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群雄譜初問世，過少俠 王仙子指點群雄
第二天，蕭峰來拜見過連城，他一坐下來便端起茶碗大口喝下，連茶葉也一同吞入腹中，抬頭看向過連城，開門見山道：「過兄弟，昨晚丐幫分舵發生了件事，此事實令我心中疑竇叢生，想向你請教一二。」
過連城道：「你說說看。」
於是，蕭峰將在丐幫分舵遇襲的情況道來，最後皺眉道：「那人武功極高，但應是之前和你交手受了傷，我趁著他回氣轉圜之際，最後用龍爪手將他的衣襟撕破，而在他胸口，有個狼頭刺青。」
「狼頭刺青？」
只聽嗤嗤幾聲響，蕭峰撕開自己胸前衣襟，露出長毛絨絨的胸膛來，胸口刺著花紋，是青鬱郁的一個狼頭，張口露牙，壯貌兇惡。
蕭峰道：「就是這樣的刺青，一模一樣的刺青。」
過連城沉吟道：「據我所知，契丹各部族有他們的部族記號，這人或許就是和你一個部族的人，契丹蕭氏。」
「我也是這般想的。」蕭峰點點頭。
過連城又道：「但我想你來找我，不止是這麼簡單吧。」
喬峰沉默片刻道：「我不是還扯下了那人面巾麼，那人方面大耳，虬髯叢生，相貌十分威武，約莫六十歲左右年紀————而且和我十分相似，我若再過個二三十年，說不定就是這副模樣。」
「原來如此。」過了半晌，過連城才道：「這人是否面色較為悽苦，仿佛飽含深仇大恨。」
「不錯。」蕭峰迴憶著，然後點了點頭。
過連城又道：「他使得是不是也是少林寺武功？」
蕭峰道：「我家以前就在少林寺山腳下，拜的也是玄苦大師，對少林武功很熟悉，他使得的確多是少林寺武功，而且每樣絕學都鑽研極深，招式精妙，絕不在玄字輩高僧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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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連城緩緩道：「若我沒有猜錯，他就是你父親蕭遠山。
「什麼！？」蕭峰神情一凝，縱然他昨晚就有類似的猜測，可此時心中還是忍不住掀起驚濤駭浪。
過連城呷了口茶：「絕巘多生怪柏，而且你父親武功如此之高，當年摔下懸崖也未必會死。但他遭遇了那場變故，心性難免偏激，心想這群中原的狗賊說我偷學他們少林的武功，那我就偷學個飽，然後再傳給我契丹兒郎，殺光漢人，所
以他這些年多半就是潛藏在少林寺中。」
蕭峰沉默了很久，過連城的猜測，和他的想法吻合：「那他為什麼不來見我？」
過連城道：「或許他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或許是他復仇更壓過了對親情的渴望，至於他具體是怎麼想的，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蕭峰驚喜交加，爹爹居然健在人世，自己並非是無依無靠的浮萍，只是讓人苦惱的是，爹爹似乎因為仇恨腦袋不太正常，不來認他這個兒子便罷了，居然就劫走慕容博那罪魁禍首。
這時僕人又匆匆走進來，言說外面有人拜見，不過拜見之人似乎是個啞巴。
很快兩條漢子被迎了進來，他們互相使個眼色，走上前去，向過連城躬身行禮，呈上一張大紅請柬。
過連城接過一看，見柬上寫著一行字道：「蘇星河奉請過少俠於六月十五日駕臨汝南擂鼓山天聾地啞谷一敘。」
過連城心頭一動，原著中蘇星河要再過一年才邀請天下俊傑去天聾地啞谷破珍瓏棋局，現在不但提前了，而且似乎只邀請了過連城一人。想了想，或許是對方近來也聽過和他有關的傳聞，想要請他去破解珍瓏棋局。
過連城對這兩人點頭，微笑道：「好，到時我一定赴約。」蘇星河現在收下的弟子雖然又聾又啞，但會讀唇語，又見過連城點頭，均是面露喜色，口中咿咿呀呀的向過連城拜了拜。
待那兩條漢子離開，蕭峰道：「這位聾啞先生」的名頭，我也聽人說過，似乎是一位高手耆老，又聾又啞，但據說他武功甚高，而且精通琴棋書畫多門絕技，不知找過兄弟你做什麼？」
「到時就知道了。」過連城又道：「蕭伯父如今性格偏激，武功又高，怕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老蕭你現在還是丐幫幫主，最好利用丐幫追查下他消息。
他多半會去找趙錢孫之流算帳，甚至還可能波及你的養父養母、玄苦大師————」
「多謝過兄提醒，我先告辭了。」蕭峰神色一肅，匆匆離開。
過連城看著手中這封請柬：「擂鼓山在河南汝州一帶，這次再為我群雄譜」添幾行名姓，天下第一」的匾額也需湊更多黃金。嗯，順便再帶上語嫣，老爺爺都已經準備就緒了，這可是他外孫女，而且還精通天下武學，那一身功力不傳給她都說不過去。」
河南，滎陽一帶，這是一處人煙稠密的大鎮，叫作徐家集。
天色已晚，本鎮最大的一間客棧中。
「沒本錢」鮑千靈住在天字一號房中，要了一壺酒，此人身形瘦小，形貌猥瑣，有兩撇鼠鬚鬍子。但這人卻是有名俠盜，他日走千家，夜盜百戶，飛檐走壁，取人錢財如探囊取物，但劫富濟貧，名聲極好。
忽聽西北角上傳來咯咯兩聲，那是武林中人在房上行走的聲響，跟著東南角上也是兩聲響，兩道人影迅速向他住的這間房靠近。
鮑千靈笑道：「是向八爺和祁老六么？都下來喝杯酒吧。」
先後有兩人躍下，推門而入。
一人是粗豪大漢，手裡提著刀，便是關西祁老六，人稱快刀祁六」，是關西聞名的好漢。另一人身形略胖，手上戴著扳指，衣飾華貴，腰上也挎著刀，手裡還捧著個包袱，這人便是湘東的向望海，此人不但武功了得，更是家財豪富。
待兩人入座後，鮑千靈笑道：「兩位也是為了聚賢莊那件盛事而來吧。」
祁老六道：「不錯，過少俠要在聚賢莊舉辦「群雄宴」，咱雖然只有些微末功夫，最多不過三四兩黃金，可誰不想去看看他碧海潮生」的風采。」
向望海也道：「長江後浪推前浪，據說過少俠才堪堪二十歲，居然就有如此
驚人修為，古往今來第一人也不為過。」
「沒本錢」鮑千靈點頭：「我和喬幫————蕭峰算得上有點交情，最開始傳出南慕容、北喬峰、中連城」的時候，我還為他不忿，哪來的小子，也配和他齊名，不過後來一樁樁，一件件都表明這位中連城絕不在蕭峰之下，加上近段時間發生的事，所有人都認為這稱號的確不假，甚至有人說，這中連城」的「中」，就是「中原的中」。」
祁老六道：「以前伏牛派名不見經傳，現在因為過少俠也躋身成為頂級大派，拜師的人絡繹不絕，據說伏牛派並沒有表面看來那麼簡單，以前只是傳承斷代了，他們門派真正的絕學不是「百勝鞭法」和伏牛神掌」，而是一門包含內功、劍法、拳法等多門絕學在內的「五絕神功」。」
鮑千靈猥瑣一笑道：「嘿嘿，聽說還有人以為伏牛派只有過少俠一個高手，於是偷偷潛入，想要去偷那本武學秘籍，結果就闖進了一個森然的劍陣中，死的那叫一個慘啊。伏牛派還有兩個暗器，一發出來也絕沒有人能避得開，現在可沒有人去攖其鋒芒。」
近段時間來，江湖可真熱鬧得很。
杏子林、燕子塢兩則消息，還沒有徹底傳遍整個中原時，又傳出一則足以轟動整個江湖的大事，那位轉戰千里的過少俠，又開啟了他筆寫英雄，金鑄匾額之旅，一路從姑蘇轉戰河南一帶，橫推天下無敵手，那些武林名宿，江湖豪俠在他掌下無一合之敵。
過連城的名氣實在太大了，想找他交手的人實在太多，所以現在過少俠已不輕易出手。
他往往是訂下一個地點，說要在某月某日出現在此地，願意和他交流武學妙理的人儘管來這裡，那時必然就會有一場武林盛會。因每場盛會和他交手的人，都會被寫入群雄譜」中，故這盛會也稱為群雄宴」。
接下來這場群雄宴，便是五月二十一，聚賢莊。
聽到消息的人，不管自己是否夠資格和過連城交手，都紛紛趕了過來，共襄盛舉，鮑千靈三人正是如此。
鮑千靈朝向望海手裡的包裹看了看，笑道：「看向兄手裡這包裹，莫非是要去拜見「玉鑒仙子」和過少俠，請那兩位指教武功。」
向望海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包袱：「嘿嘿，我向家的鎮海潮刀」其中三式失傳，玉鑒仙子」通曉天下武學，正好請仙子補全，說不得過少俠見我這寶物合他心意，還要指點我一二。」
祁老六搖頭：「可惜我是個窮鬼，我的家傳刀法也有遺失，倒是鮑兄，以你的手段，想要弄個寶貝不是輕而易舉？」
鮑千靈道：「你祁老六把我當什麼人了，難道在你瞧來，我鮑千靈是那種劫
了富，然後濟自己貧的人？」
「是我失言，鮑兄見諒見諒。」祁老六抱了抱拳，又露出嚮往之色：「據說那位玉鑒仙子簡直是天仙化人，容貌絕俗，傾國傾城，更通曉天下武學，不管什麼武功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還瞧得出別人武功招式的破綻。」
向望海道：「不過若要我選，比起補全招式，我還是想得過少俠指點。我認識的兩個朋友，有幸得他指點，武功都是更上一層樓。」
「是極是極。」
原來這回過少俠轉戰千里，身邊還有清麗出塵，宛如天仙般的姑娘相伴。
美人如玉，而這美人似乎明鑑天下各門各派武學，包括許多遺失的武功，所有有了個玉鑒仙子」的雅號。而過少俠偶爾心血來潮，也會指點幾句，讓人如撥雲見日，數十年未曾明白的武學妙理，被一言點破。
這原本也是件尋常事，後來請教的人太多了，過少俠便也立了規矩，只有送出讓玉鑒仙子或過少俠滿意的禮物才能得到指點。也因此，還在江湖上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第二天，三人一起趕路。
距離聚賢莊越近，一路遇到的武林同道越多，都是趕赴聚賢莊的群雄
宴」的。河南是中州之地，交通要衝，尤其隨著過連城名聲日漲，除本地武人外，北上南下的武林知名要士得到訊息，盡皆來會，人數著實不少。
鮑千靈、祁六、向望海三人來到莊上，被聚賢莊弟子迎了近來。進得大廳，只見廳上已黑壓壓坐滿了人。向望海說明是攜寶物而來，則被一名弟子將他領到後面的院子裡。過少俠據說昨晚就到了聚賢莊，而群雄宴」還要等個時辰才開始。
鮑千靈、祁六連連拱手，和各路英雄打招呼，他們還真不敢大意，這些江湖英雄慷慨豪邁的固多，氣量狹窄的可也著實不少，一不小心向誰少點一下頭，沒笑一笑答禮，說不定無意中便得罪人，因此惹上無窮後患，甚至釀成殺身之禍，這事以前並非沒有過。
足足過了一刻鐘，兩人嘴角都笑酸了，才坐下來。
此時聚賢莊中，實可說是人聲鼎沸，高手如雲。
「快看，那是薛神醫。既然連薛神醫來了，那老夫今天也要向過少俠請教一二了，就算被打的嘔血三升，有薛神醫在，閻王爺也搶不走我這條小命。」薛神醫便是薛慕華，人稱閻王敵」，他的鬍鬚一黑一白，以治病和人交換武功，也算武功博雜。
「那是單家父子，鐵面判官」單正和他五個兒子，這人最是嫉惡如仇，此前還參與過杏子林一事」。
忽然間，有人從內廳走出來，群雄目光都望了過去，這人是游駒游驥兩兄弟一起送出來的。
游駒、游驥兩兄弟便是聚賢莊主人。
這兩兄弟號稱游氏雙雄，家財豐厚，好客交友，有孟嘗之風。武功不算頂尖，江湖聲望卻很高，否則群雄宴」也輪不到他們召開，先前他們一直在後院聽候過少俠命令，這時候卻陪著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走出來，大家不免多瞧幾眼。
「是雲州秦家寨的姚伯當，他們雖算不得多有名氣，但他們的刀法只怕天下武林沒有幾個人不知道。」
「什麼刀法？」
「五虎斷門刀！」
「秦家寨的也是燕子塢親歷者，據說燕子塢事件後返回雲州，聽聞過少俠事跡後，又一路追隨過少俠，鞍前馬後，玉鑒仙子還把他們刀法中缺失的那部分補齊了。」
「你們瞧，姚伯當手裡似乎拿著個東西。」
「走，過去瞧瞧。」
姚伯當來到了占地廣闊的演武場上，施展輕功，將一張榜單貼在高樓上。
「諸位，本人姚伯當，秦家寨寨主，這次有幸與過少俠同行。本人知道，大家都想瞧瞧過少俠撰寫的群雄譜」，看看這天下究竟有多少高手，在本人的多番懇請下，過少俠答應讓我謄抄群雄譜」。這便是群雄譜了，本人這次是按黃金多寡所排，諸位一眼便明。」
姚伯當深吸一口氣，瞧著湧來的高手，以內功將聲音遠遠傳盪開來。
原本對這一幕不感興趣的人，此時也紛紛大步奔來，想要看看傳說中的群雄譜。以前也有其他人有幸瞧過群雄譜，但過連城都是對戰個高手，就把他名字武功記下來，沒有詳加排列，現在就一目了然了。
在場武林豪傑個個眼眸明亮，瞧見榜單上的名字，不時露出震驚、欣喜或倒抽涼氣的聲音。
丐幫幫主，喬峰，擅降龍二十八掌、十七兩。
吐蕃護國法王，鳩摩智，擅火焰刀，佛門功夫，十六兩。
姑蘇慕容，慕容博，擅斗轉星移，佛門功夫，十六兩天龍寺方丈，枯榮大師，擅一陽指，六脈神劍，十五兩少林寺高僧，玄悲，擅大韋陀杵，十五兩。
榜單從上到下，金額也由多到少。最顯眼的，當然就是十六兩及以上的那三位。
十五兩的接近十個，十六兩及以上的卻只有三個。
不過除了喬峰外，別人多少還是對另外兩人有些不服氣，畢竟鳩摩智就一吐蕃蕃僧，在場聽過他的都少之又少。慕容博雖然是雁門關慘案的幕後黑手，但他成名已是三十年前了。而且三十年前，他武功也遠沒到登峰造極之境。
不過排在十五兩的，大家都服氣得很，這些不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名宿，便是一派掌門。即使十四兩、十三兩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隨便哪個跺跺腳都是能讓一方震動的大人物。十兩以下的，三兩以上的便算江湖好手，許多門派中都算長老層次人物。
至於三兩以下的，那就是少年一輩的傑出人物了。
「咦，南慕容，北喬峰，想不到差距這麼大，北喬峰名列榜首，南慕容卻只
有十四兩，雖然這十四兩已可算是天下少有的高手。」
「可惜我沒有上榜，我若在榜單上，怎麼也值十兩。」
「少吹牛吧你！瞧你的本事，能值個四五兩也就差不多了。」
一雙雙眼睛盯著看著，他們也首次知道，天下高手何其之多。
人群議論紛紛，許多人心下更是一片火熱，混江湖不就是為了名和利麼？江湖高手如過江之鯽，以往想要成名，哪個不是千難萬難？但現在只要能擠進群雄譜」前列，只要時間稍一發酵，那立時便能名動天下。甚至不用排進前列，只要名額稍微高一點，也能讓人嘖嘖稱奇，津津樂道。
也有人暗道：「此舉不妥啊，天下人名利心一起，殺戮便盛。」
這想法倒一點不錯，已有許多人躍躍欲試了，雖然未必有機會和過少俠斗一場，被他親自評進群雄譜中，但只要能勝了上面某位高手，或許就能將他排名取而代之？
一時間人心浮動。
另一邊，向望海被帶領著來到一座幽靜的院子中。
這院子裡已站著十七八個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包裹，面上帶著忐忑和期待
之色。
「青雲鶴，李鶴請進。」門被推開，先是一名武林高手從那房間中匆匆步出，接著是一個身穿淺綠衣衫的少女嬌聲喊道，最後院子裡一名武林人士忐忑地進入那房間中。
一個個高手被請進來又送出去。
向望海也漸漸發現了規律，若有人只在那房間中待了十幾個呼吸，就被送出來，而且哭喪著臉，手裡還拿著未送出去的禮物，那就是東西不合過少俠心意，沒被收下，自然也不曾得到指教。
但如果有人在裡面待上了一刻鐘時間，凡空手走出來的，無不是眉開眼笑，顯然是自家招式被補全的。還有人更喜形於色，手舞足蹈。這不但被補上了招式，還因為得了過連城指點，往日在武道上的迷霧被撥開，甚至忍不住就在這院子中施展武功，得以鞏固。
不多時，就到向望海了。
在碧衫少女的招呼下，他忐忑地踏進房門。
房間中有一片偌大的空地，沒有座椅板凳，顯然是供人施展武功的。一面屏風阻隔了視線，可隱約看到屏風後有兩道身影。
「在下湘東向望海，見過過少俠、玉鑒仙子。」向望海先拱了拱手，心頭忐忑。旋即又暗自好笑，他向望海也算老江湖了，什麼沒見過，現在面見兩個年輕小輩居然如此卑躬屈膝。當然，他面上也是半點沒有表現出來，拳頭大才是第一道理。
「規矩你想來都知道，把你東西拿出來吧。」屏風後響起個懶洋洋的男聲。
「是。」向望海將包裹打開，取出裡面的一個盒子，盒子裡裝著一顆丹藥，他雙手捧上：「這是小人以千年何首烏、老山參煉出來的茯苓丸」，重傷的人服用後可吊命，尋常人服下後固本培元，充盈氣血，對習武亦是事半功倍。」
那男子聲音道：「阿碧，把「茯苓丸」拿給我瞧瞧。」
穿著碧衫的少女自向望海手中捧起盒子，緩步走到屏風後。
向望海呼吸微微加重，心裡越發忐忑，半晌後那男聲開口道：「不錯，這一粒丹藥的確不俗，說吧，你所求何事？」
向望海心頭一喜，拱手道：「向家家傳鎮海潮刀」有三招缺失，還望玉鑒仙子」補全，若能得過少俠指點一二，在下更是感激不盡。」
過連城聲音從屏風後響起：「你將「鎮海潮刀」施展一遍瞧瞧。」
「是。」當下向望海自腰間拔出長刀，反手一刀揮出，刀光沉穩厚重，如浪潮湧起，一刀快過一刀，這刀法在江湖中已可算一流刀法了，只是在施展到二十三招、三十三招、五十三招時銜接微微一滯，這卻是因為招法缺失，強行銜接下一招的緣故。
刀光旋轉，隨即一收，向望海朝著屏風後又是深深一揖。
卻聽屏風後柔細清婉的聲音響起：「這套鎮海潮刀，取海潮起落之象。潮不是一味猛衝，有涌、撞、回、沉四層變化。原本有五十三招，你少了怒潮吞岸、
回瀾撞礁、沉沙鎖浪三招，所以整套刀法顯得有頭無尾，莫名其妙。對手若硬接你疊浪奔雷之後，不與你強攻，斜身繞你側左翼，你橫江斷水一斬落空，便無後續手段，只能急急收刀，便露破綻了。」
「照啊，玉鑒仙子。」向望海眼前一亮，然後用手輕輕按了按自己左腰：「當年我和一個對頭交手，就如你說的這般，那人繞到我左側，還給了我一刀。」
「阿碧，過來一下。」玉鑒仙子將那碧衫少女喚到了屏風後，不知耳語了什麼。很快那碧衫少女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刀，對向望海道：「你瞧好了，這就是你刀法中缺的那三招。我各自施展三次，然後你還有什麼疑問，就儘快問，出了這門，我們可不管了。」
「是，是。」
阿碧本來最多會些粗淺武功，但這一路被過連城和王語嫣使喚教導，武功也有不小的進步，拿著手裡的刀輕輕將王語嫣傳她那三式在這向望海面前舞起來，果然每招都施了三次。
向望海瞪大眼睛瞧著，不敢錯過一點。等阿碧施展完了後，又仔仔細細地詢問一番，生怕有一點錯漏。在確定自己已牢牢記下後，忙對阿碧姑娘拱手謝禮。
補全了這三式，向望海心中甚喜，又瞧屏風後沒有別的指示，心下又微有些失望，卻又聽過連城道：「你當著我面，將所有招式連起來施展一遍。」
「是。」向望海連忙又拱手，接著從頭到尾施展一遍，有了補全的三招，銜接果然順暢了許多。待他一遍施完，過連城道：「看來你還是沒領悟到語嫣說的話，這刀法並非一個勁地猛衝直撞，潮有緩有急，有大有小。記好了，第五招緩三分，第十招急三分，第十八招收三分————」
就在過連城、王語嫣指點群雄時，聚賢莊來的高手越來越多「你們聽，怎麼有鐘鼓聲響起。」有人面露疑惑之色，順聲看去，只聽得山莊外有絲竹之聲隱隱響起，然後就瞧見一群人緩步而來，絲竹中夾著鐘鼓之聲，倒也悠揚動聽，有人心道：「今天是群雄聚會，難道還有人趁這熱鬧取新娘子不成？」
樂聲漸近，來到十丈開外即便停住，有幾人齊聲道：「星宿老仙，法駕中
原，爾等小輩，還不快快上來迎接。」話聲一聽，咚咚咚的擂起鼓來擂鼓三通，嗆的一聲鑼鼓，鼓聲止歇，數十人齊聲道：「恭請星宿老仙駕臨，弘揚神功，降服中原高手，彈指滅殺姓過的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