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聽說您讓市紀委去查樓觀縣了?」
晚上的時候,張淇開著奔馳大G來到楊東的市紀委常委樓家裡。
楊東今晚在家裡做飯,把張淇和宋軒都叫來吃飯,還有龍陽。
「對啊,怎麼了?」
楊東繫著圍裙在廚房灶台前面正在炒菜,見張淇倚靠在門口問自己,他抬起頭笑了笑。
「老師,我調查顧比德的事情,現在也有眉目了。」
張淇雙手環抱在胸前,靠在門口的他朝著楊東說道。
「我查出來顧比德的五方煤礦被查封,主要是縣長莊應田做出來的決定。」
「莊應田在樓觀縣政府黨組會議上面,做出來的這個決定,理由就是五方煤礦存在安全隱患,而且說顧比德逃稅漏稅。」
「因為五方煤礦在此之前出現過安全事故,死亡一人,重傷多人。」
「所以樓觀縣政府以這個為由就把顧比德的五方煤礦查封,為期半年,要求在這半年內整頓整改,然後再跟樓觀縣政府申請重開煤礦。」
「但是沒等過半年,上面就組建了龍都礦業,二十多個煤礦都被容納進去了,市政府做的決定說是資源整合,把煤礦聚在一起發揮最大效力。」
「就這樣五方煤礦也在當中,樓觀縣的縣政府有人找顧比德談話,要求顧比德把五方煤礦也賣給龍都礦業。」
「但是顧比德很不滿意龍都礦業給出來的價格,實在是太低了,對於顧比德來說是無法接受的。」
張淇靠在門口,把他所調查出來的情況都跟楊東詳細說個清楚。
商人顧比德,就是楊東初來晉西省,初來龍城市的時候,盯梢楊東的那個人。
(請記住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❶0❶🅚🅚🅢.🅒🅞🅜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楊東查出來他是誰後,準備見一見這個顧比德,但是沒想到顧比德卻死了,死的不明不白的。
跳河自殺是龍城市公安局的鑑定結果,也是最終結論。
就這樣顧比德跳河自殺這個案子,算是結了,根本沒有太久的時間。
顧比德是不可能自殺的,但凡了解顧比德最近兩年的遭遇,就知道顧比德的心臟是很強大的。
兒子出車禍身亡,他沒想過去死,去自殺。
煤礦被查封,最終被龍都礦業低價收購後,他也沒想過自殺去死。
怎麼會在顧比德要見自己的時候,偏偏自殺死了呢?
「之前網絡上都說龍都礦業給五方煤礦200萬的收購價格,其實這個屬於謠言。」
「據我核實,龍都礦業給五方煤礦1700萬的收購價格,但是當時顧比德心理價位是3200萬。」
「但是龍都礦業沒有答應,後來樓觀縣政府就出動行政手段,開始打壓顧比德,逼著顧比德同意。」
「顧比德也是能扛,足足扛了小半年都沒有屈服。」
「可最終這個五方煤礦,還是落到了龍都礦業手裡面了,也的確只給了200萬,甚至這200萬還是樓觀縣政府給顧比德的。」
「可以說五方煤礦會落入龍都礦業手裡面,就是因為樓觀縣動用行政手段,強行把五方煤礦從顧比德手裡剝離出去。」
「這就是當時的情況,我暗中走訪調查,問了很多原來五方煤礦的公司高層和一些老礦工,才打聽出來。」
「一開始他們都不敢說,是我一直堅持不懈,終於讓他們開口說實話了。」
「另外,顧比德的女兒,我也查到在哪裡了。」
張淇這幾個月一直都沒有放棄對顧比德事件的調查,只不過一直都是暗中進行的,速度比較慢。
但在楊東上任市紀委書記滿三個月後,終於有清晰的信息鏈條了。
「在哪裡?」
楊東把菜盛出來,放在一旁,然後開口問張淇。
張淇朝著楊東說道:「在京城。」
他臉色很是嚴肅,語氣更是如此。
「跑京城幹什麼去?」
楊東不解地看向張淇,顧比德的女人失蹤這麼久,竟然去京城了。
張淇嘆了口氣,朝著楊東說道:「還能為什麼?當然是進京告御狀了。」
「原來是這樣。」
楊東點了點頭,這樣說就可以理解了,顧比德的女兒為了父親的死,為了父親的五方煤礦,以及所有不公平的遭遇,想要去京上訪告狀,是一個女人走投無路的最後選擇。
只可惜這個選擇不怎麼好。
國內越級告狀,是不會成功的。
在這個最講究程序正確的國家,越級上訪就是最大的不合理,所以即便顧比德女兒去了京,最終也會被送回來,或者直接給龍城市這邊通知,讓龍城市派人把她接回來。
但是一旦龍城市把人接回來,等待顧比德女兒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不能讓她去告,不能讓她落到龍城市或者樓觀縣方面。」
楊東面色嚴肅地開口,正因為自己是官,所以自己最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
上面能不知道這種情況會出現什麼結果嗎?當然明白。
但是上面沒辦法,因為這種事解決不了,也無法解決。
很多人都覺得上面無所不能,可上面並非無所不能。
如果這種事情開了一個口子,老百姓就會知道有人進京告狀成功了,那就會瘋了一樣都去京裡面,到時候上面連正常工作都開展不起來了。
跟國家穩定相比,一些群眾的冤屈比起來,還是太小了。
所以最終結果就是當地派人接回來,然後當地會做什麼呢?那就不必多說了。
地方要的是安穩,絕對的安穩,所有不利的因素必須全部扼殺。
上面真的不想管嗎?當然想管,可是管不了,無可奈何。
有那麼一句話叫做天高皇帝遠,就算上面裁決了,也推行不下去的。
有一部電影就是講這個的,從花季少女就開始進京告御狀,每次都成功了,拿到了有關部門的批示,一次一次又一次,可拿到鄉裡面村裡面,直接被村長給撕了。
為什麼?因為天高皇帝遠。
這批示在鄉裡面就是廢紙一張,擦屁股都嫌硬。
這個女孩一次次無功而返,幾十年過去了,花季少女最後六七十歲了,頭髮白了,腰也彎了,老了。
或許是老天爺可憐她吧,縣裡面才來了一位講正義的縣紀委書記,才把她的事情解決。
可有什麼用呢?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老師,我已經派人把她保護起來了。」
張淇笑著開口,朝著楊東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