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柳書記。」
侯雙全點了點頭,但是沒有立即動身,而是朝著楊東方向看去。
楊東沒有去看侯雙全,但是肖平平可是全程氣鼓鼓瞪著侯雙全。
然後肖平平便滿臉震驚地看到侯雙全竟然雙腿一彎,直接跪在了地上,面朝楊東方向。
「組長,我對不起你。」
「希望組長能夠緊盯其他幾個人,不要讓他們重蹈覆轍,走我的老路。」
「尤其是艷青,還有東來,他們兩個家世不好,最有可能貪污。」
「我侯雙全就到這裡了,接下來陪不了你了,希望他們能夠陪你走下去,走到終點。」
說到這裡的侯雙全,忽然高呼一聲,情緒也激動起來。
「組長,侯雙全,對不起你!」
「您的恩情,我下輩子一定報答!」
砰砰砰!
喊完的侯雙全,直接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之後,侯雙全乾脆利落地站起身來,轉身離開辦公室,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楊東深呼口氣,心亂如麻的他還是沒有去看侯雙全。
他怕看侯雙全自己情緒控制不住,會做出什麼不可預測的事情。
所以從頭到尾,他都沒有把目光落在侯雙全身上。
但是侯雙全最後磕的頭,還是讓他情緒有些控制不住了,雙眼濕潤起來。
跟著自己的老哥們,就這麼幾個。
侯雙全接受組織調查,意味著少了一個。
可錯就是錯,是不能姑息的。
楊東這次硬著心腸,也得處理侯雙全。
如果侯雙全如此作為都不處理,以後紅旗區就沒有規矩了。
紅旗區是要發展的,不能因為任何一個人的阻礙,發展停滯。
哪怕這個人是侯雙全,也絕對不行。
必須堅持發展,決心不能動搖。
楊東這一刻理解了諸葛亮,什麼叫做揮淚斬馬謖了。
「哥…」
肖平平看向流淚的楊東,他不知道該怎麼勸楊東,除了喊一聲哥,也沒別的辦法。
楊東擺了擺手,勉強露出一絲笑意道:「平平,別擔心我,我沒事。」
「我只是一時間難以控制情緒罷了。」
「但是在體制內遇到這種事情,我早就習慣了。」
「別人能貪污,我楊東的嫡系也一樣能貪污,沒什麼不同。」
「不過侯雙全之事,也給我提了一個醒。」
「剩下的那幾個人,的確要盯著他們,叮囑他們,絕對不能貪污。」
「尤其是呂艷青和侯東來,就像剛才侯雙全說的那樣,他們沒有背景,沒有家世,經不住誘惑,出問題的概率很大。」
「對比起虎子,亦可,無疑是要重點關注的。」
蔣虎是蔣家子弟,人家根本就不屑金錢,追求的是理想和事業。
陸亦可雖然家世不如蔣虎,但人家外公是科正堂,舅舅是科立信,她自然也不會為了短期利益,蒙蔽雙眼。
「哥,既然提到了他們,何不把他們召集過來?一是重聚,二是提醒,三嘛…至少見侯雙全一面。」
「不然以後等侯雙全入獄服刑,想要見面就很難了。」
肖平平開口,提出建議。
這也是剛才侯雙全提醒這幾個人之後,他想到的主意。
而且楊東現在肯定是因為侯雙全犯事而難受,也許見了另外幾個老班底,心情能夠好一些吧。
尤其是陸亦可,侯東來以及呂艷青,都是很久未見的班底了。
蔣虎因為在北春市紀委任職,他想見楊東還是很容易的,而且兩人一直都有緊密的聯繫。
「好,聽你的,讓他們來北春市,聚一聚。」
「雖然大家職務繁忙,但是聚一天還是能做到的。」
楊東點了點頭,對於肖平平提的建議,他接納了。
他現在也想見一見其他幾個人,順便告訴他們,有關侯雙全貪污一事。
藉此事警告他們,不要重蹈覆轍。
「這些先不提,你先把文件都搬過來,不能耽誤正事。」
「另外再去問問賈豐年,那兩個死亡工人的家屬安頓怎麼樣了,還有工人死亡原因調查的如何了,是意外死亡還是蓄意謀殺?都調查清楚。」
「最後就是五方建築公司,問問賈豐年調查如何了,一起告訴我。」
楊東朝著肖平平吩咐下去。
班底重聚是私事,但這些是公事。
公私要分明,不能混為一談。
「我一會就去問。」
「我先把今天需要處理的文件都搬過來。」
肖平平示意楊東,轉身去搬文件。
楊東開始了繁忙了一天工作。
中午,楊東一個個打了電話,讓自己的老班底在晚上重聚。
地點放在了在紅旗區的自己家。
蘇沐芸也會過來,親自下廚做飯給幾個老班底。
下午又忙了起來。
一直到傍晚下班,楊東才結束了工作。
剛結束工作的楊東,便從肖平平嘴裡得知,侯東來已經到紅旗區了,甚至就在紅旗區政府門口等待著。
侯東來聽說侯雙全貪污了,急不可耐要見楊東。
楊東帶著肖平平走出紅旗區政府大樓,楊東隔著老遠就看到侯東來站在車前,踱來踱去。
楊東望著許久未見的侯東來,也是頗為感慨。
「東來!」
楊東揮手,朝著侯東來喊了一聲。
侯東來一聽楊東如此熟悉的聲音,直接轉身小跑過來。
「組長,雙全他…貪污了多少?」
侯東來跑到楊東面前,急不可耐上前問道。
二侯之所以是二侯,不僅因為兩個人都是楊東最初班底,更因為兩人還沾親帶故,有點親戚關係。
侯雙全按照輩分是他侄子。
所以他格外著急,就是想知道侯雙全犯錯到什麼地步。
「到家再說,這裡不適合談這些。」
說話間,楊東的車停在門口。
「跟上。」
楊東上了車,朝著侯東來示意。
侯東來立即上車,讓司機跟上楊東的專車。
不久後,侯東來跟著楊東來到了家裡。
楊東回家看到了蘇沐芸已經開始做飯了,但不只是蘇沐芸,還有陸亦可,甚至連老媽杜玉香都來了。
侯東來本來就是跟著蘇沐芸以及老媽杜玉香一起來的,只是婆媳倆到了紅旗區直接買菜去了。
而陸亦可也隨後就到了。
現在只差蔣虎和呂艷青,畢竟北春的市紀委更忙碌一些。
楊東望著屋子裡的大家,都是最早的,最值得信任的人,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兒子,怎麼抽這麼多煙啊。」
「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啊。」
杜玉香見大兒子回來,不禁朝著楊東數落著,指了指茶几上的菸灰缸,已經滿滿登登一下子。
侯東來和陸亦可都把目光放在菸灰缸上面,目光不禁複雜起來。
不出意外,楊東一夜未睡,也肯定是為了侯雙全的事情。
「媽,你跟我做飯,讓他們聊吧。」
蘇沐芸知道一些情況,於是連忙把杜玉香拉到廚房裡面,把客廳空間留給楊東等人。
「組長,怎麼回事?」
陸亦可看向楊東,沉聲問道。
她一來的時候就聽到侯雙全貪污一事。
可她有些不可置信,因為在她的印象裡面,侯雙全絕非貪污之人啊。
「組長,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啊?是不是別人栽贓和污衊?」
侯東來也忍不住看向楊東,開口問道。
「兩位,先靜一靜,聽我哥說吧。」
肖平平及時開口,看向情緒略顯激動的陸亦可,以及焦躁急躁的侯東來。
楊東此刻心情是最難受的,兩個老人的追問,只會讓楊東越發痛苦。
「哎,不存在栽贓和污衊,是雙全自己交代坦白的。」
楊東深深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朝著兩人開口。
隨後把侯雙全所犯的錯誤,跟兩人敘述一遍。
「什麼???」
「這小子貪污一千三百萬?還裸官?」
侯東來腦子嗡的一下炸了,瞪大眼睛看向楊東,一臉的震驚。
陸亦可也沒好多少,也是被嚇到了。
「他自己也是在紀委系統待過的,怎麼會這麼做?」
叮咚!
陸亦可的質疑,沒得到楊東的回答,等到了門鈴響起。
肖平平立馬去開門,推開門就看到蔣虎和呂艷青的身影站在門口。
「這是怎麼了?」
蔣虎帶著呂艷青進屋之後,頓時覺得不對勁。
陸亦可和侯東來滿臉震驚,楊東低頭不語。
原本滿臉笑意的蔣虎,此刻也收斂了心中的興奮。
本以為作為楊東的班底之一,現在班底重聚,他也很開心。
很明顯,今天氣氛不對勁。
「虎子,雙全貪污一千三百多萬,還成了裸官。」
楊東沉聲開口,直接告知蔣虎。
「什麼???」
蔣虎聞言臉色大變,瞪大眼睛望著楊東。
這怎麼可能呢?
侯雙全貪污?
他腦中浮現出與侯雙全有關的記憶,當時他們都是楊東調查組的成員。
而且大家關係都不錯。
雖然侯雙全一開始是靈雲市紀委原副書記徐允才的人,甚至可以稱之為奸細,但楊東很大度,原諒了侯雙全。
從此之後,侯雙全就一直跟著楊東。
楊東也沒有辜負他的這一份信任,一路提拔他,把他提拔到了副處級。
可是這樣的老嫡系,竟然貪污?
一千三百萬?
還裸官?
「哥,不會是因為五方建築擾亂工程一事吧?」
蔣虎忽然想起來,他今天知道的一些信息,連忙問道。
「嗯?你知道?」
楊東看向蔣虎,一臉詫異。
「是,這個史元庭,我認識!」
蔣虎點了點頭,看向楊東回答道。
「你認識?」
楊東聞言,目光更帶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