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步了，呵呵。」
吳昊陽聽到楊東這句話，止不住苦笑。
自己這個進步的機會是用半條命換來的，前幾個月對自己的調查簡直就是暗無天日的折磨。
居長安對自己逼宮的手段更是五花八門。
要不是楊東，他根本沒有沉冤昭雪的機會。
「楊書記，以後若有事，你提前跟我溝通，只要不違法不違紀，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吳昊陽不是蠢貨，他只是心中鬱悶，拋開居長安案子這件事，他是很聰明的。
他知道現在必須跟著楊東。
再加上楊東救他出來是為了什麼？為什麼非要他進龍城市委班子？他心裡有數。
楊東花了這麼大力氣，總不可能是閒的。
所以他必須表態。
「說錯了，老吳。」
「不是站在我這邊，是我們倆必須站在市長這邊。」
楊東很欣慰吳昊陽的表態，但還是糾正他的言語漏洞和錯誤。
他也好，吳昊陽也罷，必須依附在市長顏正波手底下才能往前邁。
市長終究是市長，哪怕被翟光田架空著，但市長有號召力，這是旗幟，是核心。
普通的市委常委，沒有那麼強的號召力。
「我懂了。」
吳昊陽眨巴一下眼睛，立馬明白楊東的意思了。
市長這杆旗幟，終於是立起來了。
以前他對顏正波就很佩服，他在龍城市的時候，跟市長顏正波聯繫比較多。
現在加上楊東，他們都是市長的人了。
他們為了做大事聯合在一起，還是為了私心利益勾結在一起。
這是根本的區別。
聯合是生物的本性。
除了個別生物不喜歡之外，像是狼群，象群，獅群，羊群，都是群居動物。
人也是如此，從野人時代起就有群居部落，又從部落逐漸演變成為王國，王國演變成為王朝，帝國。
只要是認真做事，為人民服務的政治人物，聯合就聯合。
「到了。」
吳昊陽往外看了一眼，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市紀委，終於到了。
這裡是他工作了一年多的地方，對這裡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
陌生是因為他這幾個月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度日如年，恍如隔世，有一種物是人非之感。
楊東推門下車，帶著吳昊陽朝著市紀委大樓裡面走去。
「市紀委現在有什麼變化嗎？」
吳昊陽跟著楊東進入市紀委大樓，忍不住問。
「余正雄老同志現在是市紀委常務副書記，林鴻超老同志是市紀委第二副書記了。」
「李正泰，李老的兒子，你的好哥們，現在是市紀委常委，市紀委秘書長兼辦公室主任。」
「我自己帶來了兩個用習慣的手下，一個叫韓浩，一個叫廉英明。」
「韓浩擔任市紀委常委，第一紀檢室主任。」
「廉英明擔任市紀委常委，幹部管理室主任。」
「還有幾個不合格的幹部，被我清出市紀委主要科室，去老幹部處了。」
「市委辦公廳副主任于濤洋，被我調到市紀委擔任執法監察室主任。」
「其餘的沒啥太大變化吧。」
「主要是你留下的框架不錯，我沒必要改。」
「只是你出事後，市紀委的人心散了，隊伍戰鬥力銳減，信心不足，這才是重點。」
「所以我來了之後，把人心凝聚起來了，通過幾次大規模的雙規行動，把人心氣都提起來了。」
楊東簡單和吳昊陽介紹了一下，這既是介紹，也是提醒。
吳昊陽點了點頭，他明白楊東意思是什麼。
「我很開心，楊書記能把市紀委帶回正軌。」
「不然我就成了龍城市紀委的歷史罪人了。」
「你這是替我收拾爛攤子。」
吳昊陽感慨地出聲，對楊東越發感激。
「書記，您回來了。」
「呃，吳…吳書記。」
進了市紀委大樓後，市紀委的幹部看到楊東進來，立馬上前打招呼。
不過當市紀委幹部看到吳昊陽後，有些懵了，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吳昊陽才合適。
吞吞吐吐半天，他還是喊了一聲吳書記。
大家都知道吳昊陽出來了，翻案了。
也知道吳昊陽繼續擔任市委常委，入職市政府，擔任副市長。
但是這麼一位老書記，讓他喊吳市長，未免太不近人情。
思來想去，還是稱呼吳書記。
「小鄭，以後跟著楊書記好好工作，楊書記能來市紀委，是你們的福氣。」
「跟著楊書記，你們會受益匪淺。」
吳昊陽認出了這個市紀委幹部，笑呵呵地開口道。
這一刻，吳昊陽徹底放下了市紀委，也放下了心中的執念。
藝術有留白，政治有遺憾。
但遺憾，未嘗不是好事。
他在市紀委沒能成功，這是客觀原因，不是他做不好。
所以他沒執念了，他會收拾好心情重新出發，在市政府做好工作。
「吳書記回來了。」
「真是吳書記。」
「吳書記。」
大家都看到吳昊陽進來了，於是紛紛放下手中工作，自發的走出來，聚到一樓大廳。
三三兩兩的出來之後，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知道吳書記回來了。
很快，一樓大廳，聚了不少人。
很多市紀委的科級和處級幹部，也都走了出來。
「祝賀吳書記走出陰霾，重新踏上陽光之路。」
「吳書記，祝賀你洗刷冤屈，重回領導崗位。」
「吳書記，您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書記就是厲害，成功幫您翻案，我們也就放心了。」
「吳書記，您身體恢復不錯啊，還是以前那個愛笑的書記。」
楊東滿臉笑意地讓開，站在一旁，把舞台和空間留給吳昊陽。
吳昊陽在市紀委這一年多積攢了不少聲望，這不是自己短短三個月就能洗掉的。
當然，自己也沒去故意洗掉。
因為吳昊陽的烙印，也是正義的烙印，是黨的烙印，更是為人民服務的烙印。
自己來市紀委之初，發現市紀委的同志缺的是信心，缺的是人心，凝聚力。
但是幹部隊伍本身還是素質過硬的。
這就說明吳昊陽在此之前一年多的任職時間，可不是吃乾飯的。
看一個部門風氣如何，就能知道這個部門的一把手是什麼樣子。
「同志們，我回來看看你們。」
「也是讓你們不要擔心，我沒事了。」
吳昊陽滿眼垂淚，朝著大傢伙開口。
他整個人比較性情，有些激動，聲音微微顫抖。
「你們以後一定要跟緊楊書記的步伐，堅定站在楊書記這邊，做好市紀委的各項工作。」
「楊書記是一個好領導，老同志，也是一個好黨員，跟著他，你們不會錯的。」
「我也得跟你們道個歉，因為我的案子，牽扯到了市紀委，也讓大傢伙失去了戰鬥力，失去了團結，背負了罵名，我知道你們的委屈。」
「以後你們要在楊書記的帶領下，銳意進取，奮發圖強，開創市紀委新局面。」
「大家都回去工作吧。」
「不要因為我，耽誤了市紀委的工作。」
吳昊陽站在原地，做了簡短發言。
然後他就揮手示意大傢伙，回去吧。
眾人深深凝望吳昊陽很久，然後轉身回去了。
「上樓坐坐。」
楊東等他們散了，走到吳昊陽身前，指了指樓上。
「不了，我就不上去了。」
「我能看一看他們，我就心滿意足了，不給你添麻煩了。」
吳昊陽嘆了口氣，用手擦拭眼角的晶瑩，隨即擺手搖頭。
「不過楊書記，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吳昊陽盯著楊東看了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低頭。
這一下午，他已經兩個不情之請了。
多少有些得寸進尺。
不過楊東並不在意。
「你說。」
楊東也想知道吳昊陽還有什麼遺憾沒解決，還有什麼樣的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