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局長直入主題,那我也就不廢話。」
「我今天來,是因為先前審訊過市局原政治部主任劉騰強,他跟我說你這位老局長是被閆靜敏趕走的。」
「所以,我今天過來核實一下。」
楊東開口,說出來意,看向老局長慕行之。
慕行之聽著楊東的來意之後,不禁皺起眉頭看了楊東一會,然後忽然問道:「楊主任,你是以什麼職務和身份問我?」
「市局的情況,和你有關係嗎?」
慕行之的問題,依舊犀利簡單明了。
意思就是問楊東,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問這些事情,這些在你的管轄範圍之內嗎?
「我是北春市營改委員會主任,我負責北春市相關問題,市局也是營改環境的一環。」
「之前劉騰強交代的情況,我現在過來核實清楚。」
「另外告訴老局長一點,我們也在核實閆靜敏的相關問題。」
楊東繼續開口,回答著慕行之。
慕行之聞言,臉色複雜的開口說道:「你們要查閆靜敏?你們應該沒權限調查閆靜敏吧?」
「她是北春市副市長,正廳級幹部,省管幹部。」
「就算是要調查的話,也應該由省紀委。」
慕行之說出程序的硬性要求,以楊東的級別和職務,沒有直接調查閆靜敏的權限。
「對,我的確沒有調查閆靜敏的權限,但是我有調查營商環境的權限,如果涉及到閆靜敏部分,我可以和市委匯報,請省紀委的同志過來調查。」
楊東點頭開口回答著慕行之的問題。
慕行之點了點頭,對於楊東的回答,也很滿意,也很踏實。
「其實劉騰強有些誇大了,我並不是被閆靜敏同志趕走的。」
「首先,我的年紀大了,市局的局長這個位置太重要了,掌管全市的維穩工作和打擊違法犯罪活動,禁毒工作,刑事案件等各項工作。」
「年紀太大,我就撐不住,時間久了,對我,對市局都不是好事。」
「所以,我其實已經提前申請過要退休。」
「閆靜敏擔任市局的局長,也是正常組織調動,不存在誰擠走誰的說法。」
慕行之開口,回答著楊東,首先糾正劉騰強的說辭。
「所以,您認為閆靜敏沒有問題?」
楊東開口問慕行之。
既然來了,既然對方也知道自己來意是什麼,那自己就好好的問一問。
畢竟這種機會,沒有第二次。
慕行之已經是退休的老幹部,總不可能為了一些問題,三番兩次的打擾人家。
「閆靜敏有沒有問題,不是我說了算的。」
慕行之笑呵呵的擺了擺手,沒有接話茬。
他一個退休的市局的局長,總不可能說現任的市局長壞話的。
「根據劉騰強所交代的情況,閆靜敏有個妹夫叫古樹強,在市裡面開消防器械公司的,基本上全市只要用到消防器材,基本上都是她妹夫的公司。」
「這件事,你知道吧?」
楊東拿劉騰強交代的內容來問慕行之。
慕行之既然是之前的市公安局的局長,那麼對於這些情況,不可能不了解。
消防器械,本身公安系統就是消費者,必然要用的,也是集體採購的單位之一。
慕行之見楊東這麼問,就知道自己不能敷衍的回答了。
因為劉騰強交代的都是乾貨,自己不回答,楊東只要調查一下,看到公安局的採購清單,也能知道。
「對,閆靜敏的妹夫古樹強是北春市消防器械公司的老總,他們公司生產的消防器材已經有十五年的時間。」
「但你要說她妹夫開公司,跟她有什麼關係,我不覺得。」
「至於全市相關單位都用他們的消防器械,我覺得你們也不要擴大化,他們市占率高,也無法說明存在利益交換,幕後黑手的問題。」
「你要知道保護主義,其實一直都存在。」
「我們北春市用自己本土器械公司生產的消防器材,這個也沒什麼問題吧?」
「用我們自己本土的公司生產的消防器材,一是好溝通,二是好維護保養,三是可以扶持本土企業,四是出問題好追責,比起使用外地公司的消防器械,還是有優勢的。」
「其他單位為什麼採購,我不清楚。」
「但我在市局做局長的那幾年,我的想法就是這四點,本土安全,方便溝通,設備維護,以及主體責任人明確。」
慕行之繼續開口,回答著楊東的問題。
這也是把劉騰強提出的疑問,拆解掉了。
楊東心裡很怪異,劉騰強之前交代問題的時候,提到老局長慕行之,可謂是敬佩之極,完全是一副打抱不平的態度,為老局長打抱不平。
但是此刻慕行之回答的問題,卻總有一種否定劉騰強的意味,而且刻意的維護著市局以及閆靜敏的權威。
三個人之間的關係,還真的是有些複雜混亂。
如果慕行之把劉騰強提出來的這一點,都給否了。
那麼對於劉騰強而言,對組織的貢獻就幾乎為零了,他說的都是錯的,那麼最後量刑的時候,就不會考慮積極配合這一方面。
那麼對於劉騰強來說,就不是個好事情。
「老局長,劉騰強是你老部下吧?」
楊東想到這裡,開口問道。
慕行之聞言緩緩點頭:「對,那小子二十二歲就跟在我身邊做事,可以說我是他的師父。」
楊東聞言越發奇怪,做師父的怎麼能這麼坑徒弟?
「我是站在公正客觀的角度回答問題,並不會因為他是我徒弟,我是他老領導,我就要偏向他。」
慕行之看出楊東的疑慮點,因此他開口回答道。
楊東不再聊這個話題,而是另起爐灶,繼續問下去。
「劉騰強所交代閆靜敏擔任北春市公安局副局長的時期,他當時還是北春市公安局禁毒支隊的支隊長,她讓劉騰強放掉一個嫌疑人,當時禁毒支隊懷疑這個嫌疑人攜帶毒品,正在找證據的時候,她讓劉騰強放下這個案子。」
「對於這一點,你應該有印象吧?」
楊東繼續開口問道。
慕行之當時還是局長,所以肯定清楚。
「哦,這件事啊,我知道。」
「當時禁毒支隊懷疑的沒問題,但至於放掉那個嫌疑人,其實是我的意思。」
慕行之沉聲開口,回答楊東。
楊東聞言,震驚不已。
放掉嫌疑人,竟然是慕行之的意思?而不是閆靜敏有問題?
「這是為什麼?」
楊東深深的震驚到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思考。
「很簡單啊,他們懷疑的嫌疑人,其實是我們的暗線,這個暗線是我親自掌握的,禁毒支隊不知道。」
「他們把暗線抓了,還喜戳戳的想要繼續調查…」
「這要是調查下去,發現嫌疑人是警方暗線的話,那麼販毒團伙肯定會發現,從而清理掉我們安插在他們內部的更多暗線,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暗線就會斷。」
「所以我讓閆靜敏去禁毒支隊,把暗線放掉。」
慕行之開口,詳細的說明當時情況。
「你怎麼確定這個嫌疑人,是你單獨掌握的暗線?」
楊東繼續開口問他,總不能他說啥就是啥。
暗線這個身份,是很敏感的,但也需要很嚴密的布控和程序,才可以做。
「暗線雖然是我一個人掌握,但在省公安廳,省政法委也有備案,如果楊主任不信,可以去了解一下。」
慕行之繼續開口回答著楊東。
楊東聽了這話,疑慮消除。
他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最後一個問題,閆靜敏曾經被懷疑與北春市一名報社記者有染,這個報社記者…」
「我知道,小高,高洪林嘛。」
然而不等楊東問完,慕行之已經笑著搶先回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