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我錯了。」
史紅岩面對智衛平的訓斥,立馬低頭承認錯誤。
他不低頭也不行,這可是省委書記,是全省地位和權力最高的負責人。
惹怒了他,自己兒子可就真沒有一點被輕放的機會了。
「這還行,像話。」
智衛平見史紅岩服了軟,低了頭,道了歉,立馬滿意點頭一笑。
要是史紅岩不服管不聽話,他還得繼續批評才行。
不過既然史紅岩已經服軟,那也得給這位老幹部一點面子。
他不再看史紅岩,而是看向隔著自己至少三米遠的楊東。
「楊東同志,你今天在處理這件事上面,也有錯。」
智衛平沉聲開口,朝著楊東示意。
他知道楊東不好惹,也不敢真的批評楊東,萬一當場頂牛,自己這個書記會威信受損,楊東也會被傳跋扈,對兩人發展都不利。
所以他只能用更溫和的話語來批評楊東。
「是,我有錯。」
「我沒有顧全大局,去攙扶史老起來,反倒是把省委的領導們都折騰來了,是我的錯。」
楊東點了點頭,面對智衛平的批評,他照單全收。
他倆有這個政治默契,自己也很清楚,對方是省委書記。
自己不能不給人家面子,尤其是當著這麼多省委,市委和區里幹部的面前。
自己要是損了智衛平的面子,那才是不聰明的表現。
智衛平見楊東老老實實接受批評,臉色不變,內心也是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楊東跟自己頂著干,尤其是為了史紅岩這件事。
「倒也不涉及顧全大局,就是方式方法,以後需要更謹慎,更細緻。」
智衛平擺了擺手,他雖然批評楊東,卻也不會給楊東扣帽子,讓楊東明威受損。
史紅岩坐在一旁,聽著智衛平和楊東的對話,總覺得有一種政治默契在裡面,總覺得雙方都禮讓和退讓,但又保持著各自的姿態。
說白了,智書記有些慫,楊東有些讓。
他覺得離譜,更覺得離奇。
就算楊東背景通天,可你智衛平好歹是一方大員,封疆大吏,堂堂省委書記,豈能如此慫?
全國一共也就二十多位省委書記,智衛平就是其中之一。
正部級裡面,算是頂級配置。
結果你智衛平連個楊東都不敢罵,還得繞來繞去。
「楊東同志,史紅岩同志的兒子,到底犯了什麼事?」
「怎麼鬧出這麼大的事情來?」
「把前因後果,跟我說明白。」
智衛平不再批評任何人,不管是楊東還是史紅岩,而是問起史紅岩兒子史元庭的事情。
他還真不太清楚,因為事情比較太小了,他如果什麼都管,什麼都知道,未免也太累了。
所以這種區縣之事,幾乎傳不到他耳朵裡面,除非是大喜事或者大事故。
他的眼睛盯著的地方也就是省會北春市,外加這麼幾個地級市,再一個少族自治州。
還有省委省政府的幾十個關鍵部門,僅此而已。
「書記,讓我們常務賈豐年來匯報吧。」
「我現在心情需要平復一下。」
楊東朝著智衛平開口,隨即指了指身旁的賈豐年,讓後者來匯報。
智衛平自然也知道賈豐年,於是點頭道:「行,那就由豐年同志匯報。」
賈豐年聞言,立即站起身來,並且不慌不忙的從公文包裡面取出十幾份材料,似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只等今天之用。
連楊東都有些驚訝,老賈這是什麼時候準備的材料?
等賈豐年挨個發完材料之後,他這才緩緩開口,把史元庭的事情匯報出來。
楊東則翻閱著賈豐年發下來的材料,這才看出來裡面都是關於史元庭的犯罪證據,違法證據,以及不正當牟利手段。
從史紅岩經商那年開始,一直到今年十月份之前的所有『英明事跡』。
可以說都在這裡,都被賈豐年搜集到了一起,匯聚成手上的材料,厚厚的足有二十多頁。
楊東閱讀,其他省委領導也翻閱著。
再加上賈豐年的匯報,大家便把情況都掌握住了。
尤其是這些材料全都屬實,外加證據,並非無端臆測和武斷推測,這是幾個公安局的同志聯合調查,並且審問出來的,也是史元庭親口承認的。
豈能有假嗎?
十分鐘之後,智衛平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智衛平的臉色不太好看,目光犀利地盯著史紅岩。
「史紅岩同志,這就是你嘴上說的你兒子遭遇的不公?」
「多個工程質量出現問題,工程施工價造假,財會造假,資質造假,且在迎松市涉及刑事兇殺案。」
「這就是你說的有冤屈?不公?」
「你把我們省委的同志當傻子了?」
智衛平怒火蔓延,瞪著史紅岩。
史紅岩低下了頭,不再多說。
「行了,這件事,依我看該怎麼處理,司法部門最有發言權。」
「就交給紅旗區法檢來處理吧。」
「該訴訟就訴訟,該移交就移交。」
「這件事,不能含糊,更不能馬虎,務必從嚴處罰。」
「涉及到的幹部,所有違法違紀的幹部,必須全部處理掉,不得有誤。」
「另外,史紅岩同志,你不要再繼續鬧事了,如果再有下次,我智衛平的脾氣,你應該不清楚,但你最好別清楚。」
「在吉江省一畝三分地,給我智衛平找麻煩,那可不行。」
智衛平看向史紅岩,沉聲喝叱,語氣滿是威脅。
「達功同志,聽說史元庭是你女婿,我這樣的處理結果,你有什麼意見?」
智衛平說到這裡,又看向趙達功問道。
在他眼裡面,史紅岩的重要性,遠沒有趙達功重要。
趙達功可是省委常委,是班子成員,又是他一手續提起來的。
「書記,我沒意見,我服從省委的最終處理決定。」
趙達功連忙開口回答道。
他怎麼會有意見呢?
他什麼意見都沒有啊,百分百執行省委書記的指示。
這是他作為下屬,最應該做的事情了。
至於女婿?犯了法,服刑就行。
「你…」
史紅岩沒想到趙達功說賣就賣,現在都不替兒子說句話了,哪怕說一句量刑不要過重,也是好的啊。
可趙達功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一樣,,老老實實。
「親家,以後有什麼困難,來找我就行。」
趙達功眯著眼睛,笑呵呵地開口示意。
哼!
史紅岩直接別過頭去,經此一事,他跟趙達功之間徹底決裂。
「行,那就這樣,散會吧。」
「大家都回去忙吧。」
「楊東留下,達功留下,小源同志留下。」
智衛平聞言直接宣布散會,然後把以上三人留下來。
其餘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