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進明心動了。
楊東也心動了，甚至比孫進明還要心動。
當孫進明這麼問出來的時候，楊東的眼睛是亮的，看向孫進明。
「書記，可以嗎？」
楊東開口問他，滿臉期待之色。
如果吳昊陽真的能夠回到市紀委，那自己就可以去市政府，發展經濟工作了。
並不是說自己不喜歡市紀委書記這個崗位，但是為人民服務更有戰鬥力嘛。
「你想去哪？」
孫進明盯著楊東，鬼使神差般的問了這麼一句。
問完，他就後悔了。
因為他知道楊東去市紀委是自己背後老領導的意思，更是整個齊家的意思，甚至也是四大家族的默契。
自己雖然是省委書記，也的確一句話能夠給楊東改職務。
可自己不能改，也改不了。
「書記，我想去市政府，我想去發展經濟工作，市委常委的副市長就可以，當然，常務副市長就更好了。」
楊東可以保證，這不是自己逼著孫進明問的啊，這是孫進明自己主動問的，既然如此，自己肯定要如實回答領導啊。
「…」
孫進明聽了楊東的回答，有些無奈苦笑一聲。
楊東還真是對發展經濟工作情有獨鍾啊，又想去市政府了。
可惜，不現實，也不可能。
「好了，楊東同志，你在市紀委的貢獻目前是很大的，市紀委也被你經營很好，把整個市紀委的戰鬥力都拉上來了，而且那麼多市紀委的幹部也很信服你。」
「你在這個時候要是離開市紀委了，你讓底下的同志們怎麼做？」
「吳昊陽的確是被污衊的，我們要恢復他的名譽和工作，可不代表他適合做市紀委書記。」
「如果他真的適合做市紀委書記，也就不至於達到今天這個地步。」
「因此，這個位置，只有你合適，暫時沒有發現第二個人合適。」
「市政府發展經濟有顏正波同志就足夠了，你對顏正波同志可能不了解，但我很了解，這位同志在雙龍市時期發展經濟可是很在行的。」
「你要相信你們這位市長，他一定可以帶領幹部們讓人民過上好日子的，讓龍城市發展越來越好的。」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面吧。」
「老老實實在市紀委開展工作，行吧？」
孫進明連續開口，勸著楊東，寬慰著楊東，不要讓楊東有換工作的心思。
目前是不現實的。
楊東見孫進明這麼說，心裡止不住冷笑。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根本不可能，自己怎麼做到市紀委書記的，孫進明心裡是有數的。
原本按照上面的安排，自己的職務是由省委決定，上面不具體干涉。
但上面也給出了一個限定範圍，市委的市委專職副書記，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還有市委組織部部長，市政法委書記，市委常委副市長等。
可省委最終開會給自己選了一個市紀委書記。
這背後要說沒有力量博弈，沒有政治算計，怎麼可能？
入了紀委系統，這身烙印就打不掉的。
以前自己就進入過紀委系統，但畢竟級別低，一切都還好說。
現在自己已經是副廳了，回到了紀委系統，烙印已經打上。
雖說紀委工作的確不錯，甚至大權在握的感覺也很爽，任何一個幹部對紀委幹部都要尊敬三分。
可政治發展前景，的確是不如黨政幹部的，甚至都不如組織部，宣傳部，這也是現實。
很多人說在紀委系統做到最高，不也很牛了嗎？
你去查查履歷，紀委系統最高的那個位置，有幾位是在紀委系統常年工作過的？都是從別的系統跨過來的，根本就不是紀委系統內部一步步做到頂的。
紀委幹部之所以不利於衝上去，是因為得罪人太多，得罪各個勢力的機會太大，人家怎麼可能讓你上去？
你一旦上去了，我們這些跟你有矛盾的人和勢力，豈不是要被你斬草除根？
這就是最現實的情況。
但目前楊東沒有辦法改變，除非動用家族的影響力，可沒必要，犯不上。
路還長，時間還很多，一切皆有可能。
沒有先例，未必不能創造先例。
「書記，我的事情只是個玩笑。」
「但是吳昊陽同志的事情，還是要有個明確的結果最好。」
楊東抬起頭繼續看向孫進明，沉聲問道。
自己的人事問題就不討論了，當個玩笑算了。
楊東現在為吳昊陽爭取機會，爭取一個重新做領導的機會。
因為一般情況下被雙規卻證實無罪的同志，一般只恢復名譽，然後該幹嘛幹嘛去了，被冷處理，至於安排職務？更是不現實的事情。
尹鐵軍的例子，終究是太少了。
要不是岳父蘇玉良的權力運作，尹鐵軍當年即便出來，其實也無法繼續擔任領導職務。
至於吳昊陽可比尹鐵軍慘多了，吳昊陽舉報了他的老領導，原省紀委書記於和為。
這也導致吳昊陽出來之後，根本沒有靠山。
李志剛雖說也是他的老領導，恩師一般的存在。
但李志剛自己才正處級，又怎麼可能幫吳昊陽解決人事訴求？
所以…
哎，這種事情，最終還是得我這個地下組織部部長來啊。
楊東在心裡自我調侃，實則是沒招了，也沒辦法了。
他不想讓吳昊陽得不到公平的處理，就這麼鬱郁離開崗位。
「這事，再議，再議啊，不著急。」
孫進明見楊東對吳昊陽的起復問題比較上心，連忙握著保溫杯喝水，語氣滿是敷衍。
當領導說再議的時候，基本上就沒啥機會了。
孫進明不願意幫吳昊陽起復，因為他跟吳昊陽又沒有任何關係，沒有義務幫吳昊陽。
能夠給吳昊陽翻案，恢復名譽，就已經不錯了。
「書記，居長安案子，畢竟是從吳昊陽案子開始的。」
「省委如果無法公平公正處理吳昊陽案子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怕是會影響到對居長安案子的處理。」
「要是吳昊陽同志對這個結果也不滿，情況怕是會更糟糕。」
楊東不允許孫進明在吳昊陽這件事上面敷衍。
見省委書記的機會沒有幾次，楊東必須把握這次機會把事情談下來。
「我說楊東同志，你未免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孫進明聞言臉色不太好看，楊東這話就是威脅，就是警告。
吳昊陽若不被安排工作，居長安案子就要搞牽連。
孫進明很是氣憤，區區一個楊東竟敢威脅自己？
「是不是危言聳聽，書記自有判斷。」
楊東微微一笑，望著孫進明開口道。
我就是威脅你了！
至於你怕不怕，是你的事情。
但我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自己決定。
楊東很清楚自己跟孫進明不是一路人，根本就尿不到一個壺裡面，不管自己態度如何，是隱忍還是退讓，甚至是聽從孫進明的安排，都沒用。
這與自己在吉江省時候，與智衛平的關係完全不同。
自己跟智衛平是沒有任何矛盾和利益衝突，反而有很多共識。
基於共識，兩人關係越來越好。
但在晉西省，自己是被上面派下來搞事情的，清理晉西省官場的。
孫進明是晉西省本土舊勢力之首，他要捂住蓋子，他要護住晉西省的政治現局。
自己要動刀子，孫進明要捂蓋子。
兩個人不可能和氣。
因為知道這一點，楊東也就不選擇退讓。
孫進明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盯著楊東。
楊東也抬著頭看向孫進明，一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