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雙爹之戰,蕭遠山大戰喬三槐,農夫三拳
第一屆聚賢莊群雄宴轟轟烈烈地結束了,幾乎所有人都有滿意的收穫。
此時在聚賢莊的一間院子中,過連成看著桌子上的幾樣東西,正在清點收穫。除了三本秘籍外,最重要的便是一條透明到難以察覺的繩索—柔絲索。
柔絲索乃星宿三寶之一,以星宿海旁的雪蠶之絲製成,那雪蠶生於雪桑之上,形體遠較冰蠶為小,也無毒性,吐出來的蠶絲卻堅韌異常,也無毒性,一根單絲便已不易拉斷,只是雪蠶吐絲有限,極難尋求。原著中,阿紫以一張透明漁網捉住四大護衛中的褚萬里,逼得他羞憤自盡,漁網中便摻了少量冰蠶絲。
而這根柔絲索全是以冰蠶絲絞成,細微透明,幾非肉眼所能察覺,有時這種奇特兵器,的確能帶來意想不到的妙用。
然後就是三本秘籍了,一本正是鳩摩智從少林寺盜走」的易筋經,他也正是靠這本易筋經功力大進。不過天龍」中佛門武功都有坑,用掃地僧的話說,每一項功夫都能傷人要害、取人性命,凌厲狠辣,大幹天和,是以每一項絕技,均須有相應的慈悲佛法為之化解。
過連城曾懷疑,那群禿驢心思不純,每本絕學故意沒有寫全,是殘缺版的,剩餘的隻言片語藏在相應的佛經之中。真要遇到如蕭遠山、慕容博那樣的小偷,那也不必擔心,他們煉得越深,反噬得也就越嚴重,最後就不得不皈依佛門。
不過少林寺似乎自家有個和尚練十三門絕技,廢了,所以這猜測還是陰謀論。
鳩摩智此前強修多門佛門武功,又修易筋經,在和過連城交手的時候,將功力催
到極致,也終於是走火入魔了。值得一提的是,鳩摩智功力高深,昏迷後醒轉的也很快,在察覺到身懷的易筋經」被人取走後,不敢在聚賢莊多坐停留,偷偷溜走了。
這本易筋經;修煉後,內力渾厚綿長,首生不息。任何平凡的武功由它施展出來,都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妙用。此外可以化解異種真氣、毒素、內傷。北冥神功」若果真有什麼弊端,那這易筋經」就是它最好的解法。此外,功力自成一體,不會被北冥神功之類掠奪,也不會被斗轉星移」等偏移勁力,而且一旦練到高深處,便會生出三尺氣牆。
過連城懷疑,掃地僧就是修的易筋經」。
不過這易筋經」是梵文所書,過連城雖粗略學過一些梵文,但武功方面可半點馬虎不得,決定等諸事完畢,好生學習梵文後,再來仔細研讀這易筋經」。對了,記得原著中游坦之是身中寒毒,痛苦萬分,毒發時淚水鼻涕滴在經書上面,隱形的瑜伽圖形顯現出來,那卻是隱在易筋經中的另一門武功,喚做神足經」。
嗯,上面是許多瑜伽姿勢,或許可以讓女子修煉。
一這部劍經。
卓不凡醒來後,很識趣地將他修煉的這部劍經」雙手奉上。這是他在長白山的一個洞穴中無意發現的。起初還以為是尋常劍法,後來才漸漸察覺這部劍經」的奇妙之處,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花二十年時間,一步步練成劍芒,自詡天下無敵。
然後就碰上了過連城。
從某方面來說,他的確是天外來敵。
過連城將這部劍經」粗略翻閱了下,它雖然也有劍招變化,但顯然更重使劍時的真氣運轉。要想練好這部劍經,那必須要有深厚的功力打底,功力越深,劍芒越利、越長。
卓不凡數十年的內功在江湖上也算一流,但想要駕馭這部劍經」,卻還差了許多。
放在過連城手裡,那才是天公地道,只有他,才能將這部劍經」發揮最大的威力,就仿佛這劍經就是為他所創。
此物合該為我所有。
該死的卓不凡,居然竊取我劍經多年,該死,真是該死啊。
「咦,這是小無相功」麼?」王語嫣這時走進來,看見了最後一本冊子,目光有些驚異,過連城從琅嬛玉洞中取走七部小無相功」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最近這段時間,過連城也在傳王語嫣小無相功」的內容,她通曉天下武功,這小無相功」對她再合適不過了。
王語嫣記得差了一部,不知過連城從哪裡找到的。
過連城笑道:「當然是從丁春秋身上找到的。」
「丁春秋?難道是他潛入我家的「琅嬛玉洞」,將秘籍盜走了?」王語嫣眨了眨眼。
「瞎說,這丁春秋可是你的干外公,就是他和你外婆一起將那些秘籍搬到你家去的。」過連城一句話,直接讓王語嫣瞪大眼,不可置信。
過連城緩緩喝了口茶,決定將逍遙派的事情告訴王語嫣,畢竟接下來是要繼承無崖子那個老爺爺的內功。嗯,王語嫣一身修為,倒是再和她共參大樂賦」,想來就是事半功倍了。什麼二十兩的掃地僧,還不得被他的牛來」打得連親媽都不認。
過連城道:「王夫人應該沒和你說過她父母的事。」
王語嫣點點頭。
過連城道:「你外公喚做無崖子,你外婆喚做李秋水,他們都是逍遙派逍遙子的徒弟,他們還有個大師姐天山童姥。這一派的武功有異於天下其他武學,高深莫測,有不可思議之功效。比如「北冥神功」、「小無相功」、「凌波微步」————」
「早年你外公無崖子和天山童姥兩情相悅,童姥修煉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這功夫每三十年返老還童一次。你外婆李秋水是個賤人,她也喜歡無崖子,在童姥修煉到關鍵時刻,一聲大喝,導致童姥走火入魔,身體停留在七八歲的年紀,再也長不大。」
「你外公也是個見異思遷的,很快就變心,和你外婆李秋水搞在一起。」
「後來你外公外婆躲到了大理無量山劍湖底玉洞隱居,二人結為夫妻,還搜羅天下各門武功秘籍,建成琅嬛福地。之後還有了個女兒李青蘿,也就是你母親。後來你外公雕刻了一尊玉像,日夜對著石像發呆,冷落了活生生的你外婆。你外婆李秋水憤怒報復,找很
多俊美男子在無崖子面前調情。你外公大怒,離家。後來你外婆不知收斂,更進一步,和你外公的弟子丁春秋私通。事發後,兩人先下手為強,把無崖子打下懸崖。現在你外公變成殘廢,隱居三十多年。
「你家的那些藏書,就是無崖子和李秋水當年收集的,他們後來搬到了曼陀山莊。為了不引起別人懷疑,就讓你母親叫丁春秋為爹,這些年你母親得罪了那麼多人,多半也是丁春秋暗中處理的,他也偶爾去你家看書。對了,你外婆雖然背叛了你外公,但內心卻還愛著無崖子,想要為你外公報仇。」
隨著過連城的述說,王語嫣的小嘴張成了圓形,大眼中滿是迷茫:「這————這————我外婆既然勾————搭丁春秋好了,那怎麼還想要報仇?」
過連城聳了聳肩:「我估計逍遙派的腦子都多少有點問題,正常。她在原本隱居的地方留下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讓得到武功的人殺盡逍遙派弟子。其實以她的武功,想要殺丁春秋並不難。我給你看的那北冥神功上的裸體圖形,其實是你外婆參照她自己年輕時容貌畫的。」
王語嫣身形搖搖欲墜,再次受到衝擊,對自家外婆完全理解不能。
別的也就算了,為何在北冥神功留下那樣的圖形啊?而且為什麼她們這一脈的女子,容貌、體型都這麼形似啊,李秋水、王夫人、王語嫣,她們三個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要是北冥神功」被其他人得到,或者不小心暴露出去,被江湖武人爭奪,她一想到這裡,簡直就羞憤欲死。
「我先去休息一下。」王語嫣魂不守舍地站起來,外公外婆的事情,對她衝擊實在太大了。
過連城搖了搖頭,剛將這幾樣戰利品收入囊中,游駒便走進來,對過連城道:「過少俠,薛神醫和他的師兄弟前來拜見。」
過連城道:「請他們進來吧。」
很快,游駒便領著八人進來了。
這就是逍遙派的函谷八友,除當時在聚賢莊的四人外,另外四人也匆匆趕了過來,個個喜氣洋洋。蘇星河受丁春秋所迫,不得不做聾啞老人,把他們八人趕出師門,也是為了不讓他們割舌頭,刺聾耳朵,現在丁春秋被重傷,他們又看到了回歸師門的希望。
「函谷八友見過過少俠。」薛慕華走在最前面,恭敬地拱了拱手,然後又為他介紹起他那幾個師兄弟來。以年齡來排,分別是大哥「琴癲」康廣陵、二哥「棋魔」范百齡、三哥「書呆」苟讀、四哥畫狂」吳領軍、六弟「巧匠」馮阿三、七妹「花痴」石清露、八弟「戲迷」李傀儡。
阿碧是康廣陵的弟子。
「多謝過少俠仗義出手,為我師門剷除禍患。」八人又向過連城行禮謝道。
「幾位不必多禮。」過連城道:「你們老師便是那位聾啞先生吧,正好他邀請我去天聾地啞谷。」
見他們露出驚疑的神情,過連城將那封信取出來給他們看了看。函谷八友對內情也不了解,但這既然是蘇星河的貴客,他們對過連城也越發恭敬。
康廣陵猶豫道:「過少俠,敢問丁老怪現在情況如何?」
過連城道:「他受了重傷,又被我點了穴道,正關在柴房中。」
康廣陵道:「丁老怪此人手段層出不窮,為人奸惡,一不小心就可能讓他走脫,最好還是把他殺了保險些。」
過連城笑道:「你們知道丁春秋為何要叛出師門麼?」
八人互相瞧了瞧,然後搖頭。
過連城道:「這件事可和你們的師祖有關,若讓他死的太容易了,你們師祖未必會那麼逞心心如意。更何況,對丁春秋來說,不讓他吸收新的毒質,便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丁春秋雖然看似惡名昭著,武功少有人敵,但天資也實在不咋地。小無相功」怎麼也練不好,自創的化功大法」看似可怖,實際卻不足一哂。他這化功大法需要將毒蛇毒蟲的毒質吸入手掌之中,若七日不塗,不但功力減退,而且體內蘊積了數十年的毒質得不到新毒質補充,就會不受控制地發作。
曾經丁春秋的一名得意弟子修煉化功大法有成,但自恃能耐,對丁春秋不甚恭敬。丁春秋把他捉住後,囚禁在一間石屋之中,沒法捉蟲豸加毒,體內毒素髮作,忍不住將全身肌肉一片片撕落,呻吟呼號,四十餘日方死。
修煉這樣的武功,簡直就是在給自己種下生死符。
過連城道:「到時我會將他帶去天聾地啞谷,交給你們師父師祖,你們就不用考慮太多了。」
第二天,過連城本已打算前去天聾地啞谷,結果收到了一則消息,眉頭微挑,打算將這事解決了再說。
這是少室山之陽的一座山坡邊,過連城轉過山坡,便看到菜園和大棗樹以及旁邊那三間土屋。他耳力過人,遠遠便聽見屋中有兩人正在說話。
蕭峰自出任丐幫幫主以來,事務繁忙。
在未打破胎中迷前,過連城曾受蕭峰之託,照看他父母,所以聽出這是喬三槐夫婦的聲音。
屋中喬三槐告訴妻子,不久前有和尚提醒他,喬峰的身世已經暴露,那喬峰是契丹人,說不得狼子野心就要找他們麻煩,所以讓他們最好去親戚家躲避日子,免受蕭峰遷怒。
實際喬三槐夫婦當年收養蕭峰,並不知他契丹人身份,只以為是尋常無父無母的孤兒。此時縱然得知蕭峰是契丹人,卻還是對自家從小養到大的兒子充滿信心和自豪。
只聽喬三槐道:「別人不清楚峰兒的為人也便罷了,你我當爹娘的還能不知道?他從小重情重義,極念恩情。我們從小到大沒做過對不起他的事,他又如何遷怒於我們。他不當那丐幫頭子,老頭子我還高興,只盼他能回來,我多年沒見過他,想他得緊,也未必要去江湖上打打殺殺,就在這山下耕田種地也餓不死人。」
喬母也道:「哎,峰兒從小就重感情,也一直把自己當做宋人,現在他知道自己是契丹人,說不定有多難過。這些天他就要回來向我們求證這件事,騙是騙他不得,他本來也該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爹,你去多打幾壺酒,峰兒最愛喝酒,我再殺兩隻雞,到時咱們再好好安慰他,不管他是宋人遼人,都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
「好。」喬三槐推開門,就看到了正踏步而來的過連城,微微一怔,片刻後歡道:「原來是過小哥,你怎麼來了?」
「伯父伯母好。」過連城先拱了拱手,然後又道:「伯父伯母應該也聽說了喬大哥的事情了吧。」
喬三槐點點頭:「你也是勸我們夫妻兩去躲躲麼?峰兒才不會對我老兩口不利。他要是回來,在家裡看不到老兩口,說不得還要多麼擔心。」
過連城道:「我的確是來讓伯父伯母躲一躲,不過不是怕喬大哥對你們不利,而是喬大哥的對頭要對二老下手。」
見二老露出疑惑之色,他繼續道:「喬大哥做了丐幫幫主,平時雖然看來風光無限,但暗裡得罪了不知多少人,現在喬大哥契丹人身份暴露出去,我擔心有人會拿二老做文章,去威脅他,或者對二老下辣手後栽贓到喬大哥身上。」
二老面上也露出恍然之色。
過連城道:「我正是受喬大哥之託,前來照看二老,將二老接到一個安全地方去。最多兩日,喬大哥就到了,你們一家便能團圓。」
二老以前見過過連城,他說的又言之有理,於是也就聽他安排,被妥善安置在伏牛派的一個分堂中。
「這裡就是峰兒這些年住的地方麼?」這天下午,一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三間土屋前。
蕭遠山眼中滿含恨意,他蟄伏少林三十年,但他在大宋是孤家寡人,此前並不知道自己兒子被領養了。現在一算,他甚至在喬三槐夫婦一家面前算作鄰居,兒子從小就在自己身旁,還拜了少林和尚學藝,他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在追查慕容博無果後,蕭遠山就直奔少室山而來。一方面記恨那喬三槐奪他天倫之樂,又覺玄苦傳蕭峰武功乃是為了讓他為中原武林對付遼人,遼人自相殘殺,用心歹毒。
所以這趟他就是要把喬三槐夫婦和玄苦一併解決了,也是讓蕭峰再無退路,徹底和中原武林決裂。
蕭遠山滿腔恨意,正要去搜尋喬三槐夫婦下落,門突然打開,喬三槐忽然從門內打著哈欠走出來,似乎是剛睡了午覺。然後喬三槐看到了蕭遠山,怔住了,使勁揉了揉眼
睛:「峰兒啊,當年我就讓你不要去當什麼乞丐頭子,風餐露宿,受人白眼,你看你,這才幾年,一下就老成這樣了。」
蕭遠山嘴角抽了抽,他對這夫婦的惡感倒不似玄苦那麼強烈,冷聲道:「你就是喬三槐吧,我便是蕭峰的生父。今天是來取你夫婦性命,看在你照顧我兒多年,你有什麼疑問或遺願,只管說就是了,我會盡力去幫你辦到,但別想我饒過你們性命。」
喬三槐瞪大眼睛道:「你、你真是峰兒的父親?」
「不錯。」蕭遠山冷冷道:「但你要記住,那不是喬峰,是蕭峰。」
喬三槐道:「前兩天我給少林送菜時,已經聽和尚說過雁門關的事情了,你不是死了麼?」
蕭遠山哈哈一笑:「也許是老天爺不想讓我死,想讓我報仇。」
喬三槐道:「你報仇便報仇,我從小將峰兒養大成人,讓他不曾受饑寒交迫、無人關愛之苦,你說這是恩是仇?」
蕭遠山驚異地看了喬三槐一眼,想不到這一個山野農夫,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也難怪能將峰兒養成那樣的好漢子了,但心中殺意絲毫不減。
「他是我的親生孩兒,本來我父子夫婦一家團聚,何等快樂?可是這些南朝武人將我契丹人看作豬狗不如,動不動便橫加殺戮,將我孩兒搶了,去交給別人,當作他的孩兒。
你喬氏夫婦冒充是他父母,既奪了我的天倫之樂,又不跟你說明真相,那便該死。」
喬三槐道:「雁門關的事情,的確是玄慈方丈對你們不住?但我夫婦對峰兒雖無生恩,卻有養恩,他從小也是將我們視作親生父母對待,他也是個重情重義的磊落漢子,那感情半點不假。你若殺了我們夫婦,對他來說,也是殺父殺母之仇,只是殺他養父母的是他親爹,一輩子也沒法報仇,你難道要讓這事一輩子都鬱結在峰兒心頭麼?」
「好啊,少林寺的和尚能言善辯也就罷了,不想你一個農夫居然也這般舌燦蓮花,你說的也的確是這個道理,峰兒若知道我殺了他養父母,只怕的確不好受。」
蕭遠山竟像是被說服了,但很快嘴角就揚起一絲乖戾的笑容:「大不了就做得小心一些,把這件事栽贓到別人身上就是了。」
喬三槐搖頭說道:「你執念太深,戾氣太重。」
「嘿,等老子把你們這些有仇的,統統殺了,什麼執念戾氣也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蕭遠山對喬三槐越來越驚訝,不過也只以為他是生活在少室山腳下,還時常給少林寺送菜,受那群禿驢的影響罷了,踏前一步:「你還有沒有什麼話說,沒有的話我就動手了」
o
喬三槐想了想道:「我夫婦總算將峰兒照顧養大,多少對他有些恩情,你說是還是不是。」
蕭遠山道:「不錯,但別想我放過你們。」
喬三槐道:「你要殺我,我自然不能等死。我跟著少林寺的大師父們也練了些鄉下把式,看在照顧峰兒的恩情上,你能不能先讓我三拳?」
蕭遠山哈哈大笑:「莫說三拳,三百拳也是讓得。今天我就站在這裡,讓你打,隨便你打多少拳都沒事。」他一身渾厚功力,區區一個農夫也想要傷他,笑話,真是笑話。
「當真。」喬三槐道。
「自然當真。」蕭遠山道。
喬三槐道:「我、我從小力氣就大,少林寺的那些大師父們說我要是從小練功,武功就算比不過峰兒,也不會輸多少。你看到那裡的田沒有,全是我開墾出來的。」
蕭遠山不耐煩道:「要動手就快,否則別怪我下手無情了。」
「好,那你小心了。」喬三槐走到蕭遠山面前,深深吸了口氣,在蕭遠山不屑的眼神中,擺了個羅漢拳」的起手式。羅漢拳」是少林寺最基礎的幾門武功之一,少林寺的和尚中,學武也大多是從羅漢拳學起,學到降魔掌和般若掌為止。
尋常俗家弟子,也都是學的羅漢拳。甚至許多和少林無關的武林人士,都學了些羅漢拳的把式。這就是最基礎,最淺顯的拳法。
這樣的拳法,又怎麼傷得到他蕭遠山。
喬三槐這一拳打出來時,也果然平平無奇,毫無變化,不見半點風聲。
砰!拳頭擊在蕭遠山胸膛上。
蕭遠山身體一顫,瞳孔瞬間放大,麵皮一陣漲紅。憋了好半天,強行將喉嚨那一口腥甜壓下,才呼出一口氣:「你究竟是幹什麼的?」
喬三槐面上露出憨厚的笑容:「俺是耕田的。」
蕭遠山仔細看著喬三槐,的確沒看出他臉上有易容的痕跡。又道:「你把手伸出來。」
喬三槐雖然疑惑,但還是伸出手。
蕭遠山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喬三槐,然後手指徐徐向他脈門搭去,要是對方稍有異動,他就立刻發起最兇猛的攻擊。不過喬三槐還是動也沒動,任由蕭遠山的手指搭上他脈門。
蕭遠山鬆了口氣,現在他只要勁力一吐,立時就能讓喬三槐受到重創。這證明喬三槐不是習武之人,絕沒有哪個習武之人能放心讓對頭扣住自己的脈門。
蕭遠山將自己真氣送出,感覺喬三槐筋骨的確比常人粗壯不少,氣海的確有少量稀薄真氣,但絕不是什麼高手。
所以,這人真是天生神力?
喬三槐道:「你不會是說話不算數吧?這樣我不打剩下的兩拳了,你也別想殺我,咱們就這麼扯平了。」
蕭遠山冷哼一聲,雖然在少林蟄伏多年,他還是有自己的傲氣,更何況這是峰兒的另
一個爹,讓他天生就生出比較的想法。
「說讓你打三拳,便讓你打三拳。」
「不是說站在這裡,隨便讓我打多少拳都可以麼?」
蕭遠山嘴角抽了抽:「還有兩拳,別廢話,快打。」
「好。」這個字剛一說完,喬三槐的第二拳就打了過去。
砰!蕭遠山踉蹌向後退了兩步,麵皮慘白,喉嚨腥甜再也壓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
喬三槐忙將蕭遠山扶起來:「你怎麼了?傷不嚴重吧?要是讓峰兒知道我打傷他親爹,他心頭肯定不好受,最後一拳就算了吧。」
「放屁,老子這不過是之前和一個姓過的小子交手,舊傷復發,就憑你這軟綿綿的拳頭,也想傷到老夫,你在開什麼玩笑?」蕭遠山強提一口氣,將真氣凝在胸口,拍了拍自己胸膛:「打吧,最後一拳。」他自信,最後一拳還是能堅持住。
「好吧,想來也是,我就只是個農夫,這農夫三拳,怎麼傷得到你這在雁門關大發神威,打得中原高手屁滾尿流的大高手。」
喬三槐高高揚起拳頭,神情微微有些認真,然後一拳猛然砸下。拳頭中帶著一種砸碎一切的氣勢,仿佛銅人也要被這一拳打出個洞來,先前那兩拳,在這一拳下,似乎都變得風輕雲淡。拳風拂過,蕭遠山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不對,不對,這一拳怎麼比前兩拳重那麼多?
砰!當拳頭擊中蕭遠山時,他飛了,飛的好高好高,他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他看到年輕的妻子在對他微笑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