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金髮獅獒動了。
那雙已經快要閉上的眼睛,猛然睜開。
四肢刨動著身下化作泥沼的血泥,竟然顫顫巍巍的,再一次撐起那具早已油盡燈枯的身軀。
它站得很艱難,四肢止不住的顫抖,仿佛下一秒就會倒下。
身上的傷口也因為它的動作再次崩裂,鮮血頃刻間滲出。
但它沒有倒下。
它撐著自己千瘡百孔的身體,一點點抬起頭,望向夜空中那輪明月。
月光灑落,為它染血的皮毛鍍上一層銀輝。
「吼——!」
它發出生命中最後一聲長嘯。
那嘯聲震天動地,在山谷中久久迴蕩!
「嚶——吼!」
一聲稚嫩的嘯聲隨之響起。
楊戩懷中的小金髮獅獒,學著母親的樣子,仰起小小的腦袋,對著月亮發出它的第一聲長嘯。
那嘯聲仍舊稚嫩,甚至還帶著奶音,卻已經初具氣勢。
長嘯過後,金髮獅獒低下頭,深深看了自己孩子最後一眼。
隨後,它收斂了所有的情緒,看向楊戩。
「吼....」
它發出一聲低吼,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
下一秒,它身上已經冒出熊熊血色火焰!
那火焰從它體內噴涌而出,頃刻間將它整個身軀籠罩其中。
血色火焰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山谷。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磁場從它腳下擴散開來,那磁場籠罩了方圓十丈,將楊戩和他懷中的小金髮獅獒包裹其中。
「這是.....」
楊無敵瞳孔猛然收縮。
獻祭!
獨屬於魂獸的獻祭!
一種將生命和魂力毫無保留奉獻、讓魂師不受任何限制吸收魂環的手段。
從古至今,魂獸獻祭魂師的記載寥寥無幾,甚至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而今日,他楊無敵不僅有幸看到,甚至接受獻祭的魂師,還是他的親孫子!
楊無敵看著被磁場包裹的楊戩,眼眸中滿是驕傲。
血色火焰熊熊燃燒,金髮獅獒的身軀在火焰中逐漸變得透明。
那些金色的光芒從它體內湧出,化作無數光點,朝著楊戩和他懷中的小金髮獅獒涌去。
楊戩站在原地,一手抱著蜷縮的小金髮獅獒,一手握著暗金色的三尖兩刃槍,一動不動,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確定楊戩的吸收沒有什麼差錯之後,楊無敵的目光轉向不遠處羅風死不瞑目的屍體。
他沒忘記羅風逃跑時用出的魂骨技,對於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寶貝,沒道理錯過。
想到這裡,楊無敵大步走向羅風的屍體。
手中黑光湧現,破魂槍已經被他緊握手中。
手起槍落。
「噗!」
破魂槍的槍尖划過,羅風的右腿齊膝而斷,但沒有鮮血噴出。
斷腿落地的瞬間,竟有一股黑色的霧氣從中瀰漫開來,帶著森然寒意。
楊無敵眉頭微皺,腳下魂環齊出,緊接著,第一枚魂環亮起,手中破魂槍刺向那節斷腿。
「嗡——」
無形的震盪之力從槍尖擴散,籠罩住那截斷腿。
斷腿劇烈震顫,血肉崩碎,撲簌簌落在地上。
槍尖挑起,只剩下一塊漆黑如墨的殘缺腿骨。
那骨頭通體黝黑,表面隱約有暗紋流轉。
山谷的夜風穿過骨縫,隱隱間發出嗚咽聲,似是厲鬼慟哭。
九千多年,距離萬年只差不到百年。
「難怪。」
楊無敵低聲自語。
「若是真正的萬年魂骨,如此增幅下,還真有可能從老夫手下逃掉。」
可惜,終究差了一線。
隨手將魂骨收起,楊無敵再次回到楊戩身旁,默默守護。
時間一點點過去,半個時辰後,楊戩周身的磁場忽然開始收縮。
與此同時,一股清晰的魂力波動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十一級....十二級....楊戩身上的魂力開始極速攀升。
一開始,楊無敵的臉上並無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楊無敵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轉變為震驚,最終化作不可思議。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裡,楊戩的魂力等級竟然爬升了八級!
哪怕是獻祭,哪怕是毫無保留奉獻魂力,哪怕楊戩的魂力等級只有十級,但一隻八千年的魂獸,絕對不可能提供八級魂力,除非.....
楊無敵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他壓下了心中的猜想,只等楊戩醒來,一切自有分曉。
一刻鐘後。
楊戩周身的磁場盡數消失,他緊閉的雙眸,也終於緩緩睜開。
一瞬間,兩道金芒從他眼中噴涌而出,如同實質。
接連綿延數丈之後才緩緩消散。
金芒所過之處,就連空氣都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那一瞬間,甚至就連楊無敵也下意識側開目光。
「爺爺。」
聽到楊戩的輕喚,楊無敵再次將視線看向自家孫兒。
「戩兒,你這魂環.....」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楊戩沉默一瞬,將左手抱著的小金髮獅獒輕輕放下。
重新站起,握著三尖兩刃槍的右手抬起又落下。
「嗡——」
一圈漆黑如墨的魂環,從楊戩腳下瞬間擴散。
那魂環漆黑深邃,如同最暗的夜,沒有一絲雜色。
它最終在擴散到楊戩周身五米的範圍內停下,如同呼吸般,在他腳下緩緩盤旋。
「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枚魂環確實是萬年的。」
在金髮獅獒獻祭的那一剎那,楊戩就已經知道對方是萬年魂獸,但詭異的是,它所顯露出來的氣息,只有八千年左右。
果然!
楊無敵的瞳孔猛然收縮,臉上卻露出一絲瞭然。
「爺爺知道是什麼原因?」
楊無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緩緩開口。
「魂獸生產過後,會進入一段時間的衰弱期。」
他看著楊戩,一字一句。
「如果我沒猜錯,這隻金髮獅獒的年限,應該在一萬年左右,它之所以只表現出八千年的實力,是因為它正處於剛剛生產過後的衰弱期。」
聽了楊無敵的解釋,再加上初見小金髮獅獒時它那雙還未睜開的眼眸,楊戩已經明白了原委,只能說一切都是緣分。
「對了,這是那個魂聖身上的魂骨。」
楊無敵想到什麼,將魂骨取出遞給楊戩。
「雖然不到萬年,但也接近了,這塊魂骨提供的魂技應該是速度類型,對你日後戰鬥應該能提供不小的幫助。」
楊戩看向楊無敵手中的魂骨,這東西確實珍貴,但不知怎麼的,他心裡帶著一股淡淡的排斥,並不是因為年限,而是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爺爺,我.....」
剛要開口拒絕,楊戩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一縷迫切的情緒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