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省紀委是對的,嚴謹一些,謹慎一些,小心無大錯。」
楊東點了點頭,對於省紀委的謹慎安排,還是很贊同的。
真的不要重蹈上次市紀委雙規幹部的覆轍了,雙規幹部在轉移過程中出車禍死了好幾個,導致案件推進緩慢。
這次省紀委很明顯也是汲取市紀委失敗的教訓,所以更加的嚴密布控。
楊東已經在這個廠子的附近,看到了巡邏的警察,可見重視程度。
「對了,我才想起來。」
劉雙泉正準備帶著楊東走進工廠,突然一拍腦門,朝著楊東說道:「咱們要等房主任過來才行。」
「想要審訊耿振庭,房主任必須在場,他是負責耿振庭安全和後勤工作的負責人。」
劉雙泉說的房主任,就是專案組成員,北春市紀委第一紀檢室主任房曉明。
「好,那就等會。」
楊東點頭,程序嚴謹一些,避免出錯的可能性,也爭取落實到人,誰負責的環節出問題,就問責。
這樣,也能讓每個負責的幹部,不敢敷衍工作。
「老房啊,你到哪裡了?我和楊主任在工廠門口等你,好。」
劉雙泉為了穩妥給房曉明打了個電話問個清楚。
「房主任還有五分鐘就到了。」
劉雙泉朝著楊東開口示意。
兩個人隨即就在這裡閒聊,聊以前辦過的案情,打發時間等房曉明。
楊東和劉雙泉聊的過程中,才知道劉雙泉之前負責過7.19重大刑事案件,一個幹部持刀殺人,殺了六個無辜的群眾,最後自殺未遂被警察抓了。
經過紀委和公安的聯合調查,找出原因,把這個案子解決。
當時轟動一時的,沒想到是劉雙泉主抓的案子。
果然能夠到省紀委第一紀檢室擔任副主任的,都沒有簡單人物。
楊東也跟劉雙泉說了自己辦理古三通案件發生的一些波折,甚至多年之後古三通的翻案,更是令人震驚。
「古三通案,可能跟耿振庭案相似。」
劉雙泉聞言,以他在紀委多年的辦案經驗來看,他覺得挺像的。
都是在別墅發現了很多很多錢,都以為是一個人的,實際上是一群人的。
「耿振庭案雖然和古三通案類似,但複雜程度要嚴重。」
「三十多個億,能夠貪污這麼多的絕對不是一個人,只能是一群人,而且級別不可能太低。」
「能夠讓一個正廳級的退休老幹部,心甘情願的把錢和金條都放到他的別墅裡面藏著。」
「可想而知,這些背後隱藏的領導,級別至少比耿振庭要高吧?」
楊東開口,朝著劉雙泉分析說道。
劉雙泉深以為然的點頭:「對,是這個道理,所以複雜啊,也因此耿振庭不開口,他可能知道開口沒好下場吧。」
「還是對背後人的忌憚吧,一個正廳級的退休幹部為什麼會忌憚?說明這些人級別比他高,都比他厲害,他不敢隨便交代真相。」
聞言,楊東補充著開口。
兩個人聊著聊著,就找到了審訊的思路。
所以有些時候,思路並不是一個人絞盡腦汁的想,往往都是人與人的思維碰撞,才會擦出新的火花。
也就是一人計短,多人計長的道理。
「對不起啊,兩位主任,來晚了。」
房曉明急匆匆的從車裡面下來,快步來到兩人面前,主動和兩人開口道歉。
他一個副處級,讓楊東這個副廳級等這麼久,實屬不應該。
他和劉雙泉都是正處級,只有楊東是副廳。
「沒事,同志之間,沒那麼多規矩。」
劉雙泉聞言笑著擺手,然後一起朝著工廠裡面走去。
「今天咱們三個,就好好的會一會這個耿振庭。」
「看他還有什麼招數使。」
劉雙泉此刻充滿了信心,尤其是跟楊東聊了古三通案子之後,他也找到了新的思路。
「那感情好啊,哈哈。」
房曉明笑著附和著,他巴不得早點把耿振庭的嘴巴撬開,這樣的話他就不用提心弔膽了。
這些專案組成員裡面,看似是他的工作最簡單也最枯燥,只需要看住耿振庭就行,可實際上他的工作最危險,萬一耿振庭真出了事,他逃脫不了責任啊。
一旦看不住耿振庭,耿振庭自殺自殘了,或者有外面的人偷偷進來把耿振庭給殺了,或者與他串供了,那都是巨大的工作失責。
這是個被服廠,現在已經關門歇業了。
所以這裡也成了省紀委秘密的留置場所之一。
房曉明直奔耿振庭的住處而去,也就是地下室。
而楊東和劉雙泉則是去了隔壁房間,那被當成審訊室暫時使用。
兩個人坐在這裡,等候耿振庭被帶過來。
很快,房曉明把耿振庭帶了出來,當然不止他一個人帶耿振庭,還有兩名市紀委幹部。
雖然專案組只有幾個人,但是協同辦案的有來自省紀委,市紀委,省公安廳的很多年輕小幹部,辦事員,小警察,為專案組提供幫助。
「楊東?」
耿振庭進來之後,第一眼就發現了一個『生面孔』但其實也是個熟面孔。
所以他一見到楊東,就直接喊了出來。
第一次見楊東,還是在自己的家,楊東裝成網優員,結果被自己識破了。
這是第三次見楊東了。
第二次是在醫院裡面。
「老院長,下午好。」
楊東笑著和耿振庭打招呼。
「有你,沒好。」
耿振庭冷哼一聲,瞪了眼楊東,然後坐在了椅子上。
他面對面的盯著劉雙泉三個人,率先開口道:「有什麼,問吧。」
「我們問了,你回答嗎?」
聞言,劉雙泉連忙一臉期待的問耿振庭。
「你犯法了,你存在誘供。」
耿振庭冷冷的盯著劉雙泉,沉聲開口繼續揪出劉雙泉違法的可能性。
劉雙泉頓時心裡湧出一團火,這些天都是這樣的情況,只要自己問啥,耿振庭就說自己犯法了。
導致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正常的審訊。
「對,我們就是犯法了。」
「你不也犯法了嗎?你不光犯法,你還違紀。」
楊東接過話茬,朝著耿振庭看了一眼,沉聲說道。
耿振庭一愣,有些懵了。
還有承認自己犯法的?
「如果誘供就可以把你的犯罪事實撬出來,那我們犯點法也無所謂了。」
「孰輕孰重,我們還是能分清楚的。」
楊東繼續開口,朝著耿振庭說道。
這句話,也不僅僅是對耿振庭說的,也是提醒劉雙泉,不要因為這一點而痛苦。
對方是已經貪污受賄被雙規的幹部,什麼犯法不犯法,他沒有資格指責。
孰輕孰重,還是要分清楚的。
劉雙泉聽著楊東的話,尤其是楊東對耿振庭的態度,立馬醒了過來。
對啊,我跟一個雙規幹部計較什麼?
他說犯法就犯法嗎?
楊東幾句話就幫助劉雙泉破了耿振庭的這個小手段。
劉雙泉也是當局者迷,過於看重耿振庭在黨內資歷,以及在政法系統的工作經驗,以至於審訊都有些小心翼翼,瞻前顧後。
但實際上耿振庭不是法官,他沒有評判的資格。
「好小子,不簡單啊。」
耿振庭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盯著楊東開口『稱讚』道。
「多謝老院長誇獎。」
楊東點頭一笑,對此評價,他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