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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明接到了柳洪剛打來的電話，今晚下班，老地方聚。
尹志明聽到老地方就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渾身雞皮疙瘩起來了。
他不想去，但是他沒有選擇，只能去赴約。
要是不去？柳洪剛的狠辣就會讓自己體會到。
上次還是前年的時候，自己就因為不滿柳洪剛的霸道沒有去赴約，結果自己的兒子失聯了一周的時間，一周之後兒子回來了，卻整整瘦了十斤，而且精神狀態都不太好。
問什麼都不知道，就說自己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裡面，每天只有一個小時能出去見太陽。
尹志明甚至很想報警，但是想到市公安局長就是柳洪剛，他放棄了。
雖說沒有證據，但是尹志明很清楚這件事絕對是柳洪剛做的。
柳洪剛的確不敢對自己動手，不敢害自己，但他絕對敢對自己家人動手。
柳洪剛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尹志明經過上次事件後，對柳洪剛就只剩下退讓和服從。
不服從不行，家裡人是自己的命根子，是軟肋。
上到在老家的父母，再到自己妻子和兒子，甚至小孫子，都會是柳洪剛動手的對象。
下班時間到了。
尹志明收拾了一下，把自己的白襯衫換下來，換上了一件灰色襯衣。
「領導，送您回家還是去哪？」
尹志明的司機開口問道。
「去雷霆射擊俱樂部。」
尹志明開口朝著司機示意。
司機聞言頓時打了一個哆嗦，很顯然他也不是第一次去這個地方。
但是每一次去，他都害怕。
「領導，這個…」
尹志明望著司機的忐忑不安，以及眼中透出的恐懼，他也不禁苦笑一聲。
連秘書都覺得那個地方透著邪性，更別說是自己了。
不過沒辦法啊，柳洪剛親自打的電話，笑呵呵地跟自己說晚上在老地方聚。
能不去嗎？敢不去嗎？
「你把車停在雷霆射擊俱樂部對面，然後你把車開走，找個地方等我就行。」
「不用你進去。」
尹志明開口，朝著司機示意道。
他知道司機害怕，所以他也不強求司機跟著自己進去。
「領導，我還是跟您進去吧。」
司機搖了搖頭，越是這個時候，自己越不能退。
把領導一個人扔在那邊，雖說領導主動要求的，可以後領導萬一想起這件事，覺得自己不夠忠心，那就糟糕了。
能夠給副市長開車，那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不就是去了那邊害怕嗎？反正只要不死，咋的都行。
但表達忠心更重要，這也叫做在危機中尋找機遇。
「行，那你跟我去。」
尹志明見秘書這麼回答，自己心裡還是很暖的，也很滿意，很欣慰。
當然如果司機不跟自己進去，而是聽從自己的吩咐，也正常。
只不過現在司機的做法，更符合自己的期待。
尹志明上車後，司機開車。
車子前往雷霆射擊俱樂部。
為了給自己增加保險，尹志明這次選擇公車出行，也就是說他坐的是市委10號車。
哪怕違反八項，但必須這麼做。
要是自己坐私家車過去，危險只會更大。
坐公務車，坐市委領導專車，柳洪剛還會顧忌一些。
畢竟這輛車走到哪裡，都會有無數人見過，道路上的攝像頭也能拍到，行蹤都是固定的。
要是自己真出了什麼事，後果也是柳洪剛承受不了的。
雷霆射擊俱樂部，是柳洪剛小舅子開的『遊樂場』。
這個雷霆射擊俱樂部也是在省公安廳備案過的，屬於合理合法開業，實彈射擊的體驗俱樂部。
但是不對外經營，屬於私人高端類場所。
俱樂部採取會員制，採取派發制，有資格在這裡玩的人都有會員卡，而沒有資格玩的人你花錢也沒用。
現在雷霆射擊俱樂部一共派發了六百多張會員卡，整個晉西省有社會地位的商人，老闆，明星和社會人士，都有持卡。
當然，尹志明也有，類似他這種領導幹部拿卡的也不少，不過都不是本人持有，而是秘書和司機代持，寫他們的名字。
尹志明手中的會員卡，寫的就是司機的名字。
這也是司機為什麼堅持跟著進去的原因。
雷霆射擊俱樂部位於龍城市千湖區，還是一個未被開發的地段，周圍都是荒草還有破舊的老房子。
當然周圍已經被市政府規劃好了，但還未正式動工。
而在這樣比較偏僻的地方，在千湖區西北角的一處地段，聳立著一棟六層小樓，這個小樓就是雷霆射擊俱樂部。
2005年建成後使用，這裡就成了晉西省射擊的好去處了。
尹志明的專車行駛到大樓底下後，尹志明推開車門下車。
司機把車子停到一旁的停車位，然後司機也快步下來。
尹志明帶著司機，兩個人一起推開樓門，走了進去。
「尹先生，這裡！」
尹志明進來後，有人上前迎接，主動揮手喊話。
來到這裡的人，不管是什麼身份地位，統一都要被稱呼為先生或者女士，沒有書記，沒有市長，沒有老總，名媛，只有先生和女士。
出來迎接尹志明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子，短髮寸頭，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襯褲，一雙黑牛皮鞋。
尹志明早就見怪不怪了，跟著他走了上去，身後是忐忑不安的司機。
但司機沒能有資格跟尹志明一起上樓。
來到二樓的時候，司機就已經被旁邊的人『請』走了。
「連我的人，都要動？」
面對司機被帶走的情況，尹志明皺起眉頭，一臉的不悅和不滿。
「尹先生，請跟我繼續上樓！」
尹志明的懊惱和質問，並沒有人給他解釋。
前面負責帶路的小伙子，依舊是職業性微笑，朝著尹志明引路。
這裡沒有電梯，只有樓梯。
六層樓，需要走樓梯上去。
一層一層的往上爬，等爬到六樓的時候，尹志明已經氣喘吁吁了。
以往爬六樓也不至於如此，但不知道是因為氣場的原因，還是因為緊張忐忑的原因。
此刻他很累。
來到六樓之後，身前的小伙子就退了下去。
因為接下來不需要他來引路。
六樓很大，一個足有五百平的射擊場所，周圍都是被特製防彈玻璃隔離開的一間間的小屋子，裡面是靶子，外面是射擊區域。
走廊兩端全都是手槍和步槍的一比一還原模型，以及一些圖片介紹。
「來了？」
柳洪剛站在射擊區域前，雙腳一前一後呈射擊姿勢，左手握著手槍，右手握著左手的手腕。
他穿戴整齊，也是只有射擊時候才會穿的裝束。
一身黑色。
尹志明來到柳洪剛身旁，剛要開口。
但柳洪剛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砰砰砰砰砰！！！！
柳洪剛扣動扳機，子彈瞬間飛出去。
尹志明渾身一顫，只看到柳洪剛左手的手槍顫動幾下，子彈卻已經接二連三射出去了。
這種真實手槍射擊的聲響和氣氛，讓尹志明感覺到恐懼。
「10環！」
「10環！」
「10環！」
「全是10環！」
負責核實環數的工作人員從靶子前走回來，面帶佩服地開口匯報著柳洪剛的成績。
「柳爺，您可真是太牛逼了。」
工作人員其實都是柳洪剛手底下的黑勢力混混。
他手底下最優秀的那批黑勢力混混，才有資格在雷霆射擊俱樂部工作。
必須學歷和長相俱佳，才可以選拔到這裡。
在這裡工作的每一個混混，學歷至少都是大學以上，長相至少也得是三流明星的水準。
「滾犢子。」
「少他娘拍老子馬屁。」
柳洪剛罵了一聲，把手槍扔給他之後，摘下手套，朝著尹志明擺手示意。
尹志明立即上前，跟著柳洪剛的腳步，兩人來到樓梯口。
「老柳，你今天找我…」
尹志明望著停下來站在樓梯口的柳洪剛，剛要開口問事情。
卻見柳洪剛猛得轉身，目光泛著凶意瞪著尹志明。
然後尹志明只覺得眼前一黑。
啪！
二話不說，勢大力沉的一巴掌，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打的尹志明眼冒金星，火辣辣的疼。
甚至鼻孔一股熱流涌動，鼻子出血了。
「你是蠢豬嗎？尹志明？」
「這個時候還敢跑去跟岳林淵他們胡鬧？還要聯合起來搞事情？在居長安案子上面動手？」
「你他媽知不知道這個案子是中紀委的領導盯著的？知不知道上面要樹立典型？」
「你是蠢豬嗎？尹志明？」
柳洪剛此刻像是一隻猛虎，雙眸全是殺意，盯著尹志明咆哮怒吼，恨不得生撕活剝了尹志明。
尹志明捂著臉，下意識後退一步。
這種恐懼感又來了。
他面對柳洪剛這樣子的時候，總覺得下一秒柳洪剛就要殺他。
實在是不得不這麼想，因為柳洪剛又不是沒這麼幹過。
夜晚在晉河公園散步，自己隱約能聽到河裡面的亡靈，似乎都在吶喊，怒吼，還我命來。
仔細一聽，是風聲，但風聲透著淒涼。
「老柳，別動手，別生氣，有話好好說。」
「彆氣壞身子。」
尹志明被扇了，他滿肚子都是屈辱，可他依舊只能忍著，不敢發怒。
反而要滿臉笑意地面對柳洪剛，勸他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