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書記在辦公室嗎?」
楊東來到9樓後,看到翟光田的秘書趙保正好走出辦公室,直接喊住趙保。
趙保轉頭看到楊東站在這裡,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是楊書記啊。」
「我也不知道書記在不在,您是找書記嗎?」
趙保對楊東還是很客氣的,畢竟楊東身為市委常委,也是市委領導,值得他客氣幾分。
「對。」
楊東點了點頭。
「行,那我進去看看,書記在不在。」
趙保點了點頭,轉頭朝著市委書記辦公室走去。
其實翟光田就在書記辦公室。
只不過趙保不知道書記願不願意見楊東,所以他沒有把話說死。
如果書記不願意見楊東,他出來的時候就跟楊東說,書記不在辦公室。
如果書記願意見楊東,他就把楊東請進去。
楊東微微一笑,對於秘書趙保的這個小心思,自己心知肚明。
自己也是當過領導秘書的人,能不知道這裡面的門道嗎?
當初自己當關木山的秘書,就如同現在的宋軒是一樣的。
宋軒就是他以前的角色,而他已經轉換成了關叔那般的角色,都是市紀委書記。
甚至自己這個市紀委書記,還要更厲害一些,因為自己是省會城市的市紀委書記。
趙保進了書記辦公室,半分鐘都沒到,他就走了出來。
「書記在辦公室,您請進。」
得到了準確答案後,趙保笑著示意。
「行。」
「謝謝趙主任。」
楊東點頭致謝,然後邁步走進翟光田辦公室。
翟光田看到楊東來了,臉上笑容立馬增多。
以往他這種副部級省委常委,見副廳級的幹部,不需要起身相迎。
但今天看到楊東,他總覺得有好事要發生。
於是他站起身來,伸手指向沙發。
「楊東同志來了,快,坐。」
「小趙,給楊書記泡茶。」
翟光田笑呵呵地開口吩咐秘書趙保,然後來到沙發前落座。
「書記,我今天過來,有點事。」
楊東坐在沙發上後,說了一句來意,這個時候秘書趙保已經倒好了一杯茶遞過來。
「哎,好,謝謝。」
楊東點了點頭,左手接茶杯,然後用右手掌心托著杯底,也不放在茶几上。
趙保很有眼力見,見楊東這個動作,就知道他有要緊的事跟書記聊,於是他立馬轉身退出辦公室,貼心把門關上。
楊東見趙保出去後,這才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這種官場生涯的小細節,時時刻刻都在折磨著每一個小幹部。
剛坐下來端著茶不放下來,暗示外人退場。
聊了很久後端起茶杯,是意味著差不多了,暗示對方該走了。
領導親自往你杯子裡面添茶,是有事沒聊完,你繼續說,不說完不能走。
「書記,您看看這個。」
楊東不廢話,從公文包裡面取出一份名單,遞給翟光田。
翟光田一臉狐疑地望著楊東,然後把眼鏡戴上,皺著眉頭看了起來。
四十人的名單,他看的很快。
翟光田看完了之後,一臉不解之色。
楊東繼續從公文包裡面取出一沓子材料,都是關於這四十個幹部與此對應的罪證和筆錄口供。
「這個,您看看。」
楊東把這些遞給翟光田。
翟光田繼續閱讀起來。
看著看著,翟光田臉色都變了。
他猛然抬起頭望著楊東,然後顧不上說話,繼續低頭看罪證,然後比照名單。
名單,職務,罪證,一對一,應有盡有,一應俱全。
不等他開口問出聲來。
楊東的話語已經緩緩傳入他耳中。
「書記,前段時間宋伯書案件影響很惡劣,中紀委專案組已經在調查宋伯書了,至於宋伯書手底下的這些勢力和附庸者,按理來說都是由省紀委和市紀委來處理。」
「我是中紀委專案組的成員,也是咱們晉西省紀委常委,還有咱們龍城市紀委書記。」
「我手裡面掌握的東西還是挺多的。」
「也不瞞您說,這份名單,已經是被篩選過的了。」
「上午,我請柳洪剛書記到我市紀委,我已經交給他一份名單了,那一批名單都是政法系統的幹部。」
「而您手上的這一批名單,一部分政法系統的高級領導,還有一部分其他系統的幹部。」
「我思來想去,整個龍城市找不出第二個人,更適合處理這批幹部的領導了。」
「您也知道,我初來乍到的,很怕得罪人,尤其是咱們晉西省的領導。」
「這些人如果都處理掉,可能要多達數百人,到時候我壓力肯定很大,扛不住。」
「您是省委領導,又是咱們市委的當家人,是班長,我想來想去,還是要把這份名單給您。」
「往好了說,是請您把把關。」
「而說一句大實話呢,就是想讓您幫我分擔一下風險。」
楊東非常『真誠』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和態度。
這話說的也是讓人動容,更讓人信服。
什麼話最容易打動人,甚至矇騙人?自然是半真半假的實話。
楊東這番話,就是半真半假的大實話。
而且這一番話裡面,還給翟光田施壓。
楊東主動提及柳洪剛,就是給翟光田施壓。
柳洪剛可是把那些政法系統的幹部名單帶走了,您要是不接手這份名單,以後你的勢力可就壓不住柳洪剛的勢力了。
任何事不怕沒有人搶,就怕有人搶,這是最要命的。
柳洪剛已經率先下手行動了,他翟光田要是不下手,就落後。
這也是楊東特意給翟光田挖的坑。
這種坑都是正大光明的坑,但你明知道這是坑,你也得跳啊,因為坑裡有金條啊。
「楊東同志,我很感謝你能誠實匯報。」
「我也要感謝你能夠把我放在眼裡,看在心裡。」
「這份名單,先放我這裡吧,我斟酌一下。」
聰明人的對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不需要非要說清楚1234。
一句先放在我這裡,一句斟酌一下,就足夠明白了。
「好,麻煩書記了。」
楊東點了點頭,一本正經。
明明心裏面已經樂開花了,但是楊東依舊不喜形於色,依舊平淡如菊。
「楊東同志,你來了咱們龍城市時間也不短了,快兩個月了。」
「我呢作為一把手,之前沒有幫助你太多,是因為我相信你的能力。」
「畢竟你是全國優秀十大廳級幹部,更是東北地區明星幹部,不遠千里來咱們晉西省任職,這份精神和毅力,我很欣賞,也很感動。」
「但是馬無夜草不肥,人無貴人志不成。」
「該幫,我還是得幫一幫。」
「楊東同志,你有沒有什麼為難的事情,或者說想做的事情?」
不同於柳洪剛的粗中有細,大大咧咧的來,大大咧咧的去,直接霸道表態幫楊東在市委常委會的票數過半。
翟光田這個省委常委,市委書記的做法更細節化,也更具體一些。
人情不好還,所以翟光田不想欠人情,自然能當場還是最好的。
「書記,我一時間還想不起來什麼。」
「您等我好好想想,然後到時候肯定過來麻煩您。」
翟光田想做一次性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怎麼可能?
楊東直接笑著搖頭,就是不說自己的需求。
這件事急不得。
現在就交換,自己是虧的。
所以自己急不得。
翟光田見楊東不想當場結算,也只能作罷。
「行,不管啥時候,只要有事,儘管開口。」
翟光田笑呵呵地開口保證著。
「行,您忙吧,我走了。」
楊東站起身來,跟翟光田握了握手,拎起公文包,轉身離開。
翟光田目視著楊東離開後,低頭看了眼茶几左邊的名單,右邊的罪證。
他攥緊拳頭,無法描繪此刻心情。
「這個小同志,還是很懂事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