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的話音落下,楊無敵站在原地沉默許久。
就在楊戩以為楊無敵還未從剛才的震驚情緒中掙脫的時候,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蔓延,逐漸擴大到整張臉,最後變成一陣仰天大笑。
笑聲在林間迴蕩,驚起一群飛鳥。
「好!好!好!」
和楊戩覺醒出雙生武魂時同樣的回答,但並不是相同的情緒。
如果說昨日的楊無敵是欣慰的,那今日的楊無敵就是驕傲的。
「不愧是讓萬槍臣服的武魂!」
楊無敵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孫兒肩膀上。
把六歲的孩童拍得一個趔趄。
「就該這麼有脾氣!區區四百年的魂環,確實配不上你!」
楊戩揉著肩膀,哭笑不得。
他知道爺爺這是在誇他,但這話聽著,怎麼那麼不對勁呢?
「那爺爺....我們繼續物色吧?」
楊無敵收起笑容,看向星斗大森林深處。
林中幽暗,古木參天,不知隱藏著多少強大的魂獸。
「當然要繼續物色.....」
他的聲音低沉,眼中精光閃爍。
「只要它能看上,不管是多少年的魂環,爺爺哪怕拼了性命,也會幫你獲取!」
他低下頭,看著楊戩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一字一句。
「我的孫兒,配得上最好的。」
楊戩抬頭,迎上楊無敵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驕傲,有期待,還有一絲隱隱的瘋狂。
那是一個被仇恨壓抑了多年的人,終於看到希望時,才會出現的眼神。
「走吧。」
楊無敵轉身,向著森林深處走去。
楊戩握緊手中的三尖兩刃刀,跟了上去。
他能感覺到,武魂深處,那股嫌棄的情緒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滿意。
又是七天的時間過去。
在這七日裡,楊戩和楊無敵也遇到了形形色色不下百種魂獸,但不管是百年、千年甚至是萬年魂獸,都沒能引動楊戩手中的三尖兩刃槍。
第一次震碎魂環時,楊無敵還覺得驕傲。
第二次,他眉頭微皺。
第三次,他已經沉默不語。
到了後面,看著又一枚魂環在自己孫兒槍下化為光點,這位鐵血老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是夜,楊戩和楊無敵停下了繼續尋找的腳步。
灑下一圈特製的藥粉隔絕兩人氣息之後,楊無敵升起了火堆。
枯柴在火焰的舔舐下發出「噼啪」脆響,驅散寒氣的同時,也照亮了爺孫二人的臉龐。
楊無敵坐在火堆旁,手裡翻烤著一隻剛獵的野兔,目光卻落在對面的楊戩身上。
六歲的孩童盤膝坐在火堆旁的青石上,眉目低垂,氣息平穩。
三尖兩刃刀橫放於雙膝之上,槍身修長,在火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芒。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氣息中沒有半點焦躁,仿佛這七日的毫無進展,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
楊無敵看著看著,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這份心性,不像個六歲的孩子。
「戩兒。」
他開口。
楊戩抬眼。
「爺爺。」
「滿打滿算快半個月時間過去,第一魂環還是沒獲取,你就不急?」
楊戩想了想,輕輕搖頭。
「急也沒用,獵魂看機緣,機緣未到,急也無用。」
楊無敵愣了下,隨即失笑。
「你倒是看得開,老夫當年獵取第一魂環的時候,一連三天都沒找到合適的,急得不行,恨不得讓你太爺爺把看到的魂獸都殺了試試。」
楊戩唇角微揚。
「那是因為爺爺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孫兒現在連武魂想要什麼都不知道,急也沒用。」
「這倒也是。」
楊無敵翻動著兔肉,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這武魂,有靈性,有傲骨,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上限高,壞事是.....難養。」
楊戩點頭。
「孫兒明白。」
「不過.....」
楊無敵話鋒一轉,眼中多了幾分調侃。
「你就不怕它一輩子找不到滿意的?到時候你可就成了全大陸第一個沒魂環的魂師。」
楊戩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
「不會的爺爺,它是我們破之一族的希望,也是刺破武魂殿和昊天宗的鋒芒,它一定會滿載魂環,而且還是絕無僅有的配置!」
楊無敵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楊無敵的孫子,那爺爺就看看,你這武魂到底會擁有怎樣的.....」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橫放於楊戩膝上的三尖兩刃刀,驟然一震!
那震顫來得毫無預兆,卻迅猛無比。
緊接著,三尖兩刃刀猛然騰空而起,掙脫楊戩的膝蓋,懸於半空之中!
金光從槍身綻放,明滅閃爍,如同心跳!
「這是.....」
楊無敵霍然起身,手中烤兔落入火堆。
楊戩也站了起來。
他抬頭看著懸浮於空中的三尖兩刃刀,感受著從武魂深處傳來的那股情緒——見獵心喜。
那股情緒熾熱而急切,甚至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興奮。
「爺爺。」
楊戩轉頭看向楊無敵,眼中也有光芒亮起。
「三尖兩刃槍找到合適的魂環了。」
楊無敵瞳孔微縮。
下一刻,他笑了。
那笑容比七日前看到魂環震碎時更加張揚,更加熾烈。
他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楊戩的肩膀。
「好!事不宜遲,我們快些過去!老夫倒想看看,能引起你這武魂興趣的,究竟是何等魂獸!」
他話音未落,三尖兩刃刀已經動了。
槍身化作一道金芒,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快如流星!
楊無敵二話不說,右手探出,一把將楊戩提起。
他腳步輕點地面,人已拔地而起,攀上身旁巨樹,騰躍之間,宛若靈猿,緊隨那道金光而去!
夜風呼嘯,樹影倒退。
楊戩被楊無敵提在手中,只覺得兩側景物飛速後退,幾乎看不清輪廓。
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那道金芒,眼中滿是期待。
.......
與此同時,二十公里外的山谷中。
這是一處四面環山的盆狀谷地,地勢開闊,卻因四面峭壁而顯得與世隔絕。
谷中古木參天,溪流蜿蜒,本應是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
但此刻,古木折斷、溪水截流、山石滾落,儼然已經化作一片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