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合道的惡意
兩人一貓踏入淵墟。
隨著不斷往前，腳下的泥土已經逐漸變成了已經有些風化的石板，踩上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漆黑的淵霧在這裡幾乎消失不見，淵墟內部也有微弱的土黃色光芒照射出來，籠罩著整片建築群，提供光照。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塵封千百年的腐朽味，但視野也變得開闊了許多。
就在兩人踏入一道明顯是分界線的門檻後，腳下的石板地面毫無徵兆地劇烈顫動起來。
轟隆隆！
緊接著沉悶的震動聲自地下傳出，一時間，整片廢墟內的巨大石柱開始無規則地平移，尚未倒塌的石壁也在某種巨力牽引下交叉錯落重新排序，發出難聽的石材摩擦聲。
震動持續了大約十個呼吸的時間才漸漸平息。
隨著漫天塵土散去。
陳羨回頭望去。
他們進來時的那條路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高度和厚度幾何的石壁，其上
還有禁制的光芒流轉。
石壁與石壁之間更是咬合得嚴絲合縫，似乎已經將此處徹底封死。
「我們被困在這了！」
趙軻上前一步，看著身後的高牆，眉頭緊鎖，臉色凝重。
陳羨面色平靜，並沒有太多的慌張。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右肩上的小黑貓。
小黑貓此時雖然有些畏縮地縮著脖子，但根本看不出半分擔心。
這裂虛饕獸既然能在此處橫行多年，想必早已對這淵墟的情況極為了解。
只要這傢伙帶路，就不存在出不去的可能。
「無妨，我們繼續往前。」
陳羨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
在前方最中心方位，隱隱約約有一縷淡土黃色的光芒散射而出，籠罩著整片廢墟提供照明。
整片淵墟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倒塌的建築，斷壁殘垣散落得滿地都是。
而周圍的環境中也逐漸匯聚起一股蠻荒之氣。
陳羨體內的萬道契輪，突然毫無徵兆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縷微弱的道韻在契輪表面亮起，連帶著他體內的其他大道跟著產生了一絲細微的共鳴。
「這是————新的大道。」
陳羨心中暗忖。
他邁開腳步繼續向前，一邊警惕地查探周圍的廢墟，一邊觀察著那些倒塌石壁上雕刻的圖案。
那些倒塌的石壁和斷裂的石柱極其精緻，上面密密麻麻地雕刻著千萬種形態怪異的妖獸紋路。
有生著九個頭顱的巨鳥，有長著六對翅膀的巨蟒，還有三隻眼睛的猛虎，但這些異獸無一例外，全都被詭異的鎖鏈困鎖著。
這些紋路雖然歷經了不知多少年歲月的風化，但線條依舊凌厲，隱隱約約透著一股拘禁萬獸的霸道之意。
前行了大約兩百丈，前方的廢墟堆里，開始頻繁出現一些骸骨。
有的是人類修行者的，有的則是體型巨大的妖獸骨骼。
這些骸骨也大多已經風化，一有點震動就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散落在廢墟之間。
陳羨在一株攔腰折斷的石柱旁停下。
石柱下方，正靠著一具尚未風化的人類骸骨。
那骸骨呈側仰姿勢，頭骨碎裂，肋骨斷了七八根，身上的道袍早已腐朽成碎布片，一旁還有裂成幾塊的殘劍。
陳羨走過去，彎下腰，伸手從那具人類骸骨那已經化作白骨的右手食指上，摳下一枚沾滿塵土的藍色儲物戒指。
道識探入其中，戒指內部的禁制早已因為主人的死亡而消散，裡面只剩下一些品級一般的道器，丹藥瓶甚至都是空的。
很明顯，此人是因為丹盡糧絕，然後和妖獸搏殺而死。
因為在這具人類骸骨的對面，還躺著一具長達五丈的巨大獸骨。
巨大的頭骨上有一個清晰的掌印，生生將頭蓋骨拍碎了半邊。
這場戰鬥，最終雙方兩敗俱傷，同時死在了建築倒塌的廢墟中。
陳羨跨過人類的骨架，來到那具巨大獸骨的頭顱前方。
他伸手在巨大的頭骨中摸索了一下。
沒一會，一顆約莫核桃大小、通體呈多面晶體狀，表面散發著淡淡紅光的水晶，被他摳了出來。
「果然是獸晶。」
陳羨看著手心裡的那顆紅色水晶，眼底閃過一絲喜悅。
與人族不同，妖獸一旦突破到了宗境，其全身上下的氣血與本源法則，會在頭顱內凝聚出一顆核心獸晶。
這種東西乃是不錯的鍛造材料，還可以用於輔助修煉，價值頗高。
陳羨肩膀上的小黑貓瞥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這東西能讓它恢復一些傷勢。
然而陳羨根本沒打算給它，毫不客氣地將獸晶收入自己的儲物戒指中。
雖然撿到了寶貝，但他的臉色卻變得更加警惕。
「道宗境的人族修士，以及這道宗境的妖獸，連這片淵墟的外圍都沒能闖過去，就這麼死在這。」
「看來前面的路不是很好走啊。」
趙軻感慨道，要不是陳羨在這，他一個人是萬萬不可能進入淵墟的。
「老趙，繼續往前看看。」
陳羨抬步繼續往前走去。
兩人一貓順著一條寬闊的走廊，繼續前行了大約一刻鐘。
然後前方的殘牆斷壁開始減少，但地勢卻出現了一個極其明顯的坡度，正在不斷地向下延伸。
兩旁倒塌的石壁越來越高，地面也從原本的石板，變成了由整塊灰色岩石生生開鑿出來的台階。
陳羨順著台階往下走，感覺自己和趙軻此時正像是在往一個巨坑中心走去。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突兀地。
走在前面的陳羨腳步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台階下方的一處碎石堆。
「怎麼了，陳兄？」
後方的趙軻見他停下，趕忙橫起戒尺，道識急忙朝著周圍寸寸查探。
陳羨沒有說話。
他走下三級台階，彎腰從一堆碎石堆中輕輕夾起一塊巴掌大小，通體銀色的金屬殘片，是秘銀的材質。
這秘銀殘片很新，顯然掉落在此處沒有多久。
陳羨將殘片翻轉過來，借著大殿深處那縷微弱的土黃色光芒，他看清了殘片的外側。
上面刻畫著一條條法陣陣文，很熟悉。
「這是如影飛梭的碎片。」
陳羨指尖在金屬片上輕輕摩挲，緩緩說道。
殘片落在了台階上，那便意味著裂墟饕獸沒有說謊，那艘飛梭百分之百墜毀在這淵墟之中。
陳羨將那塊秘銀殘片收回儲物戒指，直起腰，眼神認真了許多。
「走。」
兩人順著台階再次往下走了大約五十丈，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一條寬約五丈，由一條條青玉鋪設而成的筆直長廊，出現在了視線盡頭。
長廊前方隱約能看見一座土黃色大殿。
就是這大殿散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淵墟。
然而，在這條青玉長廊的兩側，每隔十丈，便分立著一尊高達兩丈，由灰色岩石雕刻而成的凶獸雕像。
這些雕像和外面石壁上畫的凶獸一模一樣，個個形態猙獰，利爪緊扣著座下的石台。
陳羨剛拉著趙軻踏上青玉長廊的第一塊石板。
咔噠咔噠。
一陣刺耳的機括轉動聲，突兀地在寂靜的長廊兩側同時響起。
在趙軻驚駭的目光中，那一尊尊原本是死物的凶獸雕像，脖頸竟然齊齊扭動，朝著兩人看來。
一雙雙原本空洞的石眼之中，突兀地亮起了一團團刺目的血紅色光芒。
所有的血色目光，在剎那間交匯，全部落在長廊入口處的陳羨與趙軻二人身上。
趙軻又往前走了兩步。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強悍獸威，自長廊兩側排山倒海般朝著他滾滾壓來。
趙軻在接觸到這股獸威的瞬間，差點被壓制的跪下。
但退後兩步離開那些石獸的視線範圍，那股威壓卻又消失了。
「此處有陣法守護，我們怕是很難過去。」
趙軻心有餘悸，剛剛要是再多待一會，他恐怕會直接失去戰鬥力。
這兩側的石獸明顯是一個守護主殿入口的強大陣法。
落在前方的陳羨同樣感覺到了肩膀上一沉，仿佛回到了那異界的血色荒原上，有無數妖獸在耳邊嘶吼。
赤裸裸的惡意。
「這合道境恐怕不是什麼善與之輩。」
陳羨盯著那些石雕眼中的紅光，嘴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