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兒倒是沒什麼太大問題,雖然跟史元庭一起成立了皮包公司,成了所謂的國發建築公司總經理。」
「但是畢竟她的犯罪跡象不明顯,而且問題也不嚴重,主要是史元庭主事,她也只是幫忙的而已。」
「要是仔細認真審查之後,應該也要判個一年半載的。」
「但是我覺得吧,應該不至於。」
「罰款應該就差不多了吧。」
「補償我們紅旗區以及其他幾個地區的損失,就可以。」
楊東朝著趙達功開口笑道,對於趙達功的女兒趙芳芳的處理,楊東自然不可能重拳出擊了。
實際上楊東的訴求便是讓趙達功放棄女婿,轉而撈出他的女兒。
楊東也不想跟趙達功徹底決裂,如果女婿女兒都抓走了,趙達功肯定要反擊。
為了避免這一點,楊東還是給足了趙達功面子,沒有想動她女兒。
「這樣啊…」
趙達功聞言陷入沉思之中。
他在天人交戰,他在猶豫,要不要徹底放棄女婿,只保女兒一個人。
女婿和女兒比,那肯定是女兒更重要了。
楊東已經把態度擺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女婿是出不去了。
但是女兒可以。
楊東對女兒是放了一手。
「那其餘的人怎麼處理?」
趙達功想到這裡,目光複雜地繼續問道。
其他人?
楊東很快就明白過來,趙達功所說的其他人,應該指的是秘書幫的那些人,對史元庭助紂為虐的一些幹部和秘書幫的邊角料。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楊東淡淡開口,回答趙達功。
除了你女兒,其餘犯錯的人,我都不會手下留情。
趙達功頓時陷入沉思之中,自己真的要妥協嗎?
如果妥協的話,是不是太好說話了?
以後傳出去,他趙達功,以及秘書幫,該怎麼抬起頭呢?
可是不答應,自己女兒也要遭罪了。
「小東,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跟我親家商量一下。」
趙達功最終還是下不了這個決定,他還需要跟史紅岩討論一下。
猶豫的點還是女婿,他到底值不值得救。
「留給史元庭的時間只有二十四小時不到了,達功省長,還請儘快做決定吧。」
「最重要的是,我們紅旗區要樹立典型,史元庭就是典型,侯雙全也是典型。」
「一個行賄,破壞我紅旗區來之不易的發展大局,腐蝕我紅旗區幹部隊伍,必要嚴懲不貸。」
「一個受賄,辜負我紅旗區五十多萬人民的信任,抹黑我紅旗區幹部隊伍,必要嚴懲不貸。」
「達功省長,我不知道你要跟史紅岩老書記商量什麼,但是史元庭是不可能被輕輕放過的。」
「剩下的無非是多判幾年,少判幾年而已。」
「可這裡面要付出的東西,可就太多了,達功省長確定能承受嗎?」
「值得嗎?」
楊東也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一些,說的透徹一些。
你如果要救女婿,也不可能改變他蹲監獄的結果,無非是少判刑幾年而已,可是要付出的東西是不可想像的高。
付出這麼多的代價,確定能夠承受嗎?
趙達功聞言,目光頓時犀利不少,看向楊東,久久不語。
楊東這話帶著警告和規勸,試圖讓自己放棄救女婿。
可女婿要是不救,自己以後在吉江省內就不要混了。
別覺得省裡面的領導一個個都是支持正義的,都是支持法律的,實際上他們只會嘲笑你沒有能耐救出女婿,只會懷疑你的權力和地位不行。
什麼是真正的政治生態?這才是真正的生態。
那些以人民為主,只存在新聞裡面。
客觀上,你趙達功救不出來女婿,只會被全省領導幹部嘲笑。
屆時,他的權力和地位就會受到非常大的挑戰。
領導是什麼?領導就是霸權,就是強權,就是威壓,要有絕對的正確和絕對的實力。
如果當領導失去這一切,那你還算是領導嗎?
以後你該如何服眾?
這一步退了之後,秘書幫內部又該怎麼看你?以後秘書幫的成員面對其他領導幹部,會不會自慚形穢?
這些都是要考慮的事情。
妥協是肯定要妥協的,畢竟他也不想跟蘇系硬碰硬。
但是這個妥協不能沒有限度。
「這就不需要楊東同志操心了。」
趙達功淡淡開口,朝著楊東說道。
「好了,時間不早了。」
「楊東同志可以回去了。」
「如果想留在省政府吃午飯,也可以。」
「畢竟你一向是喜歡占便宜的,之前就在省政府吃了頓免費午餐,我們這些省里幹部也習慣了。」
趙達功的臉色可謂是一天三變,他的態度更是模糊不定。
稱呼上面從最開始的小東,到楊東同志,再到小東,最後又變成楊東同志。
由此也可以體現出,楊東給他帶來的壓力有多大了,也真的讓他趙達功控制不住脾氣了。
楊東卻不在乎,不管稱呼什麼,都無所謂。
至於趙達功所說自己一貫是喜歡占便宜,吃免費午餐,自己也當聽不到。
聰明人不會去計較這些,也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就動怒。
「達功省長,我先回去了。」
「免費的午餐,下次再吃。」
楊東站起身來,看了眼茶杯之後,哎呀一聲,朝著趙達功道歉:「真不好意思,達功省長,光顧著聊天,茶都涼了。」
趙達功臉色不變地把茶杯端起來,當著楊東的面,把茶水倒入垃圾桶裡面。
「沒事,涼了就扔,換一杯熱的就好。」
楊東面色不變地點頭道:「是這樣的,告辭。」
「我這兩天痛風,就不送你了。」
趙達功也沒有起身,語氣也有些平淡。
「那更不能喝茶了,注意身體,達功省長。」
楊東站在門口,笑著回了一句,轉身關門離開。
趙達功望著楊東消失在辦公室內,望著已經關上的辦公室房門,他眼角抽搐,雙拳緊握,忽的把茶杯摔了粉碎。
這是剛才給楊東倒茶的茶杯,茶水被他當著楊東面倒了,現在茶杯也被他摔了。
聽到動靜的秘書,立馬推門進來。
他還以為領導摔倒了。
但是看到趙達功面色陰沉冷峻地坐在沙發上,而茶杯碎片滿地都是,他一時間不知所措。
「收拾乾淨。」
「然後去跟辦公廳要一套新的。」
趙達功面無表情地開口吩咐道。
「是,領導。」
秘書連忙點頭,然後拿起掃把,打掃起來。
楊東從省政府大樓下去,期間並沒有去見其他副省長的心思,直接離開。
「走吧,回區里。」
楊東上車之後,直接朝著司機李景明開口示意。
李景明望著領導的臉色無喜無悲,也不知道談的啥樣,當然這些也不該自己問的,他老老實實開車返回紅旗區政府。
楊東望著窗外景色,紅旗區的發展越來越好了,看道路兩邊的荒地越來越少,老舊住宅樓越來越小就知道了。
現在的紅旗區只用幾個字和詞能夠概括,拆,建,塵土飛揚,生機勃發。
一邊拆老,一邊蓋新。
一邊是塵土飛揚的工地,一邊是生機勃勃的建設。
為了這樣的景象,我也絕對不能侵擾史元庭。
若現在饒了史元庭,以後還會出現宋元庭,王元庭等等。
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
他先前跟趙達功表露出來撕破臉的決心也是真的,並非故作姿態。
要戰便戰,他楊東是不怕的。
楊東坐車回紅旗區等消息。
趙達功此刻在辦公室坐了很久很久,等秘書打掃完了,便讓秘書出去。
秘書離開之後,他拿出自己手機,找出親家史紅岩電話,撥了過去。
史紅岩是他的親家,但與此同時也是他的老領導。
史紅岩當初在北春市擔任市委書記期間,他就是市委辦公廳的副秘書長。
那個時候史紅岩是副部級領導,他只是副廳級幹部。
等史紅岩退休之後,他有幸轉到省政府辦公廳繼續擔任副廳級職務。
然後2006年之後就去了省委辦公廳,擔任正廳級領導職務。
一直到2012年才有機會成為副部級領導職務,成了省委常委,秘書長。
這也得感謝智衛平書記對他的提拔和拉攏。
在陳國民擔任書記期間,他依舊沒有被提拔,還是原地踏步。
因為當時的省委秘書長是周梅林,如今的省委組織部部長。
是從智衛平到任之後,覺得需要他這個本地領導派系,更需要秘書幫,來穩固他這個省委書記的地位。
蘇系的確是本土最大勢力,但智衛平用不了,只能合作。
所以智衛平選擇了秘書幫。
與其說秘書幫是他趙達功的,不如說是為了省委書記服務的。
但史元庭這件事,書記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管的,得罪楊東的事情,智衛平不會做。
因此趙達功只能跟親家談一談,該怎麼處理。
親家當了這麼多年的領導了,也是有些人脈的。
最重要的是史紅岩的老領導,也是楊東的師公。
「史老,晚上有時間嗎?我有點事,要去拜訪。」
雖然史紅岩是他親家,但兩人年紀畢竟差了很多,又因為史紅岩曾經是他老領導,所以他還是很客氣喊史老。
「啊哈,是達功啊,有什麼事啊?你這個大忙人要來我這裡啊?」
手機那邊傳來史紅岩隨和的笑聲。
「元庭出事了。」
「事情是這樣的!」
趙達功沉聲開口,然後簡單敘述一遍事情經過。
「現在楊東盯上元庭了,一步不退。」
「要是這種情形下去,元庭怕是要被判刑。」
趙達功面色嚴肅地開口補充道。
「什麼???」
「楊東敢這麼做?」
「豎子!!!」
史紅岩頓時震怒,從一個和煦隨和的老人,變的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