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怕被省政府的所有人排斥和架空，因此不得不同意，是嗎？」
孫進明聽到這裡已經明白錢殿文的意思。
錢殿文畢竟是副省長，他要是不跟著省政府大部隊走，那就是得罪整個省政府的所有同志。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必須舉手贊成。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過去吧。」
孫進明嘆了口氣，事到如今還能如何呢？
大家都有各自的理由和藉口，而且都這麼合情合理，人之常情。
「老杜，你是怎麼回事？」
「我自問沒虧待過你吧？」
孫進明把目光放在省委宣傳部部長杜道存身上。
翟光田和錢殿文，他可以問的隨意一些，因為都是自己手下。
但杜道存只是政治盟友，他問話的方式難免委婉。
「書記，這是我上面的指示。」
「我沒辦法。」
杜道存的理由很簡單，回答的話也是最簡短的一個。
但這個理由才是最無敵的。
他的老領導是誰？孫進明知道。
「行，我理解。」
孫進明點了點頭，不問杜道存了。
「總之，你們三個都有各自的理由。」
「而且這些理由都很理直氣壯，都很無懈可擊。」
「但結果就是我努力一年想架空魏大武的這步棋，失敗了。」
「你們記住吧，從這一刻開始，省長氣勢已經成了！」
「希望你們幾個以後不要因為今天的舉手而後悔。」
「你們親手…放出來一隻猛虎。」
…
「哈哈哈，老魏，痛快啊，今天真是痛快。」
「你看沒看孫進明那個老臉？拉的比驢都長，真是痛快啊。」
省長辦公室內，常務副省長童元景爽朗大笑，一邊笑一邊拍著大腿。
他坐在沙發上，心情無比好。
今天值得紀念，因為今天是省政府正式進入晉西省政治圈子的一刻。
以後不管是省長魏大武，還是他這個常務副省長童元景，說話不再是放屁了。
以後政令也可以走出省政府了，不再是政令不出省政府。
孫進明死死抱住的晉西省官場，終於被他們合夥撐破了一個角。
「還是不能大意，不能得意忘形，這只是開始。」
「實際上我們在省委依舊處於下風。」
魏大武沒有童元景這麼樂觀，他還是緊皺著眉頭，整個人比較謹慎克制的。
因為他度過一年的糟糕日子，整整一年他都身心俱疲，因為被省委那邊架空，這種滋味是很難受的。
這並不是因為他是省長，他說幾句話，就能改變的局勢。
省長是省長，但省長有沒有影響力，靠的還是本人的政治手腕。
他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能夠用一年的時間解決被架空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
他給自己鬆綁了，也給省政府鬆綁了，同時又用利益把幾個副省長暫且粘合在一起了。
「老魏，咱們這幾個副手，有的可不不乾淨，你要小心一些。」
童元景見魏大武如此謹慎，也沒有被勝利沖昏頭腦，便也清醒很多。
他朝著魏大武沉聲開口，提醒著副省長隊伍裡面有不乾淨的存在。
「不意外，做到這個級別了，誰敢說絕對乾淨？」
魏大武擺了擺手，笑著開口道。
「但是這和咱們沒關係，咱們跟他們只是正常的工作上下級關係。」
「就算有一天他們出事了，被上面帶走調查，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是他們以往做錯了事，跟咱們無關。」
「只要咱們在晉西省勒緊褲腰帶，守好政治底線和生活底線，就不會出問題。」
「最多也不過是識人不明的錯，受到上級批評而已。」
魏大武沉聲開口，提醒著童元景。
他現在跟童元景一樣，在晉西省工作，都是輸不起的戰爭，只能勝利，不能失敗。
「哎，可惜我大哥在晉西省的老部下，都被孫進明拆解差不多了，都被他送到人大和政協養老去了。」
「不然咱們在晉西省的處境也不會這麼艱難，步步為營。」
童元景苦笑著搖頭，這個時候他不禁想起自己大哥童國華。
大哥當年在晉西省擔任省委書記的時候，也是提拔過不少老部下的。
甚至省委常委裡面，也有三四個是大哥的人。
可隨著大哥退休之後，這幾個省委常委也都被上面安排調離晉西省了。
其餘廳級層面的老部下，也都被孫進明安排二線了。
當年大哥擔任省委書記的時候，他孫進明是省長，跟大哥搭班子。
但那個時候孫進明表現可低調了，處處維護著大哥的權威。
等大哥退休的時候，大哥也和上面積極推薦了孫進明。
否則孫進明想做這個省委書記，也不是那麼容易。
現在回想起來，大哥也是被孫進明給騙了，這個政治老狐狸，實在是太懂得隱藏自己了。
「老童，你說今天會議這個事，楊東會知道嗎？」
魏大武忽然看向童元景，沉聲開口問道。
童元景不禁一笑道：「有保定國這個大嘴巴，他肯定跟楊東匯報清楚啊。」
「哈哈哈，匯報用得好，你啊你，真會編排老保。」
魏大武聽到童元景說這話，不禁大笑出聲。
省委副書記兼省紀委書記對一個市紀委書記用匯報二字，的確有意思。
「他保定國能做這個位置，都是楊東力薦的，沒有楊東，他估計都去秦山監獄了。」
童元景笑了笑，對此心知肚明。
楊東當年為了保定國，親自去了京裡面去求了師公，這件事雖說當時是機密，但這大半年也逐漸披露出來了。
當然被透露出來，也可能是楊東師公有意為之。
就是給楊東造勢，也時刻提醒保定國不能忘本忘恩。
「可惜了，小東的政治目的沒達成。」
「吳昊陽沒能成為龍城市委副書記。」
「反倒是進一步讓柳洪剛做大做強了。」
童元景嘆了口氣，想到今天會議最後的人事工作安排，難免有些遺憾。
楊東之前安排的是吳昊陽擔任市委副書記，但現在吳昊陽只是市委常委兼副市長兼市公安局局長。
而市委副書記兼市政法委書記變成了柳洪剛。
也就意味著柳洪剛在龍城市的權力進一步升華了，如此難免會壓制到楊東在龍城市的存在感和後續行動。
「不，我倒是覺得，這一手像小東的手段。」
魏大武擺了擺手，他有不同的看法。
「之前楊東已經跟孫進明商量好了，吳昊陽會被孫進明推薦擔任龍城市委副書記。」
「如果沒有變故的情況下，孫進明是不會言而無信的，他這個一把手不可能這點肚量都沒有，搞鬼也不必在表面。」
「所以我倒是覺得，應該是小東主動改了條件。」
「把柳洪剛推上去，也有可能是小東的手段。」
魏大武依據今天的局勢觀察，還有對楊東的了解。
他是這麼推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