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聞言，瞬間緊張起來。
大伯就這麼去找對方，該不會發生矛盾了吧？
要是這樣的話，可真是不值得。
大伯不應該為自己出頭的，這會讓大伯得罪人，讓肖家得罪人。
當然楊東內心深受感動，能夠有這樣的一位長輩護著自己，真的太好了。
可在此之下，就是深深的愧疚。
大伯對自己越好，自己越是愧疚。
因為自己不曾為大伯做過什麼，也不曾為肖家做過什麼事情。
甚至自己未來的政治理想，政治道路，註定要一步步剷除這些家族的。（不是消滅，只是收回政治權力）
只有這樣才能讓資源回歸到草根手上，利益和機會回歸到老百姓手上。
楊東已經不敢想了，當那一天來臨的時候，如果大伯尚在人世，自己該怎麼跟大伯交代。
如果大伯已經不在人世，自己又該怎麼在他老人家墓碑前交代。
「你小子不用為你大伯擔心。」
「能夠讓你大伯吃虧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他老人家是近三十年政治手腕最強，最返璞歸真的一位。」
「如果他還在位置上，解決對方，只需要你一招。」
「可就算他如今不在位置了，解決對方，也只需要三招左右。」
「你大伯去找對方，直接給對方鞠躬道歉，說他沒管好侄子。」
「當時可不止你大伯和對方兩個人，還有很多人都在。」
「你大伯這麼做了之後，隨後回到肖家之後，又給上級領導打電話，請求減少他的退休金，請求減少他的一應待遇。」
「最後你大伯又跑到肖雲老爺子墓碑前哭。」
「這三招做完了之後，對方親自去了肖家道歉，丟盡了臉面。」
「最後這件事鬧到天聽。」
「我自然也知道了。」
「你說，你大伯是不是很厲害？」
師公說到這裡，不禁唏噓感慨，他也是真的佩服楊東大伯。
「…」
楊東聽著師公的話後，卻只剩下心疼。
大伯跑到對方地盤上，給人家鞠躬道歉，這是做了多大犧牲。
不管對方是誰，什麼級別的領導，都不配讓大伯鞠躬道歉啊。
但大伯就這麼做了，雖然說這是挖坑，可也是拿大伯自己的名節和尊嚴當賭注了。
大伯為了自己，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自己未來到底該怎麼償還啊。
「別想太多。」
「你大伯是個會獨立思考的人，他怎麼做，是他的權利。」
「他也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肖家今後不被任何人挑釁。」
「他老人家也是掐滅這個苗頭罷了。」
李富海看出了楊東的糾結和愧疚，淡淡開口勸道。
他說這話，有些誅心。
但也是事實。
肖建國的確是為了楊東出頭，但也是藉此機會，給肖家製造一個防護罩，不受攻擊和挑釁。
「我知道，師公。」
楊東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但內心依舊愧疚，依舊感激大伯。
「扯遠了，說回你的職務問題。」
師公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來。
「你的下一步，目前有三個方向。」
「當然這不是最終的決定，具體的決定，還是要看我們以及你們吉江省委的溝通。」
「吉江省，東江省，晉西省。」
「留在吉江省，是我的意思。」
「讓你去前往東江省，是張家和謝家的意思。」
「至於讓你去晉西省，是中紀委的意思。」
「至於具體，你要去哪裡，現在還不知道。」
他也只是初步透露給楊東，具體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他雖然是決策人，但不是唯一的決策人。
這種事情，原本來說不應該由他們這個級別來決定的。
但誰讓楊東有這麼多特殊身份背景呢？又是自己徒孫，又是肖家子弟的，備受肖建國器重。
再加上楊東自己也足夠爭氣，政績卓著，能力突出。
還有去年上了中組部優秀廳級幹部名單，單是憑藉這一點，就足夠讓上級核心圈子關注他，安排他。
優秀幹部名單的重要性，遠不止媒體宣傳那麼簡單。
同時他也是上了名單的這些幹部的護身符。
「這三個地方嗎？」
楊東聞言點了點頭，心中有數了。
留在吉江省，肯定是符合岳父的利益，更符合師公的利益的。
因為吉江省某種程度是師公的地盤，更是岳父的蘇系地盤，留在吉江省，自己將會成為名副其實的地下組織部長。
只要自己繼續留在吉江省兩年，甚至三年，自己都有自信，在省內會成為影響力最大的那一位。
但是這個機會，應該比較小。
「師公，我留在吉江省的可能性，很低。」
楊東想到這裡，抬起頭來看向師公說道。
他怕師公到時候失望，自己沒能夠留在吉江省，無法保證他的利益，無法保證蘇系的利益。
「我也知道。」
「因為你太優秀了，吉江省…有點關不住你了。」
師公聞言卻是贊同地點了點頭，隨即略有些苦澀一笑。
如果楊東沒有這麼優秀，他還有信心可以把楊東留在吉江省幾年，繼續讓楊東低調發展幾年。
但是楊東已經做到極致了，所以留在吉江省的意義就不大了。
加上楊東在吉江省都快成地下組織部長了，智衛平和張玉俠都得給他留三分薄面，這就不好弄了。
尤其是公正性和獨立性，在楊東面前沒有了。
這是最敏感的地方。
所以領導們不喜歡這樣，必然要調整楊東離開吉江省的。
雖說楊東只是副廳級，但往省外調整也是符合人事調度的。
「你想去東江省，還是晉西省？」
他開口詢問楊東。
楊東的答案，將會決定自己的態度。
到底把楊東安排到東江省還是晉西省。
「我不知道。」
楊東搖頭苦笑。
讓自己現在選擇地方，他還是想留在吉江省，當然這是不現實的。
所以無法留在吉江省的情況下，去哪裡其實都一樣。
「行。」
見徒孫也沒主意和意見，老人也不問了。
「走，出去吃飯。」
「中午，我讓廚房多做了兩道菜。」
師公笑著站起身來，朝著楊東擺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