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政法系統里,有著一南一北兩大警花。
北邊就是閆靜敏,南邊就是粱士英。
粱士英來到晉西省之前在南湘省擔任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
她到京城研習一段時間後,新職務就是來晉西省擔任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
南派警花依舊綻放著璀璨的光芒,而北派警花早已經被曲尤路毀了,如今在吉江省監獄服刑。
若是時間可以重來,閆靜敏沒有被玷污,她如今的成就絕對不會低於眼前的粱士英。
閆靜敏跟粱士英最大的共性都是從基層做起來,立功無數。
但兩個人最大的不同,或者說粱士英比閆靜敏更幸運的是她姐姐嫁給了宋家核心人物,她也跟著成為宋家派系人物。
閆靜敏只能靠自己摸爬滾打,一步一個坑,一步一個荊棘,走的滿身是血,最終倒在勝利之門前。
「二姨,我自己想來的。」
宋軒侷促地開口,回答粱士英。
他接過二姨遞過來的橘子,吃了一瓣。
酸,酸倒牙了。
「你自己來的?你自己能通過常委樓的警衛?順利進來嗎?」
粱士英不想揭穿外甥的謊話,但是不揭穿也不行。
實在是宋軒從小到大就不善於撒謊,每次撒謊的時候都會臉紅局促不安,傻子都能看看出來。
「是…是我領導讓我來的。」
宋軒尷尬一笑,知道自己這點道行和演技,根本就瞞不住二姨這雙火眼金睛。
二姨可是從基層女警做起來的,她的眼睛最毒了,多少犯罪嫌疑人在二姨面前露出狐狸尾巴。
「楊東?」
粱士英眉頭一挑,看向宋軒問道。
「是的二姨,我領導就是楊東,爺爺把我安排到楊東身邊,就是讓我跟著他學習的。」
宋軒點了點頭,回答二姨粱士英。
粱士英似笑非笑盯著宋軒很久,然後搖了搖頭笑道:「不是你爺爺,是我。」
「啊?」
宋軒詫異看向粱士英,不理解。
「是我跟你爺爺推薦了楊東,我說楊東可以讓你獲益匪淺,甚至跟著楊東,你未來會更好。」
「然後你爺爺才選擇楊東作為你的領導,讓你跟著楊東多學習幾年,長長見識,看看什麼是新時代的領導精英。」
粱士英笑著開口,簡單說了一下這件事的前後因果。
宋軒這才明白,原來自己能夠來到楊東身邊,是因為二姨的原因,是二姨推薦給自己爺爺的。
「您怎麼知道楊…我家領導?」
宋軒不解地開口問道。
「喲,這才幾個月了,這就成你家領導了?」
粱士英笑著調侃一下。
不過很快臉色恢復如常,甚至多了一份沉重。
「去年閆靜敏事件,我知道了。」
「曲尤路這個畜生,也被處理了。」
「楊東,也就浮出水面了。」
「他雖然壞了閆靜敏的計劃,但也幫閆靜敏報仇了,幫閆靜敏討回了公道。」
「他跟閆靜敏在北春市開始就斗,在紅旗區的時候,閆靜敏是區委書記,他是區長,兩個人依舊斗,斗的不可開交。」
「從那個時候我就關注著這位年輕的領導幹部。」
「當然,我更關注的是閆靜敏,關注閆靜敏是贏還是輸。」
「沒想到閆靜敏輸了,在我眼裡她是一個不服輸的女人,不會認輸。」
「可等我知曉全部前因後果之後,我才明白她輸的不冤。」
「我斟酌很久,才跟你爺爺推薦了楊東。」
「估計你爺爺也想很久吧,最終決定把你安排到楊東身邊。」
粱士英的這番話,是別人都不知道的。
所以人跟人的羈絆,有時候並非是面對面,哪怕沒見過面,這羈絆就存在了。
「你領導讓你過來,所為何事?」
粱士英繼續開口問著宋軒。
跟自己外甥聊天,就沒那麼多彎彎繞了,直來直去就行。
「領導讓我看望您,其實原本是領導跟省長他們過來的。」
「我家領導說這麼晚了不合適,他們都是男同志,不適合深夜造訪。」
「於是就讓我過來看望您。」
「我給您買了理療儀,您的腰還疼嗎?」
宋軒說到這裡,把地上的理療儀拿起來,打開包裝盒子,將理療儀取出來。
「二姨,這是磁石發熱的理療儀,還有針對身體穴位來設計,按摩力度也是適度的,總體是很舒服的。」
粱士英聽著外甥的話,笑著接過來看了看,抱在懷裡。
「行,有心了,二姨收下了。」
她這個級別什麼樣的理療儀沒用過?什麼沒使過?
這個理療儀,早就有人送過,效果有用但不多。
不過這畢竟是外甥的一番心意,她還是很重視的。
萬一外甥買的這個效果更好呢?
「你回去把你們領導帶過來,我要見他。」
粱士英笑容收斂,立即沉聲開口,說起了正事。
「現在?」
宋軒眉頭一挑,頗為吃驚。
這都晚上八點多了。
「對,現在!」
粱士英重重點頭,語氣很堅決。
什麼時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知道楊東此刻也在省委常委樓小區,那肯定要見一面。
她想看一看這個間接拯救了閆靜敏的年輕幹部,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好,我現在回去,帶領導過來。」
宋軒立即起身就要離開,他不敢耽誤時間。
「慢著!」
粱士英瞪了眼宋軒,拽住宋軒的袖口。
「咋了,二姨?」
宋軒不解地看向粱士英問道。
「把橘子吃了,再去。」
粱士英指了指茶几上的橘子,那是她剝好的橘子。
「能不能不吃啊?」
宋軒回味起剛才的酸味,痛苦面具一般,立馬嘴裡冒酸水。
「吃!」
粱士英秀眉一挑,指著橘子。
宋軒臉色一苦,老老實實把橘子吃完。
一共七瓣,但是每吃一瓣渾身就顫一顫。
宋軒吃完後,逃命一般地離開二姨住的這個省委常委11號樓。
粱士英等宋軒離開之後,捧腹大笑。
「哈哈哈,臭小子,讓你胳膊肘外拐,跑來套我話,該不該?」
粱士英拍著大腿笑,笑了足足半分鐘,這才恢復如常。
她給外人的印象是理性睿智,先謀而後勇。
可她知道自己是什麼性格,一輩子都是少女心,長不大一樣,只是做了高級領導,需要隱藏起來。
她最懷念的永遠都是二十歲成為女警察的那一年,第一次摸槍的時候。
…
「梁書記要見我?」
宋軒回來後,把粱士英的要求立即跟楊東說了。
楊東頓時皺起眉頭,卻頗為不解。
自己跟粱士英無親無故,素不相識,她怎麼會見我?
哪怕粱士英是宋軒的二姨,而自己是宋軒的領導,但也不足以靠這個作為理由見自己。
「你二姨還說什麼了?」
楊東看向宋軒沉聲問道。
「沒說什麼,就是簡單聊天。」
「我還吃了個橘子,很酸,倒牙了一樣。」
「二姨跟以前一樣,沒變,還是那麼蔫壞。」
宋軒捂著嘴巴,他覺得現在口腔裡面都還是酸味。
楊東立即看向八舅魏大武幾個人。
「八舅,我去一下吧。」
不管是因為什麼見自己,自己都得過去一趟。
於情於理都得過去。
「去吧,估計不是什麼壞事。」
魏大武笑著點了點頭,
他覺得粱士英讓楊東去見她,肯定是好事,而不是壞事。
當然了,具體是好事還是壞事,又或者根本沒事,只能等楊東見了粱士英才能知道。
幾分鐘後。
楊東跟著宋軒來到了常委11號樓。
楊東換了拖鞋,進入客廳。
見到了這位穿著白襯衫,坐在沙發上的政法委梁書記。
「楊東同志,你好大的膽子啊。」
粱士英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向楊東,冷冷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