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老,您還是把話說明白吧,不然我心裡沒底。」
楊東無奈地看向智老,沉聲問道。
老人要是不把話說明白,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自己包括岳父對趙家的處理,可以說跟智家態度也有直接關係。
處理到什麼程度,智老還是有發言權的。
尤其是大伯讓自己來找智老,那就說明在大伯眼裡面,智家還是趙家的第一責任方。
因此,楊東現在還是想知道智老的具體態度。
智老見楊東再次問自己的態度,不禁笑著開口問道:「小東,我如果不答應,難道你就不對趙家出手了嗎?」
他問的這個問題還是很關鍵的,也問到了核心之處。
楊東聞言愣了一下,仔細想了一下,如果智老不同意不答應的話,自己還是會處理趙家的。
甚至在見到大伯之前,自己心裏面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智老的意見。
也就是說不管智老是個什麼意見,自己還是會處理趙家,還是會對付趙家。
這也就是大伯建議自己來找智老,所以自己才過來了。
原本的計劃裡面,自己只需要告訴師公,大伯,以及陳思宏主任,最多再告訴謝家一聲。
也就是這樣,其餘的勢力和領導們,自己不會告訴。
事以密成,有些事情並非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類似於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見楊東愣著不回答,智老擺了擺手笑道:「好了,我不問了,答案已經在你心裡了。」
「所以啊,小東,不管我的態度是什麼,其實也不耽誤你針對趙家啊,是不是?」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其實沒必要詢問我的意見和態度。」
智老的態度也很明確,也很直白。
你楊東想做什麼就去做吧,不必考慮我的感受。
這已經是他給出來的態度了。
楊東初聽這個話,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仔細想了想,立馬明白智老的深層意思了。
趙家可是智家的嫡系家族,類比一下就是師公和蘇系的關係。
而現在智老說不必考慮他的看法和意見,自己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某種程度來說,就像是師公對別人說,你們隨便處理蘇系,不必考慮我的想法,對蘇系來說是不是挺絕望的?
同理,智老說出這樣的話,對趙家來說,就是致命打擊。
楊東已經明白智老的決定了,智老就差直接說我同意你搞趙家了。
但趙家畢竟是他的嫡系家族之一,所以他不能這麼說。
可這種政治默契,還是要有的。
換一個愚蠢的人,怕是要刨根問底才行。
然而楊東很快就想通其中關鍵,便不會傻乎乎地繼續追問智老,不會追智老要一個態度了。
老人家已經把態度給出來了。
「智老,您說這個是明代的宣紙啊?」
楊東默契地笑了笑,然後轉移話題,用手摸了摸桌子上的泛黃宣紙。
的確,入手感覺就不一樣。
沒有絲毫生性,這樣的紙寫起字來,那是非常好的。
但是想要寫好,也是比較難的,甚至一筆都不能錯,錯一筆,整張紙就廢了。
如果是普通的宣紙,倒也沒關係。
可問題是這不是普通的宣紙,這是明代宣紙,不說價值連城,至少也是極其寶貴的了。
「對,明崇禎十年的宮廷宣紙,後來辮子入關之後,占了皇城,這批紙就流落到了八旗子弟手中了。」
「我前些年,有幸遇到啟功大師,從他老人家手中討來幾張,一直保存至今。」
智老笑著開口,隆重地介紹起這個宣紙的來歷。
楊東聽了之後,不禁肅穆。
「智老,還是算了吧,這麼珍貴的宣紙,我還是別落筆了。」
「還是用普通的宣紙吧。」
楊東苦笑著開口,朝著智老說道。
這個宣紙給他壓力太大了,這要是寫錯了一筆,就算智老不怪罪自己,但是自己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對於酷愛書法的人來說,這樣的宣紙,就是處女一般珍貴,不敢輕易玷污。
「一張紙而已,所謂寶馬贈英雄,一張紙又如何?」
「來,我先來。」
智老卻絲毫不以為意地開口,然後笑呵呵地拿起毛筆來。
楊東立馬上前,給老人家研墨。
「哈哈,能讓小東給我研墨,足矣。」
智老看到楊東研墨,頓時笑了起來,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楊東發現這次見到的智老,跟以往完全不同。
以前的智老,身上還有一股子鋒利之氣,可以說心氣還是很足的。
然而這一次遇到智老,真的在後者身上感受到了老者的氣息,沒有那麼鋒利了,只剩下隨和與自在。
或許老人家,看透了一些東西吧。
當然肯定也跟米果兩家覆滅有關係吧,智家和這倆家族之前可是政治盟友關係,如今兩個盟友家族都覆滅了,兔死狐悲之下,難免覺得寒涼,更覺得恐懼。
而恐懼就會讓人釋然,不再去尋求一些有的沒的。
楊東給老人家研墨之後,就後退幾步,把空間讓給智老,看一看他老人家要寫什麼字。
之前說是寫一副對子,楊東還挺期待的。
智長申握筆沉思了很久,眉頭緊皺著,明顯是思索著上聯。
幾分鐘後,只見老人握筆用力甩肘,開始潑墨。
處世?
楊東看到老人寫的是端正楷書,一開始就看到處世兩個字。
楊東是中文系高材生,立馬想著古代出名的對聯,有什麼是以處世開頭的,但是想了很久,還是沒想出來。
楊東放棄思索,繼續觀望下去。
老人家手中的筆就像是瓦工的手,一點點搭起一座雄偉的大殿,這個字太漂亮了。
也許是心境有了變化,智老現在的書法已經可以大成了,如果專攻書法的話,至少也得是個甲等。
當然比不上柳公權,王羲之,這些古之大賢。
但是比起明清時期的書法家,還是不遑多讓。
兩分鐘後,智老已經把上聯寫出來了。
哦,原創的上聯。
楊東定眼看去,寫的是:處世無貪胸次存高遠。
嘖…
意有所指啊。
楊東深深地看了眼上聯,又看了眼老人家的臉龐,卻見智老很滿意的收了筆放在筆架上面。
「如何?」
智老像是炫耀心愛寶貝一樣,朝著楊東問道。
「字就不必說了,您已經可以跟明清大家媲美了,這個對聯脫古清今,頗具意味,不錯。」
楊東真心誇讚,這個字和這個對聯已經是相得益彰了。
「哈哈哈,我可比不上明清大家,能有五分啟功大師的神韻,就已經不錯了。」
「來來來,小東,你的書法自成風格,來,你寫下聯。」
「你可是中文系高材生啊,該不會不會對吧?」
「可要注意平仄啊。」
智老抿嘴一笑,似乎故意刁難楊東一樣,但是滿臉笑意只能說明他是真的很愛這一切。
楊東微微一笑,拿起一支毛筆,沾了沾墨水,沒有猶豫,直接俯身開始動筆。
他不需要思考,那是因為在智老寫完上聯之後,他已經在腦中對好了下聯。
智老讓開一旁,一臉期待地看向楊東在下聯位置所寫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