個第一副組長燕楚秦。
楊東暗暗記住燕楚秦這個人,回頭調查一下。
「楊區長,我問你個問題。」
燕楚秦朝著關此文眼神示意一下,然後看向楊東,沉聲開口。
「好,燕組長,你問。」
楊東看向燕楚秦,點頭。
燕楚秦這個第一副組長,大概率是正廳級,最不濟也是副廳級。
按照巡視組下來的規矩,到了地方自動提半級。
如果燕楚秦是正廳級,他在紅旗區至少是半個副部級領導。
如果他是副廳級,某種程度也跟正廳級差不了多少。
楊東對他也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客氣和禮貌。
只可惜,對方卻不禮貌,也不客氣。
「你又是冰鎮水果,又是熱情周到,又想讓我們巡視組住在你們紅旗區。」
「怎麼?心裡有事?做什麼虧心事了?」
「還是說你們想讓巡視組高抬貴手?」
「這麼做,你們有什麼目的?」
燕楚秦將手肘放在桌子上,雙手環扣在下巴上,卻滿臉嚴肅的問向楊東。
小標間內氣氛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