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吳昊更勝一籌。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
「吳師兄好樣的!器修又怎麼樣?照樣壓你一頭!」
「吳師兄威武!」
袁虎依舊坐在椅子上,並沒有什麼表情,道徒境在他眼中不過是小打小鬧。
再說,丟的是唐家的面子,又不是他袁家。
唐泓臉色難看了一會,但很快就掛上笑容。
「我叫唐泓,唐家頭牌弟子,你叫什麼?倒是有些本事。」
他原本想趁勢結交一下這器修。
可誰知吳昊撿起鍛錘,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世家那邊,直接在眾人的簇擁下跳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中。
「叄丞此前已經戰了兩人,道力本就不滿。一個靠道器之利的鐵匠能混個平局,倒是讓你們得意上了。」
唐泓冷哼一聲,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場。
他此言一出,周圍的喧囂聲漸漸小了下去。
唐泓身為唐家此行的年輕一輩領頭人,年紀雖輕,那股子傲氣卻比誰都重。
他腳步一踏,瞬間沖天而起,砸在擂台中央。
轟——!
一股獨屬於道師境的強橫威壓瞬間席捲開來。
那種如烏雲壓頂般的氣勢,讓前排那些道徒境的外門弟子呼吸一滯,修為差者,腳步連連後退。
「我道師三重,修的符道,誰來與我一戰?」
唐泓雙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眾人,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台下眾弟子面面相覷。
演道場本來就沒有太多人,而且道師三重以上的內門弟子大多都在血魔宗前線。
一時之間竟真找不出與唐泓匹配的對手。
「連個敢上台跟我切磋的道師都找不出來了嗎?」
「怎麼,玄雲劍宗已經落魄到這種地步了?」
唐泓繼續挑釁。
「哈哈哈,唐老弟,你嚇著他們了。」
袁虎坐在下首,看著這一幕,笑得格外放肆。
「就是,連叄丞兄他們都拿不下,唐泓兄這不是欺負人嘛?」
「我看都不用參加劍宗大比了,不如請示雷宗主,今日直接將我等收入宗門。」
周圍的世家弟子聞言,也紛紛大笑,言語中儘是嘲諷。
他們今日各家聯合組織這場擂台,本想摸一摸劍宗弟子的底,好為後天的大比做些準備。
沒想到一個唐家就壓得這些人抬不起頭了。
「我呸!你們少瞧不起人!」
「師兄師姐們都還在前線沒回來,讓你們鑽了空子。」
「就是,只是我們不行,別拉踩宗門!」
眾人紛紛維護宗門,面色大多不甘,只恨自己實力不足,讓這些世家子弟踩了劍宗臉面。
「哦?那些師兄師姐是劍宗弟子,你們就不是了?」
唐泓斜睨前排最大聲的一個弟子,面露譏諷。
那弟子縮了縮脖子,想要辯駁什麼,但張了張嘴沒吭聲。
場中一片寂靜。
就在這時,一直盯著袁虎,默不作聲的古鐵突然開口:「我道師二重,我會會你。」
「師弟,我上吧?我道師三重,和他一樣。」上官虹月蹙眉,伸手攔住他。
「嘖,上次是個老東西護著你,這次又是個女人護著你。」
袁虎摩挲著劍鞘,瞥了古鐵一眼,聳肩嗤笑。
古鐵沒理會袁虎,只是悶聲道:「師姐放心,若是連唐泓都打不過,後天我還怎麼拔某人的舌頭。」
上官虹月盯著古鐵。
見古鐵眼神堅定,她微微點頭:「好。」
古鐵邁步走向擂台。
台下弟子低聲討論。
「這不是古教習嗎?聽說古教習的資質不是很好……卡著時間突破進的內門。」
「能行嗎?不會幾招被唐泓打下來吧?那也太丟人了。」
「他敢上,你敢嗎?你不也道師了?」
「不敢上別逼逼。」
眾人都不是很看好古鐵,但大多面帶敬意。
他沒有看台上的唐泓,走上台階時,目光在人群中微微停了一下。
他看見師父了。
陳羨此時正攏著袖子,沒說話,只是眼神里閃過一抹鼓勵。
古鐵明白了,他回過頭,一步,一步,登上了擂台。
一人高的重劍「咣當」豎在擂台上。
古鐵抬起頭,那張憨厚的臉上並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如深潭般的平靜。
「劍修古鐵。」他悶聲道,語氣頓了頓,「……請指教。」
「我替袁兄先試試你。」
唐泓視線滑過那柄寬厚的重劍,不甚在意。
袁虎在劍宗大比當日有個賭約,在世家弟子的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
他倒是有些好奇,這人不過道師二重,修為連他都不如。
此人怎麼敢和道師五重的袁虎賭鬥。
雖然一個境天(三重)的差距不算大。
但袁虎是誰?八大世家年輕一輩之首,問道城數一數二的天驕。
不僅同境無敵,越一個境天戰鬥也偶有勝時。
古鐵不過籍籍無名之輩。
想到這,唐泓內心也不免多了幾分輕視。
他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支青玉符筆,淡淡道:「我讓你一招,你先出手吧。」
「嘩——」眾人譁然。
符師本來起手就慢,這唐泓還讓古鐵先手,這是完全不放在眼裡啊!
「得罪。」
古鐵瓮聲瓮氣地應了一句。
他這人向來實誠,既然對方說讓一招,他便絕不推辭。
只見他雙足猛地發力,腳下的玄鐵擂台竟發出一聲悶響。
原本如深潭般沉靜的氣息,在這一刻如火山般陡然噴發,他雙手死死攥住那寬大的劍柄,沉腰鎖胯,重劍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這是他最新學會的《劈山劍》,第一式——起風雷。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唯有一個「重」字。
劍鋒未至,那股子排山倒海般的風壓,已讓台下前排的弟子覺得呼吸一促,仿佛真的要劈開山峰。
「力道不錯,可惜,太慢了。」
唐泓立於原地,直到劍鋒離胸口不過三尺,右手那支青玉符筆才如靈蛇般在空中飛速一划。
嗡——!
青墨生波。
隨著筆尖帶起一抹墨青色道力,一道半透明的「清風化影符」瞬間成型。
唐泓的身形仿佛化作清風,貼著重劍那狂暴的劍氣邊緣,懸之又懸地滑了出去,衣角微擺,卻沒半點損傷。
「當!」
重劍砸在擂台上,火星四濺,震得不少人耳膜生疼。
「你的劍勢很重,但是打不中我也是徒勞。」
唐泓身形在數丈外飄然落下,手中符筆不停,在那虛空中筆走龍蛇,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符文殘影,「符者,借天地之勢。古鐵,你接得住這百丈地氣嗎?」
「坤地,鎮!」
唐泓筆尖猛地向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