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岳市長。」
董耀喊住前面走的岳林淵,拉著岳林淵來到旁邊的洗手間。
「怎麼了?老董?」
岳林淵不解地望著董耀,不明白為什麼董耀要喊住自己。
「岳市長,這個尹市長可不是我們的人啊。」
「他是柳洪剛的人,他會幫咱們嗎?會跟著合計這件事嗎?」
董耀有些沒信心,開口問著岳林淵。
他跟岳林淵是一夥的,不管是在市政府,還是在全省都是如此。
他也是緊跟著岳林淵的腳步的,而他們幾個人又都是省委常委,市委書記翟光田的人。
在龍城市委這邊,翟光田手底下的兵也不少。
除了岳林淵之外,還有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田禾果。
市委常委,市委組織部部長劉滿江。
而市政法委書記柳洪剛屬於另外一個陣營,柳洪剛是跟著省委書記孫進明的,同時龍城市政府常務副市長紀春林。
市委常委,統戰部部長李和生。
市委常委,副市長尹志明。
這幾位都是一夥的。
董耀正因為明白龍城市委的勢力分布,所以此刻才有些沒信心。
「我說老董啊,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扯什麼你的我的?」
「吳昊陽當時制定的雙規名單,可是提交給省紀委的,那裡面有你,有我,也有尹志明。」
「局書記將吳昊陽抓進去,炮製了吳昊陽貪污腐敗案,咱們可都是知情人。」
「他尹志明也是默許同意的,這個時候居書記出事了,他想躲清閒?怎麼可能?」
「這件事他跑不掉。」
「不必管是不是咱們的人,現在這個情況下,都得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岳林淵皺著眉頭,看向董耀喝叱著。
他覺得董耀在這個時候想的過於複雜。
「也是啊。」
「還是岳市長明白。」
「是我太緊張了。」
董耀見岳林淵這麼說,立馬就被說動了,他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了。
「走吧,去找他。」
岳林淵擺了擺手,走出洗手間,繼續朝著尹志明的辦公室走去。
他的辦公室在7樓的西邊,而尹志明的辦公室則是在7樓的中間。
來到尹志明辦公室,岳林淵直接推門進去。
尹志明正在跟秘書說話,見門被突然推開,尹志明略有些不悅。
但抬起頭看到岳林淵走進來,他立馬就明白了。
「去,給兩位市長倒茶。」
尹志明朝著秘書示意道。
「岳市長好,董市長好。」
秘書轉過身來,先是客氣跟兩位領導打招呼,然後去泡茶。
「稀客啊,老岳。」
尹志明滿臉笑意地調侃著岳林淵。
這麼多年了,岳林淵來到自己辦公室的次數,可謂是屈指可數。
今天發生天大的事情了,這岳林淵的屁股也徹底坐不住了。
名字起的挺好,看起來挺重的,猶如山淵一般沉重。
但遇到事情,像個狗尾巴草一樣,晃來晃去的。
「老董也在啊,坐,坐吧。」
尹志明看了眼跟在岳林淵身後亦步亦趨的董耀,笑了笑,揮手指著沙發。
副市長董耀一直都是跟著岳林淵混的,所以兩個人一起過來很正常。
秘書將茶杯放在茶几上面。
「你先出去吧。」
尹志明朝著秘書示意一眼。
秘書二話不說,轉身退了出去,把門關緊。
岳林淵見尹志明的秘書退了出去,也把門關上了,這才開口道:「老尹,我來這裡就直說了。」
「居長安書記被省紀委雙規調查了,咱們幾個得團結起來,一致對外了。」
「雖說咱們兩個平時聯繫不多,各自分管各自的工作,但遇到事情,還是要共度時艱。」
「這件事可不小,影響很惡劣,要是處理不好的話,落到咱們的身上,也是不好受的」
岳林淵沉聲開口,把話直接說出來,說的很直接,看向尹志明。
尹志明見岳林淵這麼說,也不禁笑出聲來,朝著岳林淵調侃道:「沒想到你岳林淵也有緊張的時候。」
「這種事發生了,你不緊張嗎?」
岳林淵並不在乎尹志明的調侃,而是反問一句。
尹志明頓時面色嚴肅認真下去,也點了點頭道:「是,我聽到了,也緊張。」
「所以啊,咱們幾個都得認真對待這件事。」
「居長安雖然被雙規了,但我們可不能被他影響了。」
岳林淵繼續開口朝著尹志明說道。
尹志明聞言反問岳林淵:「老岳,你有什麼想法?」
岳林淵沉思許久,然後緩緩開口說道:「老尹,我覺得咱們應該切斷跟居長安的聯繫。」
「如果不切斷跟居長安的聯繫,案子一旦被省紀委深入調查,我們早晚都得暴露在省紀委視線之內。」
「雖說大家都心知肚明,他們省紀委也心知肚明。」
「可辦案講究證據,而不講究什麼心知肚明。」
「若是沒有了證據,那一切都不作數。」
「所以我覺得在這個時候大家都得出手,切割聯繫,斷絕跟居長安的關係,也要讓居長安不能開口,別把我們甩出去才行。」
岳林淵的話一出,尹志明隨即陷入沉思之中。
他剛才聽到居長安被雙規之後,也是沉思想了很久很久,想著怎麼應對這次突然發生的大事情,想著該怎麼解決。
「切割,話是這麼說,可哪有這麼容易的?」
「至於不讓居長安開口,也很難吧?」
「總不能把居長安給滅口,這不可能的。」
尹志明承認岳林淵的思路是對的,但是方法不現實,根本就做不到。
居長安要是被殺了,這個案子只會越來越大,絕對不會風平浪靜的。
所以殺居長安,是不管用的。
可要是不殺居長安,居長安就有可能交代問題。
一旦居長安交代問題了,牽扯到他們,那麼他們幾個也是有風險的。
「二位市長,我倒是有個主意。」
這個時候董耀舉手開口,頓時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你說。」
岳林淵點了點頭,看向董耀。
董耀望著兩個市委常委級別的副市長,先是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緩緩開口道:「我覺得事到如今,光從居長安身上下手,是不可能了,而且機會不大。」
「咱們與其在居長安身上下手,不如直接在省紀委系統下手。」
「要是居長安這個案子,能夠交到咱們熟悉的省紀委幹部手上,那無疑會好很多。」
「說白了這東西就像切肉一樣,你跟廚師關係好,他就多給你一點。」
「這種事情完全是可控的,所以我覺得與其控制居長安不讓他胡說八道,不如直接從省紀委入手。」
董耀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和主意。
這也叫做釜底抽薪吧,從根本上解決居長安案子帶來的惡劣影響力。
如果能夠通過他們熟悉的省紀委幹部接了案子,他們就可以暗中操作。
就像是吳昊陽案子一樣,從頭到尾都是居長安親自掌握,杜絕任何人救吳昊陽的可能性。
「這個辦法是不錯。」
岳林淵聽了董耀這個建議後,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個辦法。
審,被審。
這兩方都有可能改變案子的結果和擴大範圍。
既然被審的居長安無法掌控,那麼審案子的省紀委幹部卻可以聯繫。
「但是這個辦法有一個最複雜,也最難的地方。」
尹志明聽完了董耀的建議後,緩緩開口提出質疑。
「你怎麼確保接手居長安案子的省紀委幹部,就是咱們熟悉的人?」
「而且你覺得居長安這麼大的案子,省紀委會把案子的主導權交給手底下的幹部嗎?」
「居長安案子影響這麼大,省紀委怕是要抓一個典型了。」
「在抓典型面前,任何的小動作都沒意義。」
董耀的建議更多像是紙上談兵一樣,看似實行可能性很大,可一旦動手就會發現有多困難。
因為人家也不傻,居長安這麼嚴重的案子,怎麼可能隨便交出去?
甚至居長安被調查,絕對是省委某些領導樂意看到的。
領導要對付居長安,誰能有辦法從領導眼皮底下搞事情?
「也是,太難了。」
董耀見尹志明反駁自己的建議,他也是嘆了口氣,有些無奈。
若是提前知道居長安被雙規,哪裡還用這麼麻煩?
現在不僅僅被打一個措手不及,最重要的是救居長安是不可能了,唯一可能性就是不牽扯到他們,但同樣很難。
「這個案子應該是楊東一手推動的。」
尹志明見兩人都不開口之後,便主動開口,只是臉色難看。
這是他的猜測。
因為自從楊東來了之後,整個晉西省官場簡直是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一批又一批的幹部被調查,被拿下。
宋伯書這個省委常委無法倖免,正廳級的居長安同樣無法倖免。
要說這件事背後沒有楊東的影子,鬼都不信。
「我們就算知道是他搞鬼,又能如何?」
岳林淵一點都不意外這個事,本身就是楊東搞出來的。
但現在不得不承認,楊東的手段太有效了,也太管用,太直接。
「我覺得咱們三個商量不出來什麼。」
「不如多找幾個人,一起聊聊?」
尹志明繼續開口,朝著岳林淵示意。
既然想不出好辦法,那就多找幾個人。
集思廣益嘛。
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必須得應對危機,共度時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