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這樣。」
「我跟保書記去省紀委。」
文向道鬆開孫進明的手腕,擺了擺手,轉身走出省委大樓。
孫進明和魏大武親自把文向道送出省委大院。
「保書記,一定要招待好文部委一行人。」
孫進明面色嚴肅地看向保定國,沉聲提醒道。
至於這話有沒有深意,有沒有暗示,保定國懶得去想。
他是省紀委書記,配合中紀委領導工作責無旁貸。
「知道了。」
保定國應了一聲,直接上車。
「保書記,我上楊東的車,正好有話跟他聊聊。」
文向道沒有跟來的時候一樣坐保定國的車。
他跟保定國示意一聲後,就奔著楊東的車走去。
「文部委,您要坐我車?」
楊東已經上車了,但是看到文向道走過來,立馬走下車來。
「怎麼?不歡迎啊?」
文向道笑呵呵地開口問道。
「哪能啊,只是我這是私家車,怕是體現不出來您的身份。」
楊東立馬擺手回答著。
「你我都是肩膀扛著腦袋,我有啥特殊的?」
「就坐你車。」
文向道笑著拍了拍楊東肩膀,然後直接拽開車門,坐在後排右側。
楊東無奈一笑,拽開左後側車門,坐了進去。
孫進明等人目視著楊東私家車離開,目光複雜不已。
「書記,我也回去了。」
魏大武見人都走了,也笑著跟孫進明揮了揮手,背著手朝著西邊的省政府大樓走去。
孫進明笑呵呵地望著魏大武離開,然後拉著田繼達轉身回了省委。
回到他辦公室之後,孫進明臉色很是難看。
「書記,這麼搞,怕是要出事啊。」
田繼達屁顛屁顛地撅著屁股站在孫進明身前,忍不住出聲。
「你有什麼辦法?」
孫進明看向田繼達,沉聲問道。
田繼達無奈搖頭:「暫時沒有,那畢竟是中紀委專案組,哎。」
「如今只能希望楊東那個毛頭小子,不要把案子擴大化,不要讓更多晉西省的幹部牽扯進來。」
「也希望宋伯書同志聰明一些,扛住。」
一個扛住,讓孫進明呼吸都困難起來。
指望幹部扛住紀委的審訊?那是不可能的,天方夜譚。
「繼達,你說這個文向道,之前跟楊東認識嗎?」
「為什麼文向道對楊東態度這麼好?」
孫進明緊皺著眉頭,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文向道對楊東這麼好,還拉著楊東加入中紀委專案組?
離開的時候還要坐楊東的車?
「我也不知道啊,哎。」
田繼達搖頭嘆氣,只覺得頭疼不已。
原本晉西省這兩年就不安生,這個楊東來了之後,更讓人頭疼了。
「書記,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讓他去市紀委。」
田繼達也不怕孫進明生氣,他是真覺得把楊東安排到紀委系統是個錯誤。
這跟放虎歸山,有啥區別?
「別說了,這事是老領導安排的。」
「估計老領導是想把楊東踹到紀委系統,讓他以後晉升渠道變窄,也是想讓他身上徹底打上紀委烙印,如此徹底斷了楊東未來的路。」
「你也知道老領導的兒子未來可是有希望登頂的。」
「老領導這是為兒子掃清障礙呢。」
孫進明也頗為頭疼,要不是老領導的囑咐和刻意安排,他也不會安排楊東進入紀委。
一個空降的幹部,最怕的就是進入紀委系統。
實在是紀委獨立性太大了,獨立辦案,獨立審理,完全置身於省委市委之外。
要是老領導沒有吩咐,他其實也想把楊東安排到龍城市政府的,發展經濟就很好,無法搞事。
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重新調整楊東的職務,否則就是心虛,到時候只怕晉西省要出更大的亂子。
另外他也看出來了,楊東在上面有人,有強硬背景。
尋常一個市紀委書記,怎麼可能把案子捅破天?
可你看看,從楊東審出宋家案子之後,不到三天,中紀委專案組就來了。
這種速度,可怕啊。
之前只知道楊東背後是肖家,現在看起來,遠沒有這麼簡單。
「我得好好了解一下這位年輕的楊書記了。」
孫進明眯起眼睛,他承認自己也小瞧了這個年輕人。
宋伯書就是小瞧了這個年輕人,被搞成了這個樣子。
…
楊東不知道自己離開後,孫進明和田繼達坐在辦公室蛐侃自己。
他只知道此刻在車裡面,文向道把宋軒的身份給揭開了。
「小軒,你爺爺身體還好吧?」
文向道看向坐在副駕駛的宋軒,笑呵呵地問道。
楊東卻有些愣住了,爺爺?宋軒的爺爺?
宋軒轉過頭來,無奈地看了眼文向道,又看了眼楊東。
「文叔,您能不暴露我身份不?」
宋軒簡直服了,自己故意把信息抹掉了,就是不想仗著家世出來闖蕩。
所以他在基層,沒有人知道自己是誰的孫子,誰的兒子,只知道他是宋軒,他是優秀大學生,是選調生而已。
楊東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沒告訴楊東。
但是文向道一上來就讓自己露餡了。
當然他也不能怪文向道大嘴巴,主要文向道並不知道他出來工作是秘密進行的。
「怎麼了?楊東同志,你不知道小軒的情況啊?」
文向道見宋軒這樣,愣了一下,而後詫異地看向楊東問道。
楊東見文向道這麼問,他知道宋軒背景不簡單,但自己還真不知道。
「宋軒沒說過。」
楊東點頭,回答文向道。
阿哲…
文向道立馬意識到自己壞了宋軒的事了。
「小軒,我不知道啊,勿怪勿怪。」
文向道立馬朝著宋軒道歉,滿臉歉意。
能夠讓一位副部級的中紀委領導道歉,可見宋軒背景真的不簡單。
但楊東卻有更大疑惑,如果宋軒背景真的不簡單,自己不知道是正常的,可蔣虎也不知道?張淇呢?
張淇可是四九城的雙惡之一,他也不知道宋軒的存在?
「行了,文叔,說都說了。」
「哪有說話說一半的。」
宋軒嘆了口氣,文向道已經提到爺爺了,自己現在不說,楊東以後也會問的。
「哈哈,也是。」
文向道拍了拍腿笑了起來,然後朝著楊東說道:「楊東同志,小軒的爺爺就是宋老。」
「宋老?哪個宋老?」
楊東聞言依舊不解,據他了解宋老至少有三四個。
最老的那個一百歲了,當然早就去世了。
最年輕的那個也有六十多歲了。
可以說都符合宋軒爺爺的年齡情況。
「八十年代擔任過***,九十年代初期擔任過我們中紀委的***」
文向道笑著出聲,介紹了宋軒的爺爺。
楊東這下才明白過來,知道宋軒的爺爺是誰了。
原來是這位老人家。
這位老人家可以說也是鐵腕反腐的代表人物之一了。
一生清廉,門風很好,也很低調。
低調到什麼程度呢?從未聽過他的後人做官的,在後世網際網路上更是沒有一點熱度。
怪不得宋軒的脾氣是這樣子,去了基層工作,還敢打副市長,還舉報副市長貪污。
怪不得打領導之後沒啥事,舉報也成功了,而且還能重新調整職務,安排他去zy辦公廳。
也怪不得他寫的論文能夠端上領導的辦公桌,被領導重用,被陳思宏親自安排給自己。
這些要是沒點背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行啊,你小子原來深藏不露啊。」
楊東一臉笑意地看向宋軒,這小子隱瞞得自己很苦啊。
更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間,跟宋家也扯上關係了。
宋家門風極好,家風清白,一直以來都低調行事。
也沒聽過他們家從事商業行為,沒有什麼巨額資產,也沒有培養資本。
宋老跟自己大伯,年齡上差不多吧,但是宋老的資歷比大伯略低,卻也沒低多少。
想到這,楊東就有些疑慮了。
宋軒既然有背景,為什麼要來自己身邊?
以他的背景,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
陳思宏主任把宋軒安排到自己身邊,據說是領導的意思。
可領導的意思,或許也是宋老的意思?
但自己跟宋老,可沒有任何淵源,更別說聯繫了。
「小軒,是你爺爺讓你來我身邊的嗎?」
楊東面對自己人,從不藏著掖著,有話就問。
再加上文向道被宋軒喊文叔,明顯關係很好。
既然關係好,那就不需要避諱文向道。
「是,我爺爺讓我來你身邊的。」
宋軒見自己徹底瞞不住了,索性也就全說了。
楊東見他點頭承認了,心裡越發不解。
「老爺子知道我?」
楊東繼續問宋軒。
宋軒點了點頭:「我爺爺知道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你了。」
「他說你是個有本事的人,讓我跟著你學習學習。」
楊東聽著宋軒這話,越發不明白。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愛和喜愛?每一份愛都標好了價格。
就是不知道宋老要做什麼,目的是什麼。
培養他孫子?幫他孫子在體制內走得更遠?
楊東不太明白張老的這個信任感來源是什麼,從何而來。
這麼放心把孫子交給自己?跟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