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楊東聞言,有些不解。
張淇這個反應怎麼如此大呢?
肖家聯繫謝家,有什麼不同之處嗎?
張淇支支吾吾半天,然後試圖解釋清楚。
「那個,老師啊,你難道不知道四十年前的一段過往嗎?」
聽到張淇這個支支吾吾的話,楊東隱約明白什麼。
但他讓張淇說清楚一些,說的明白一些。
「你給我說明白,別賣關子。」
張淇見此只能嘆了口氣,如實招來。
「好吧,那我就說清楚。」
「你們肖家老爺子,我說的是您大伯的父親,就是您爺爺的大哥,您的大爺爺。」
「當年在某個會議上面,可是跟謝家老爺子動過手的,還抽了謝家老爺子一巴掌。」
「這一巴掌抽下去,導致你們兩個家族幾十年都沒什麼往來了。」
「當然如今不管是您大爺爺,還是謝家老爺子,都已經去世了。」
「可是兩個家族還是老樣子,沒什么正式聯繫。」
「現在您要聯合謝家?挺讓我吃驚的。」
張淇實話實說,真的很吃驚。
「所以,這是老師的意思,還是…」
他得問個清楚,如果是老師的意思,怕是要引起肖家的不滿。
但如果是肖家老爺子的意思,那就另外別論了。
「是我們的意思。」
楊東開口,朝著張淇回答道。
這個我們,挺有深意的。
這個們,指的到底是肖家全體,還是肖家某個人,就不得而知了。
跟弟子還打機鋒…
張淇心裡腹誹一句,不過也不再問了。
「行,我去跟良雍說一聲。」
「他肯定是很樂意見你的,至於謝家嘛,就不知道了。」
「但是老師要做好心理準備,萬一去謝家遇到刁難,也是合情合理的。」
張淇實話實說。
畢竟這種以前的事情,關乎兩個家族老爺子的面子問題。
「而且您最好跟謝良謙也打個招呼。」
「畢竟謝良謙一脈在謝家影響力很強大。」
「要是謝良雍和謝良謙兩脈,都願意接觸你,那你把謝家拉攏過來的機會就很大了。」
張淇開口,依舊是智囊團的立場,為楊東出謀劃策。
「你就不怕我把謝家拉攏過來,對付你們張家啊?」
楊東聞言,不禁笑了起來。
然而張淇的回答卻很自信。
「不怕啊,我們張家的底蘊很深,就算肖家聯合謝家,也無所謂。」
「畢竟我們國家的政治力量可不僅僅只有這些家族,家族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這話很自信,也很狂妄。
楊東聽了不禁感慨這些世家子弟,就是牛逼啊。
自己這個心態,或許是因為從小成長環境的不同,自己很難用大家族子弟的身份代入,也很難把自己擺在一個大家族子弟的態度上面。
這種盛氣凌人,自己是不會的。
「好。」
楊東無話回應,只能回一個好字。
「別怕,老師。」
「張家和肖家同為上三族,我們的底蘊都很深厚的,你現在看到的肖家也只是表面一部分罷了。」
「如果您大伯認真起來,那也是非同小可的。」
「因此啊,我判斷,您大伯和我們張家之爭,其實最終可能不會有輸贏,而是以平局收場。」
張淇提前下了判斷,這種情況也不令人意外,畢竟誰輸了都輸了面子,所以保持一個平局,才是大家都接受的情況。
不僅僅是肖家和張家接受這個局面,連上級領導層也希望平局。
所以最後時刻,可能會有領導層介入,勸和兩大家族。
「差不多吧。」
楊東點了點頭,他也能看出來這個結果走向。
沒有輸贏,只有贏贏。
說白了這就是一次運動。
一次政治默契的演練罷了。
雙方拉開架勢,把自己的底蘊展現出來,這是核心目的。
為的不是傷害對方,而是達到演練的目的,震懾第三方而已。
就像是兩個國家的軍演一樣,雙方拉開架勢各自針尖對麥芒,看起來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可實際上雙方想要達到的效果,根本就不是針對彼此的,而是針對其他勢力的。
讓其他勢力瞧一瞧,我們倆都很強。
這也是一種政治默契,軍事默契。
就是為了震懾其他因素的。
所以看待一些問題,一定要有上帝視角,要有足夠高的戰略眼光,全局考量問題才行。
雙方拉開架勢看似要打架,可你真以為兩個人要打?
真以為他們只是要把對方打的鼻青臉腫嗎?
可最終結果是什麼?是其他國家遭殃了。
兩個大國卻該做生意做生意,桌子上摩拳擦掌,私底下一起發展。
然後你就發現這倆國家在默默收割全世界,一個負責在前面打,表示我很強大。
一個負責在後面拉架,勸和促談,表示我是和平最大因素。
結果就是,收穫最大的就是這兩個國家。
其他小國被揍的鼻青臉腫,哀嚎遍地。
最後呢,不得不去請愛好和平的大國做個和事佬。
然後負責打人的國家表示願意給面子。
國際政治,從不是針尖對麥芒,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合之道。
明面上的東西,都是擺給你看的。
當然,做到這一步的前提,那就是你實力足夠。
你要是實力不夠,你不過是桌子上的菜單而已,只有被揍的命。
實力夠了,你才是點菜的人,你才是做飯的廚師。
楊東放下手機之後,翻開謝良謙的手機號。
他和謝良謙的聯繫也不多,但好在雙方都知道底線,也都知道對方不簡單,願意合作,這是良好的基礎。
楊東撥通謝良謙的手機號。
等待這位津門市鹿華區的區長,接通這門電話。
大概七八秒鐘之後,電話被接通了。
「喂,是楊東區長?」
電話那端,傳來謝良謙儒雅清亮的聲音。
「是我,你好啊,良謙兄。」
楊東笑呵呵地開口回答道。
謝良謙見楊東喊自己良謙兄,便明白今天這通電話是私事,而不是公事。
於是他也笑呵呵地開口道:「楊東老弟,今天如此閒情雅致啊。」
「良謙兄,我當然是有所求啊。」
楊東笑呵呵地開口。
「哦?你還有事求我?」
謝良謙表示很驚訝,楊東能有什麼事求我?
隨即,楊東說出事情。
但沒有全說,說一半留一半,但也足夠讓謝良謙理解。
「這件事…」
謝良謙很是吃驚,楊東要去拜訪謝家?
這到底是楊東自己的意思,還是肖家的意思。
如果是楊東自己的意思,怕是這個門不好進。
但如果是肖家的意思,那就另當別論了。
兩大家族恢復關係,極有可能就在這一次。
謝家想不想修補跟肖家的關係?當然想。
沒有人想多一個對手,多一個敵人。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楊老弟,你現在是在京城嗎?」
謝良謙開口,多問了一句。
「對,我在肖家老宅。」
楊東聞言點頭開口回答。
這一問,很明確。
這一答,也很明確。
兩人明白彼此的想法,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去吧。」
「我現在就坐車往回趕,大概兩個小時就到家了。」
「你在謝家等我一會。」
「我會通知我爸,讓他好好招待你。」
「至於具體的事情,等我回去談。」
謝良謙開口說道。
「我也通知了謝良雍。」
楊東繼而開口,朝著謝良謙示意。
「我知道,他肯定會跟你談的。」
謝良謙卻不在意這一點,他當然知道謝良雍跟楊東關係也不錯,不然也不會在紅旗區跟楊東談醫療領域的合作了。
他也沒資格去阻攔楊東和謝良雍的見面。
說白了謝家不和睦,是他們自己的問題,怪不到楊東身上。
這不是君子所為。
「好,等我。」
謝良謙最後開口。
兩人便默契的掛了電話。
楊東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下午四點半。
自己要去謝家,到謝家至少要五點鐘。
謝良謙大概要七點才能回到家裡。
情況好的話,自己七點半能從謝家出來。
八點回到肖家老宅。
而那個時候,正好是大伯請客的時間。
「司機同志,開車吧,咱們去謝家。」
想到這裡,楊東朝著前面的司機,禮貌地開口。
「好的,楊東少爺,您系好安全帶,咱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