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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朽木響河也在猛追《斗破蒼穹》

2026-09-23 10:04:49 作者: 那年煙花真爛

  第91章 朽木響河也在猛追《斗破蒼穹》

  掌聲響起的時候,朽木響河正從迴廊的陰影中走出來。

  腳步沉穩。深色的羽衣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露出裡面深藍色的內襯。牽星箱在額前泛著冷冽的光,與他此刻眼神中的溫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雙素來肅然的,很少對他人露出溫和之色的眼睛,此刻看向五條悟真的方向,裡面滿是讚賞。

  「響河叔。」

  朽木蒼純在看到來者,微微躬身,禮貌地呼喚道。

  朽木響河伸出手,拍了拍朽木蒼純的肩膀,欣慰的說,「蒼純,你最近的進步很大。」

  朽木蒼純滿臉真誠,「這還要多感謝悟真君,要不是他,我現在還是一個病秧子。」

  更重要的是,五條悟真讓他看到了另一種可能,一種不再被身體束縛的,可以放開手腳去戰鬥變強,去證明自己的可能。

  朽木響河在聽到這句話,不由得認真地點了點頭。顯然是對朽木蒼純的這句話有著極大的認可。他看向五條悟真,目光在對方身上停留了很久。

  只是那目光的深處,還有幾分慚愧。

  在五條悟真來到朽木家族治療朽木蒼純之前,他跟朽木銀鈴一樣,對這個人有著懷疑。那是一種本能,作為朽木家族成員,對「不守規矩的人」的排斥。畢竟五條悟真那段時間的表現,在任何人看來都只能用兩個字形容。

  癲狂。

  不是騎夜一,就是被夜一騎。不是跟卯之花烈暖昧,就是跟卯之花烈不清不楚,不是給女性死神協會畫封面,就是跟整個女性死神協會的女性死神都好像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每一條信息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到的人浮想聯翩。

  更為關鍵的是,五條悟真自己好像也不怎麼「乾淨」,至少在其他人看來是這樣的。

  他畫的漫畫,大多顏色都極其明顯。

  不是那種「藝術創作」可以搪塞過去的程度,而是毫不遮掩地在畫那些不該畫的東西。在朽木家族這種貴族典範的家族眼中,這些東西是低俗到影響修煉的產物,是導致人墮落的根源。朽木銀鈴當初在看到那些漫畫的時候,直接用靈壓將它們震成了碎片。朽木響河雖然沒有那麼激烈的反應,但他內心深處,對五條悟真的第一印象也並不好。

  他其至一度想要阻止朽木蒼純與這個人的來往。因為他擔心後者會被帶偏,朽木蒼純是朽木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他的言行舉止代表著整個家族的體面。更象徵著家族未來,如果被人發現他跟一個畫這種漫畫的人走得太近,那些原本就在背後議論「朽木家的繼承人是個病秧子」的人,嘴裡又會多出什麼更難聽的話來?

  有好幾次,趁著朽木蒼純去真央靈術院上學的時候,他會摸到蒼純的房間裡面,將那

  些漫畫找出來。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讓蒼純這麼著迷。

  不看還好。

  這一看,一發不可收拾。

  他記得第一次翻開《斗破蒼穹》的那個下午。窗外在下雨,雨聲淅淅瀝瀝,打在楓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坐在蒼純的書桌前,面前攤著那本漫畫,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起初是帶著挑剔找茬的心態看的。他要找出這本漫畫的「罪證」,好理直氣壯地告訴蒼純:「這種東西不要看了,對你沒有好處。」

  但他翻著翻著,手指就慢了下來。

  看到蕭炎從天才跌落神壇,被所有人嘲笑冷落,輕視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罕見的被觸動了。

  看到蕭炎在納蘭嫣然的退婚羞辱下,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時候,他的手指停在了書頁的邊緣,沒有翻過去。他盯著那一頁看了很久,像是在品味什麼。

  看到蕭炎咬著牙,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一步步地從泥潭裡爬起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忘記了時間。窗外的雨什麼時候停的,他不知道天什麼時候黑的,他不知道蒼純什麼時候會回來,他也沒想過。

  

  他被這個故事吸進去了。

  真正讓他動容的不是蕭炎,而是蕭炎的父親,蕭戰。

  蕭戰的處境,讓他想到了自己。

  在漫畫裡,蕭戰身為一族之長,有自己的責任與擔當,有他必須守護的東西。但在自己的孩子蕭炎面臨著修為突然下降,面臨著家族裡面各種嘲諷和非議的時候,他卻無能為力。


  蕭戰能夠感受到自己孩子內心的不甘,痛苦,掙扎,能看到蕭炎每天一個人默默修煉到深夜的身影。但他無法提供實質性的幫助。他不是煉藥師,不是強者,沒有那麼大能力去改變蕭炎的處境。

  他只能看著,只能心疼,只能在蕭炎跌倒的時候伸出手去拉他一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他再次跌倒。

  那種無力感,朽木響河太熟悉了。

  因為他就是這樣看著朽木蒼純長大的。

  從蒼純還是個走路不穩的孩子開始,他就知道這個孩子的身體有問題。那些隱藏在靈脈深處的紊亂節點,像是一顆顆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

  但朽木響河什麼都做不了。他只是一個拿著刀的戰士,只會砍殺,不會救治。他能做的就是守在蒼純身邊,在那些亂臣賊子想要傷害他的時候,把刀舉起來,擋在他的前面。

  但他知道這不夠。蒼純需要的不是「保護」,而是「解脫」。

  所以他看蕭戰的時候,心裡是酸的。

  蕭戰看到蕭炎痛苦,他也痛苦。蕭戰想要幫蕭炎卻幫不上,他也有同感,蕭戰只能在兒子身後默默地看著,默默地心疼,那不就是他自己嗎?

  當五條悟真治好了朽木蒼純的傷,梳理了靈壓,讓他終於可以像一個正常死神一樣戰鬥的時候,朽木響河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不敢信。他不敢相信,一個連正式死神都不是的學員,一個畫低俗漫畫的「藝術家」,一個整天跟女死神們不清不楚的花花公子,能做到連四番隊隊長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今五條悟真面對那可能存在的陰謀與針對,說出的這段話,並不慷慨激昂。但越是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就越是沉重有力。

  就像一拳擊打在人的胸口上,不是用盡全力揮出的那種猛拳,而是貼在你胸口上,輕輕一推,內力卻穿透了皮膚肌肉骨骼直達心臟的那種悶勁。讓人胸悶,為之震撼。

  朽木響河相信,五條悟真說的不是「自我激勵」,不是「逞強」,不是「在朋友面前不能丟臉」的死撐。對方這麼說,絕對能這麼做。

  五條悟真在看到朽木響河走來的時候,也是微笑著點頭示意。

  其實,他對朽木響河非常有好感。跟動漫里那個冷酷,偏執,最終走向毀滅的「反派」完全不一樣。

  正如朽木蒼純所說,朽木響河有一顆溫柔的心,也顯得很細膩。

  他會記得蒼純喜歡吃什麼,會在蒼純訓練到很晚的時候讓人送熱湯過去,會在蒼純生日的時候送一件親手挑選的禮物,不是那種貴重的,讓人有壓力的東西,而是一本蒼純提過想看的書,或者一盒據說對調理身體有好處的茶葉。那些小事不大,也不顯眼,但每一件都讓人感到溫暖。

  當然,也正是因為那份細膩太過於執著,才會在後來,在別人的蠱惑與陰謀之下,走向了極端。一個太過溫柔的人,一旦被傷透了心,會比誰都冷酷。一個太過在意家人的人,一旦失去了他在意的人,會比誰都瘋狂。

  但不管之前動漫的結局如何,五條悟真認可了眼前這個朽木響河。不是出於同情,是因為他看到了這個人身上那些真實溫暖的,值得被認可的東西。如果有能力,他也絕對會去改變對方的命運。

  朽木響河一隻手拍著朽木蒼純的肩膀,另一隻手伸出來,拍了拍五條悟真的肩膀。

  他感慨地開口了。

  「蒼純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榮幸,也是我們作為長輩的一種欣慰。悟真君,你是好樣的。你幫了我們這麼大一個忙,我們還沒有好好地謝謝你。之前我父親也許諾你一個恩情,可我還沒有。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

  然而,看著朽木響河臉上的真誠,五條悟真卻是汗顏地抓了抓後腦勺。

  話說,朽木家族的人是不是將貴族裡那種優雅執著的秉性貫徹到了骨子裡面?每個人都要恨不得以身相許的樣子。

  朽木銀鈴是這樣,一句「這份恩情我朽木銀鈴記下了」說得比山還重,朽木響河也是這樣,一臉「你想要什麼你儘管說」的真誠。

  「這個————」他拖長了聲音,像是在認真思考,但那個語調明顯是在拖延時間,「我暫時還沒想好。要不,改天我哪天想好了再跟你說?」

  這話說得,明顯是敷衍。

  朽木響河沒有生氣。活了這麼多年的人,什麼話是真心,什麼是客套,什麼是敷衍,他分得清。五條悟真這不是在拒絕他,而是在說我幫你,不是圖你的回報。


  他越看這個年輕人越是欣賞。在貴族圈子裡待久了,見過太多精緻的利己主義者,見過太多笑容背後藏著刀的人,見過太多「我給你好處是因為我需要你的價值」的交易。五條悟真這種人的稀罕之處在於,他對你好,就只是對你好。

  不是因為你有用,不是因為你能給他什麼,不是因為你是朽木家的人。只是因為你是蒼純的叔,蒼純是我兄弟,所以我尊重你。

  朽木響河難得地大笑了起來。

  「好,那就一言為定。我可等著你的下文呢。」

  「下次一定。」五條悟真順口接了一句,那語氣跟他平日裡說「我請你吃飯」一樣隨意。但他自己也沒想到,這個「下次一定」,後來真的被朽木響河記了很久。

  朽木響河的目光在五條悟真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像是在斟酌什麼。他的嘴唇動了動,又閉上,又動了動,那種欲言又止的樣子,對於一向果斷乾脆的朽木響河來說,實在是太罕見了。

  「對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的微妙語氣,「我想問一下————」

  「關於《斗破蒼穹》的漫畫裡,蕭戰的結局,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情形?」

  五條悟真愣了一下。

  朽木蒼純也愣了一下。

  「響河叔,你也追《斗破蒼穹》?」還沒等五條悟真說話,朽木蒼純微微訝異地問道。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

  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位叔叔的,平日裡不苟言笑,做事嚴謹,說話簡潔,從不參與任何與「修煉」和「戰鬥」無關的閒事。在他的印象里,朽木響河的日常就是早起練刀,處理族務,巡視領地,晚上再練刀。

  沒有任何娛樂,沒有任何愛好,沒有任何「不務正業」的消遣。他以為朽木響河對那些漫畫是嗤之以鼻,以為他每次看到自己在看漫畫時皺起的眉頭是因為不滿。

  沒想到,朽木響河也在追。而且追的是同一個故事。提到蕭戰,不就是那個沉默隱忍的,背負著家族重任卻又無法幫助兒子的父親麼?

  朽木響河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少見的神色,是尷尬。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然後清了清嗓子,那咳嗽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迴廊上格外清晰。

  「偶然看到的,翻了幾頁,覺得還不錯,就繼續看了。」

  五條悟真看著朽木響河那張難得窘迫的臉,嘴角微微上揚。他沒有嘲,沒有調侃,而是用一種很自然的,像是在聊家常的語氣說道:「蕭戰的結局,其實挺好的。」

  朽木響河的眉頭微微一動。「怎麼個好法?」

  五條悟真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一個他講了很多遍的故事,「他守住了他該守的東西,保護了他該保護的人,看著自己的孩子從一個被人嘲笑的廢物,一步一步地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強者。他沒有成為故事的主角,但他成為了主角心中最堅實的後盾。

  蕭炎後來所有的成就,都有蕭戰的一份。不是因為他幫蕭炎做了什麼具體的事,而是因為,他從未放棄過自己的兒子。」

  朽木響河沉默了,似在沉思。

  「在漫畫的最後,」五條悟真繼續說,「蕭戰不再是那個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受苦,卻無能為力的父親。他找到了自己的路,不是成為強者,而是成為一個更好的族長,更好的父親。他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蕭家,守護著蕭炎。

  那些曾經讓他痛苦無力的,憤怒的事情都過去了。不是因為事情本身發生了變化,而是因為他變了,他變得更堅韌與從容,更懂得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

  五條悟真看著朽木響河,目光清澈而真誠。「蕭戰的結局,不是他變得有多強,而是他不再被那些無力和痛苦困住了。他可以笑著看蕭炎遠行,可以安心地等他回來。」

  迴廊上安靜了一會兒。風吹過,廊檐下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叮叮噹噹,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地碎裂,又像是什麼東西在緩緩地癒合。

  朽木響河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水池上,水面上的落葉還在打轉,一圈圈,像是在畫一個永遠畫不完的圓。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那雙素來沉穩不易被看透的眼睛,此刻微微泛著光。像是有一個人在他心裡點了一盞燈,那燈不亮,但足夠驅散一些積了很久的黑暗。

  「這樣啊————」他輕聲說。就兩個字,但裡面裝了很多東西。


  朽木響河看著五條悟真,目光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是感激,是認可,還有一種「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蒼純這麼信任你了」的瞭然。

  這個年輕人,在不知道他為什麼追問蕭戰結局的情況下,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了他最想聽到的答案。

  這正是他需要的。不是力量,或是能力,不是任何外在的東西。而是一種從那些無力和痛苦中走出來的可能。

  他需要相信,一個人即使不能改變所有的事情,也能改變自己對待這些事情的方式。

  他需要相信,即使他不能像五條悟真那樣直接「治好」蒼純,他也可以在別的地方,用別的方式,成為蒼純心中那個「最堅實的後盾」。

  他需要相信,他不必像蕭戰那樣,只能站在遠處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而無能為力。他可以做更多,不是用刀,不是用力量,而是用陪伴守護,用那些看似微小卻不可或缺的存在。

  朽木響河深深地看了五條悟真一眼,然後輕點了點頭。

  五條悟真看著天色已經不早了,夕陽從西邊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迴廊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橙紅色的光。他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然後向兩人揮了揮手。

  「那我先走了。」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剛從鄰居家串門回來,「阿染還在寢室等我吃飯。」

  說完,他轉身邁步,朝著迴廊的盡頭走去。

  夕陽的光落在他白色的頭髮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他的背影在光影中拉得很長很長,腳步聲不急不緩,一下下地敲在木板上,像是一首沒有旋律的,卻讓人聽了很安心的曲子。

  朽木響河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背影。

  「蒼純。」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的年輕人,目光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鄭重,「你一定要珍惜這樣的朋友。」

  朽木蒼純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他會成為你命運中的貴人,也會成為你一生相承的同伴。」

  朽木蒼純目光也落在了五條悟真消失的方向,他想起五條悟真在自己病床前說的那句話,「我們可是好兄弟,有難同當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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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朽木蒼純說。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此生他都不會辜負這份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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