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楊東同志,你可算來了。」
「等你半天了。」
翟光田滿臉笑意地站在客廳門口,迎接楊東。
他雙手全都是麵粉,身前還繫著圍裙,很明顯是親自做飯。
「翟書記,打擾了。」
楊東點頭笑著,也很客氣。
進屋換鞋,換上拖鞋之後,走到翟光田身前。
「我就不跟你握手了,手上都是白面,另外私底下沒有職務之別。」
翟光田笑呵呵地開口,抬起他的雙手示意。
「你先坐,水果和堅果都是我今天去買的,茶葉是昨天朋友送的。」
「你等我一會,我先把餃子包完。」
翟光田笑著出聲,示意楊東。
「餃子?」
楊東詫異看向翟光田。
「楊東同志,你是東北人,所以我想著今晚包點餃子。」
「還是酸菜豬肉餡的,我特意派人從東北買的酸菜。」
「今晚除了酸菜餡餃子,我又讓廚師做了酸菜血腸,酸菜白肉,還有小雞燉蘑菇,鍋包肉,都是東北菜。」
「我啊,這個西北胃,今天也跟你沾光了,嘗一嘗東北菜。」
翟光田表現的實在是太隨和了,甚至都有些陌生讓楊東。
他這又是派人去東北買酸菜,又是親自包餃子,做東北菜。
這態度如此之好?怕是所求不小啊。
「今天真是來對了,謝謝翟書記的熱情款待,晚上我一定吃個乾乾淨淨,不浪費糧食。」
楊東笑著回應翟光田。
翟光田如此表現,不就是希望楊東給個肯定的回應嗎?
楊東當然要給翟光田一個滿意的回應,這是基本禮貌。
隊伍之別暫且不論,政治立場也不論。
只說禮數這一塊,楊東不能差事。
一個五十多歲的領導給你包餃子,這就是對你的一種尊重和肯定,無關政治立場。
「翟書記啊,我不吃堅果,也不喝茶,我怕我一會吃飽了。」
「我跟您一起包吧。」
「洗手間在哪?我洗個手。」
楊東笑著擼起袖子,朝著翟光田笑道。
「小趙,帶楊書記去。」
翟光田見楊東態度如此之好,立馬笑容更加燦爛,指著秘書趙保示意。
趙保帶著楊東去了洗手間。
楊東洗了手之後,朝著廚房走去。
「包這麼多了?」
楊東一看面板,已經包了四十多個餃子了。
只是包餃子的方式和餃子形狀跟東北的餃子略有不同。
東北的餃子多數是側元寶形狀,背鼓腹凹,邊緣四五個褶。
而翟光田包的餃子則是元寶形狀,中間鼓,兩邊凹。
「楊東同志,我看看你的包法。」
翟光田笑著看向楊東問道。
楊東拿起餃子皮,往上面放了餃子餡,然後將餃子皮對著捏一下,然後左右兩個邊角往裡捏,不過五秒時間,就將餃子包完了。
「我也試試這個包法。」
翟光田好奇地跟著學習,也捏了一個。
略顯生疏,但樣子差不多。
「你也學學我這個。」
翟光田朝著楊東開口,然後拿起餃子皮開始教學。
楊東跟著他學習,也包了一個元寶形狀的。
「哈哈哈,楊東同志啊,人啊還真是學無止境啊。」
「這兩地風俗差異真挺大啊,還是得互相學習,互相督促著進步啊。」
「你看,我學習你的包法,你學習我的包法,咱倆都進步了。」
「這可比各管自己一攤子,強多了。」
「自私不如無私。」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個人進步不如大家進步。」
翟光田笑著開口,然後繼續低頭包餃子,包的都是楊東教學的這種。
「翟書記這話深刻啊,看似說的包餃子,實際上也蘊含著做人做事的哲理。」
「只是做事跟包餃子終究不同,包餃子終究是小事。」
「但人做事,往往考慮的更多,利益啊,地位啊,角度啊,層面啊,大局觀啊。」
「包餃子最終只是為了吃掉,吃得好。」
「事情要是做不好,那就危險了。」
楊東笑著開口,回答著翟光田的話。
翟光田見楊東這麼說,笑著擺了擺手道:「話也不是這麼說的,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是什麼,選擇是什麼。」
「有心者事竟成,我相信只要有這個意識,有主動性的心思,事情肯定會成功。」
「包餃子雖簡單,但也需要兩隻手合作啊。」
「做事情很難,但也是合作就可以。」
「更不要說幾十年前小球推動大球,桌球交流也能改變兩個國家的外交關係。」
「什麼是小?什麼是大?」
「只要願意,都能做到。」
翟光田這話又上升了一個層次,而且還拿出歷史事件舉例子。
楊東聞言驚訝地看向翟光田。
這老小子今天是咋了?這個態度?這個表現?這個話?都透著不正常啊。
這是服軟了?
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子服軟的意思,藉助包餃子暗示自己要合作,不要對抗,要和睦共處,不要零和博弈。
但問題是零和博弈是翟光田先開始的,對抗也是翟光田先開始的。
從自己來的第一天,翟光田對自己都是牴觸情緒更多。
自己剛來能有什麼天然的對手?並沒有。
一切都是本地的幹部所做的選擇罷了。
「就算推動了關係,但利益不一樣,終究還是有翻臉的那一天。」
「翟書記,比如這個餃子,有人就不喜歡吃,甚至貶低餃子是窮人吃的,是北方人吃的。」
「可實際上餃子幾千年了,一直都代表著團圓和睦,喜慶祥和,是過節日的好寓意。」
「粽子和餃子有什麼高低之分嗎?不過是食材不同,做法不同。」
「但是決定它們高低之分的,從來不是它們本身,而是背後賦予它們含義的人,無非站隊思想作祟罷了。」
「如果能摒棄這一套思想,我想合作是完全有可能的。」
楊東這話很明白,就差明著告訴翟光田了。
是你們一直提防著我,不是我主動搞你們,是你們自己心裡有鬼,心裡已經站隊了,跟我無關。
我不過是做我該做的事情罷了。
翟光田聞言沉默了片刻,默默包餃子。
「楊東同志,咱倆出去聊吧。」
餃子包完了,五六十個餃子,這是主食,一會還有那麼多菜呢,足夠他們兩個人吃了。
翟光田洗了洗手,帶著楊東來到客廳落座。
趙保沏了壺茶,翟光田給楊東倒茶。
「翟書記,這是我在開化寺一條街淘到的東西,您看看,掌掌眼。」
楊東趁著這個時候也把自己帶來的禮品拿上來,一個袋子,裡面三團報紙。
翟光田好奇地拿出來,一包一包的拆開。
「喲,空白期童子盤啊?」
「可惜,有個崩口,要不然萬八千塊是有的。」
翟光田看到這個盤子有個缺口,頓時心痛不已。
要是完整的話,那可就好了。
「天地本不全,萬事萬物應有不全之理,太全反而會出問題。」
楊東笑著開口道。
「真理,這是真理。」
翟光田豎起大拇指,然後盯著盤子很久,隨後又拿起梅花瓶。
「嗯,清末的,一百多年,不錯,這個釉色挺好的,民間算是精品了。」
「這是?印?」
翟光田拿起這個石雕烏龜印,仔細打量著。
「估計是某個文人的用印。」
楊東對此也不了解,他只是覺得合適,買下來了。
「有心了。」
「烏龜代表長壽,也代表著膽怯隱忍,楊東同志這是盼著我多活幾年,還是讓我隱忍呢?」
翟光田笑呵呵地開口調侃問道。
政治人物就是喜歡多想…
楊東發誓沒有這個意思。
「都有吧,但您能做到嗎?」
楊東此刻笑著開口,玩味地反問。
對方調侃發問,自己也玩味反問。
楊東本以為翟光田會迅速轉移話題,沒想到翟光田聽了這個反問,反而面色凝重認真起來。
「岳林淵去政協,他的職務由王保擔任,你覺得怎麼樣?」
翟光田這話問的相當意外。
楊東錯愕望著他。
如此突然,讓他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