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長,出事了。」
北春市政府,市長辦公室。
蔣明朝正在批手下寫的稿子,下午準備去視察工作要做發言。
就在這時,他秘書急匆匆推門而入,面色嚴肅地朝著蔣明朝開口喊道。
蔣明朝面色不虞地抬起頭,看了眼自己的秘書。
這是自己選的秘書,年輕有為,今年才38歲,就已經是副處級幹部了。
但是此刻秘書的表現,他不理解,也不滿意。
「怎麼了?」
蔣明朝皺起眉頭沉聲問道。
秘書當即反應過來了,只因為市長的語氣有些硬。
這就是市長生氣的表現。
他連忙開口補充道:「市長,紅旗區出事了。」
如何讓市長瞬間平息憤怒,他有辦法,這個辦法就是提紅旗區。
市裡面都知道市長和紅旗區區長楊東的關係不錯。
所以只要提紅旗區出事了,市長必然不會生氣,而是會緊張。
果不其然,當秘書這麼說了之後,蔣明朝頓時臉色一變,急忙問道:「紅旗區出什麼事了?」
在他看來,北春市這幾個區和幾個縣,最不容易出事的就是紅旗區。
連巡視組來到紅旗區調查情況,巡視工作,最終通報的內容和問題,都是全市乃至全省最少,最輕的。
由此可以看出來,紅旗區被楊東管理的非常好,非常優秀。
要說紅旗區出事了,那簡直是太稀奇罕見了。
「市長,剛才紅旗區的同志打來電話,原市委書記史紅岩在紅旗區政府院內鬧事,跪地,舉著橫幅,求楊東區長饒他兒子。」
「現在紅旗區分局和咱們市局的同志已經趕過去了,先把周圍看熱鬧的群眾隔開了。」
「可是即便是這樣,現在紅旗區的情況也非常不好,因為很多群眾都看到了,造成的影響也很惡劣。」
「聽說有好多視頻都上傳到了網絡上了,現在網上輿情也是一片譁然,大家都知道了這麼一位老領導,在紅旗區跪楊東區長。」
秘書簡短的幾句匯報,讓蔣明朝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史紅岩史老竟然做這種掉價的事情?
他到底考沒考慮過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
這不僅坑他自己,連楊東也被他坑了。
楊東完全是被這種臭無賴行徑,硬生生拖下水了。
「現在情況什麼樣了?」
蔣明朝繼續問著秘書。
秘書搖頭答道:「市長,我也不知道,我收到的消息都是剛才紅旗區方面傳來的。」
「快,去準備車,我要去紅旗區政府。」
蔣明朝聞言,不再廢話,直接讓秘書去車隊叫車,自己要去紅旗區政府現場。
「是,市長。」
秘書連忙快步出去辦。
蔣明朝穿上外套,然後立即拿起桌子上的座機電話,朝著省委雷鴻躍的辦公室撥去。
七八秒之後,雷鴻躍接了電話。
但不等他開口,蔣明朝一股腦把情況都匯報給雷鴻躍。
「書記,現在情況已經很惡劣了。」
「我馬上坐車趕往紅旗區政府現場處理此事。」
「你有沒有什麼要囑咐我的?」
蔣明朝說完之後立馬詢問雷鴻躍的意見和態度。
自己是市長,他是省委常委,市委書記。
他自然要聽從雷鴻躍的調配。
雖然說如今北春市基本上是自己管了,雷鴻躍這個市委書記,如今更多是參與全省工作了。
可是遇到現在這種事情,他還是要雷鴻躍拿個主意,畢竟涉及到楊東了,涉及到紅旗區,以及史紅岩這個老書記。
此事,複雜。
「你現在去紅旗區政府,然後趕緊把老書記抬回去,別繼續鬧笑話了。」
「如果史老書記不從,直接讓市局的同志拽回去。」
「繼續跪在那,傷了他的臉面,也損了楊東的名聲。」
「我現在就去找智書記,匯報此事。」
「省里必須出面,解決這件事。」
「楊東完全是無妄之災。」
雷鴻躍雖然沒有刻意跟楊東討論過這件事,但是他也很清楚楊東面對史元庭這件事,完全是公事公辦,嚴肅處理,按照證據處理,沒有任何不當之處。
史紅岩此舉,完全是顛倒黑白,給楊東臉上抹黑,以如此臭無賴手段,欲要拉楊東下水。
這是敗壞楊東名聲,抹黑楊東政治面貌的事情。
人老不死是為賊。
他今天算是體會到了。
「咱們分頭行動。」
「你去了現場,也要勸一勸楊東,給人家史老點面子,別真的啥都不讓,史元庭肯定要受罰,但是還是要留有餘地和情面才行。」
「畢竟史元庭是史紅岩兒子,是趙達功女婿啊。」
雷鴻躍又補充幾句,讓蔣明朝把這幾句話帶給楊東。
「行,書記。」
蔣明朝點了點頭,隨即不多說廢話。
大家分頭行動。
雷鴻躍放下座機話筒之後,立即起身朝著省委書記智衛平辦公室快步走去。
「黃主任,智書記在辦公室嗎?」
雷鴻躍看到省委書記秘書黃晶正好從辦公室走出來,連忙問道。
「雷書記,書記在辦公室,您進去吧。」
黃晶看到雷鴻躍過來,連忙開口回答道。
「謝謝黃主任。」
雷鴻躍聞言笑著點頭。
「您說笑了,雷書記。」
黃晶連連擺手,領導可以跟自己客氣,但自己可千萬不能應下。
雖然自己是省委一號大秘,但所有省委常委都是他的上司,雷鴻躍自然也是他上司,他可不敢拿捏身段。
當然了,除了這些省委常委之外,他這個省委一號大秘,可以不虛任何人。
雷鴻躍來到智衛平辦公室,敲門進去。
「老雷,你來了。」
智衛平看到雷鴻躍進來,有些驚訝,但反應過來的他立馬起身相迎。
「來,坐。」
智衛平帶著雷鴻躍來到沙發區域,讓後者落座。
「智書記,紅旗區出事了。」
雷鴻躍此刻做出了跟蔣明朝秘書一模一樣的做法,那就是拋出紅旗區出事。
只要拋出這個,智衛平一定緊張。
「你說什麼?紅旗區?出事了?」
智衛平聞言皺起眉頭,不解看向雷鴻躍。
「事情是這樣的…」
雷鴻躍言簡意賅,一分鐘把情況敘述清楚。
「我已經讓市長蔣明朝同志趕往紅旗區政府了。」
「不管怎麼說,先把史紅岩老同志抬回去再說吧。」
「在紅旗區政府大院跪著,傳出去,不好聽啊。」
雷鴻躍嘆了口氣,臉色難看。
智衛平的臉色比他還要難看,甚至直接拍了茶几。
砰!
「事令智昏!」
「七十來歲的老同志了,竟然做這種事情來!」
「就為了他兒子史元庭嗎?」
「法度何在?正義何在?公理何在?」
智衛平生氣是正常的,一點都不意外。
他身為吉江省委一把手,大家長。
自己省內的老同志做出這種事情來,簡直是給他們省委抹黑。
尤其是史紅岩作為一名副部級退休高幹,怎麼會昏頭到這種程度?做這種不恥之事。
「現在事情越鬧越大了。」
「書記,拿個章程吧。」
雷鴻躍對智衛平的憤怒,深有同感。
但不管如何憤怒,還是得解決啊。
事情已經發生了,總不能熟視無睹。
這件事涉及的雙方都挺難搞的,這件事很敏感的,處理不好是不行的。
省內退休的高幹。
背景深厚的楊東。
「派車,咱們去紅旗區政府。」
「什麼章程不章程的,我親自去把史紅岩拽回去。」
智衛平面若冰川,起身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