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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真香

2026-09-11 16:19:31 作者: 那年煙花真爛

  第87章 真香

  朽木銀鈴的靈壓如同一座沉寂千年的火山猛然噴發。

  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帶著如同悶雷般的轟鳴,狼狠地撞在池塘的水面上。

  「轟!」

  池水炸開,水柱沖天而起,在夕陽的餘暉中炸開一片金色雨幕。水珠在空中飛濺,落在石板路上,落在楓葉上,落在那些正在遠處探頭探腦的族人身上,冰涼刺骨。

  那些原本聽到動靜趕來的族人們,在看到是族長發威之後,腳步猛地一頓。他們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縮,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有的人還沒來得及跨過月洞門,就慌慌張張地退了回去。

  有的人已經走到了迴廊中段,又躡手躡腳地後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他們看到朽木銀鈴的背影和他周身翻湧的靈壓,就立刻縮回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個個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同被猛虎盯上的兔子。

  沒有人敢靠近。沒有人敢問發生了什麼。甚至沒有人敢抬頭看一眼。

  因為那是朽木銀鈴。朽木家族當代家主,他的憤怒,不是誰都有資格旁觀的。

  朽木銀鈴此刻的憤怒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他,朽木銀鈴,是尸魂界最傳統,最守規矩,最講究貴族風度的死神。在他的世界裡,一切都應該有秩序,一切都應該按照既定的,千百年來被證明是正確的道路來走。

  朽木家族是五大貴族之中所有貴族的標杆榜樣。而朽木銀鈴,就是那個讓朽木家族成為標杆的人。他以身作則,一生都在踐行「貴族」二字。因為他知道,他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而是整個朽木家族,是千百年傳承下來的榮耀。

  他改良且制定了一道又一道的家規。那些家規不是枷鎖,而是尺子,用來衡量每一個族人是否有資格佩戴朽木家的家徽。

  這些規矩在很多人看來是束縛是枷鎖,是不近人情的教條。但正是這些規矩,讓朽木家族的每一個族人走到外面的時候,都會被人在背後說一句,不愧是朽木家的人。

  所以,朽木銀鈴對於那種行事不拘一格,不考慮任何後果,不把規矩放在眼裡的人,有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如同條件反射般的不屑。

  就好比五條悟真。

  在此之前,當朽木銀鈴知道真央靈術院裡有一個能夠在短時間內從十八等靈威突破到五等靈威的學員時,他確實關注過。還讓人搜集了五條悟真的詳細資料,從入學成績到每一次考核的記錄,從老師評語到同班同學的反饋,事無巨細,全都擺在了他的案頭。

  但搜集得越是詳細,他就越失望。

  那些資料里,沒有一條能讓他對這個人產生好感。成績墊底,紀律鬆散,上課經常走神,作業常常不交。老師評語裡最多的詞是「不認真」「不用心」「有很大的提升空間」,那是客氣話,翻譯過來就是「你不行」。同學的反饋更是五花八門,有的說他「人還不錯」,有的說他「整天就知道畫畫」,有的說他「不知道在想什麼」。

  畫畫。

  資料里提到,五條悟真在真央靈術院的五年裡,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畫畫上,不是畫那些該畫的東西,而是畫那些不該畫的。那些漫畫,朽木銀鈴讓人找來了一些。當那些畫著衣著單薄的少女,姿勢暖昧的畫面出現在他眼前時,他的臉直接黑了。

  不堪入目。傷風敗俗。

  朽木銀鈴用自己的靈壓將那些漫畫震成了碎片,從那以後,他對五條悟真這個人就沒有了好印象。

  甚至五條悟真在演武場上將四楓院夜一壓在身下的消息。

  

  若只是普通的戰鬥勝負,朽木銀鈴不會在意。輸贏乃兵家常事,何況夜一的實力他清楚,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擊敗的。但五條悟真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四楓院家的繼承人騎在身下,而且不止一次,而是接連好幾次。

  這在他眼裡不是「戰鬥技巧」,而是輕浮。是對一個貴族家族繼承人最起碼的尊重的缺失。他不喜歡這樣的人。

  後來得知自己的兒子朽木蒼純,跟五條悟真是好朋友。

  他第一時間就想要阻止。讓蒼純和這樣的人保持距離。不是因為五條悟真的實力不夠,是人品。朽木銀鈴覺得,五條悟真不是那種值得交往的朋友。他太輕浮,太不懂規矩,太不知道什麼叫「分寸」。

  但他的阻止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蒼純就去了流魂街鎮壓叛亂。然後,就出事了。


  直到他又得知,目前有人在給朽木蒼純治療,此人還是五條悟真。

  那個畫低俗漫畫的,那個騎在夜一身上不知輕重,那個在泳池裡跟一群女性死神搞不清不楚的五條悟真。

  那傢伙怎麼敢的?

  朽木銀鈴的拳頭攥緊,靈壓在這一刻變得狂暴,像風暴中的海浪,一波比一波更猛。

  腳下石板出現了細密裂紋,像是蜘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周圍的建築在這股靈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牆壁上的灰泥簌簌落下,窗欞上的木紋出現了裂痕。

  一個五等靈威的學員,來治療一個被隊長級卍解毒素侵蝕的重傷員。這是何等荒謬。

  這是何等的不知天高地厚。朽木銀鈴不懂醫術,但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生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蒼純體內的那些毒素,即便是有經驗的隊長級死神都不敢輕易觸碰。

  那些毒素不是簡單的「殘留」,它們是有生命的,會躲避,會反擊,會在被攻擊時釋放更多的毒素。越是用力,它們就越往裡鑽。

  五條悟真這是把蒼純的生命當成了兒戲。

  而且蒼純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出了問題?朽木銀鈴越想越憤怒。他的靈壓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頂點,以一種極其混亂的,不受控制的方式向四周擴散開去。

  那些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周圍的建築上,牆壁出現了巨大的裂縫,屋頂的瓦片裡啪啦地掉落,院子裡的石燈籠被震得東倒西歪,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如同被巨劍劈開的深溝。

  整個院落,像是經歷了一場小型地震。

  「父親!」

  朽木響河在這一刻大聲提醒道。他的聲音穿透了靈壓的轟鳴,傳進了朽木銀鈴的耳朵里。

  他在提醒。提醒朽木銀鈴,這裡是朽木蒼純的住處,對方就在那扇門後。這股靈壓,會影響到房間裡正在進行的治療。

  然而,他的聲音卻迎上了朽木銀鈴那憤怒的,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般的眼神。

  「響河。」朽木銀鈴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一把從冰窖里抽出來的刀,「你太讓我失望了。」

  朽木響河的身體微微一震。

  「你怎麼如此置蒼純的性命於不顧?」朽木銀鈴的聲音提高了,帶著冰冷,「你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嗎?他們就是在玩!在自以為是的傷害著蒼純!」

  「你身為他的長輩,居然不加以阻止,甚至在門口望風戒備。」朽木銀鈴的目光如刀,一刀刀地剜在朽木響河的身上,「你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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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這樣的,父親,你聽我說,」朽木響河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要解釋。他的臉上滿是急切,因為他知道,朽木銀鈴誤會了。他不是在「望風戒備」,他是在守護。

  他相信五條悟真。

  「滾開!」

  朽木銀鈴的聲音不大,但那股靈壓卻如同實質般炸開。朽木響河沒有抵抗。他的身體被那股衝擊波推得連連後退,木屐在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鞋底在石面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他的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了一下,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了一絲血跡。

  他沒有倒下。站穩了,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頭,想要再次開口。

  但朽木銀鈴已經不再看他了。

  老人抬起腳,邁上台階,朝著那扇緊閉的門走去。他的步伐沉穩而堅定,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然後,一個人擋在了他的面前。

  白色衣衫,黑框的眼鏡,年輕而沉穩的面容。

  藍染。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既沒有拔刀,也沒有釋放靈壓,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他只是站在台階上,擋在朽木銀鈴和那扇門之間,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態度。

  朽木銀鈴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藍染微微躬身行了一禮。他的動作從容而優雅,每一個角度都恰到好處,然後直起身,語氣鄭重,「朽木家主,悟真的確是在為蒼純君治療。還請閣下給予一點時間。」

  朽木銀鈴眉頭微微皺起,看向藍染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他在打量這個年輕人,藍染的氣息平穩而內斂,靈壓收斂得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外泄。眼神平靜而堅定,沒有畏懼,也沒有挑釁,只有一種對五條悟真的信任。


  他的目光越過藍染,看向那扇門。靈覺已經穿透了門板,進入到了房間裡。在他暴怒的那一刻,靈覺就已經在掃描房間內的情況了,一個活了上千年的死神,在感知危險和保護家人這件事上,早就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他的靈覺感應到。

  朽木蒼純的靈壓波動極其不穩定,忽高忽低,像是在暴風雨中顛簸的小船。那些黑色的毒素還在他的體內盤踞,雖然數量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些,但剩下的那些正在變得越來越活躍。

  而且,蒼純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弱。不是「好轉」,不是「平穩」,而是,衰弱。

  朽木銀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被拖進了深水區。不是在游,而是在被拖。朽木銀鈴不知道五條悟真在做什麼,但他知道這不是正常的治療方式。一個真正的治療者,會讓病人的狀態穩定下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越來越虛弱。

  所以,他的憤怒並非沒有緣由。他以為五條悟真已經「治」出問題了。

  「你說是在治療?」朽木銀鈴的聲音低沉而冰冷,「為什麼蒼純的氣息越來越弱?」

  藍染沉默了。

  這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回答的問題。因為他也沒有答案。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相信五條悟真。他相信五條悟真在做什麼,而不是在「玩」。



  但理由呢?證據呢?

  他拿不出來。

  所以他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站在那裡沒有動。

  朽木銀鈴的眼睛眯了起來。釋放出一種更危險的信號,「年輕人,」朽木銀鈴的聲音低沉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取出來的,「我再問你一次,你讓不讓?」

  藍染推了推眼鏡。那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又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

  「朽木家主,」他的聲音依然平和從沒有任何變化,「我無法向你證明什麼。但我知道,五條君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他在裡面,一定有他的道理。」

  沒有道理。沒有理由。沒有證據。

  只有,「我知道」。

  朽木銀鈴看著藍染,看著這個年輕人的眼睛。那雙眼睛後面有一種強烈的波動,信任。

  不是因為利益,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五條悟真。

  「你要是再不退,」朽木銀鈴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遠處的悶雷,「會死在這裡。」

  藍染看著他,依然沒有動。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朽木響河站在一旁,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他想開口,想說點什麼。

  但就在這一刻,「吱呀!」

  門開了。

  朽木銀鈴的靈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掐住,凝固在了那裡。

  「父親————」

  朽木蒼純的聲音從門後傳來。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墜落。

  「我沒事。」

  這三個字很輕,輕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朽木銀鈴的內心觸動。

  朽木銀鈴愣住了。

  那雙蒼老的已經經歷了無數風霜的,在這一刻依然帶著怒意的眼睛,在看到從門後走出的那個人時,瞳孔微微放大,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又皺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底深處碎裂了。

  那是朽木蒼純。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身體微微倚靠著門板。他的身上還纏著束帶,半邊臉還貼著紗布,左眼還腫著,嘴唇還有些乾裂。他的身體依然消瘦,依然單薄,依然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的臉色不再是那種死灰般的蒼白,而是透著一層淡淡的健康紅潤。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在風雨中搖晃了很久,終於站穩了的小樹。不是多麼挺拔強壯,但,很沉穩。

  朽木蒼純看著他,笑了笑。那笑容不大,但很真,沒有一絲勉強。

  「父親,」他說,聲音依然有些虛弱,但很清楚,「悟真君他真的在幫我。我感覺好多了。」

  朽木銀鈴這才扭過頭,看向旁邊那個一頭白髮的少年。

  而後者,手裡端著茶,正對著他遙遙舉杯,神情從容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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