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蝶說完這句話,便低下頭去,不敢再看血鷹的眼睛。
她的蝶翼微微收攏,整個人縮在樹枝上,顯得格外侷促。
聽完迷蝶的解釋,血鷹臉上的冰冷在一瞬間消失了。
那種變化快得讓人有些不適應,前一秒還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下一秒就變成了和煦的春風。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迷蝶的臉頰,粗糙的指腹在她細膩的皮膚上緩緩滑過,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你說的很有道理。」
血鷹的聲音變得溫和,彷佛剛才那個用眼神威脅迷蝶的人根本不是他。
「如果對方真的有侍衛,且實力超過我們,那剛才我們威脅那小子的時候,恐怕對方就已經現身了,大家族的天才被幾個魂王當棄子用,換做你是護衛,你能忍?」
他收回手,轉過身去,目光再次望向身後那片安靜的密林。
臉上的溫和在轉身的瞬間消退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算計。
「不過.....」
他拖長了尾音,像是在吊人胃口。
「不過什麼?老大。」
邁爾斯滿臉好奇地湊了過來,蝠翼在背後輕輕扇動,帶起一陣細微的氣流。
「不過對方或許是孤身一人,但他一定有戰勝那隻兩萬年魂獸的底牌。」
血鷹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回憶的神色。
「因為.....他臉上的表情太平靜了。」
被迷蝶剛才那番話點醒,血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和那個少年碰面時的畫面。
那張冷峻的面龐,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那柄橫在身前的怪異長兵,從頭到尾,那個少年都沒有露出過任何慌張或者恐懼的表情。
即便是在他們三人朝他衝過去、迷蝶對他釋放致幻魂技的時候,那個少年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那不是被嚇傻了的呆滯,而是一種.....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就好像他們三個魂王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跳樑小丑。
「按老大你這麼說的話,那只比翼鳥可能真的被那小子解決了?」
邁爾斯沉默了片刻,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我們要不要折返回去看看?」
面對邁爾斯的提議,血鷹沒有立刻回答。
「不回去?」
邁爾斯見血鷹沉默,頓時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半度。
「那可是一隻兩萬年的魂獸!就算魂環吸收不了,但它的一身皮肉也全是寶貝!而且.....如果出了魂骨的話,我們可就發了!」
邁爾斯越說越激動,那張蝙蝠特徵明顯的臉上泛起了興奮的紅暈。
他下意識地拍打著蝠翼,整個人在樹枝上微微晃動,一副恨不得立刻就飛回去的樣子。
但血鷹仍舊不為所動,那淡然的模樣,讓他臉上興奮的紅暈化作了不解,就連羽翼拍打的速度也減弱了不少。
他甚至開始懷疑血鷹是不是改了性子。
畢竟對方可是出了名的雁過拔毛,別說一隻兩萬年的魂獸屍體,就算是路邊死了一隻十年魂獸,他都要上去看看能不能扒下點什麼東西。
「不是不回去,而是等會兒再回去。」
血鷹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種勝券在握的表情,彷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等會兒?」
邁爾斯愣住了。
「等什麼?」
「你動動腦子。」
血鷹看了邁爾斯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誰知道那小子的底牌有沒有時間限制?誰知道他那種爆發性的力量能不能連續使用?萬一我們興沖沖地跑回去,正好撞上他還處在那種狀態里,你覺得我們三個能比那只比翼鳥扛得更久?」
邁爾斯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你想想,我們五個魂王聯手都打不過那只比翼鳥,還折損了兩個人。那小子就算真的有什麼底牌,能夠解決掉那只比翼鳥,你覺得他能不能輕鬆解決我們三個?」
血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
「那小子如果真有那種實力,我們三個在他眼裡跟三隻螞蟻有什麼區別?回去送死?」
這一番話說得邁爾斯徹底閉了嘴,連迷蝶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那.....那怎麼辦?」
邁爾斯的聲音有些發虛。
「等。」
血鷹伸出一根手指,胸有成竹地說道。
「為了保險起見,我們等半個時辰再回去。」
「半個時辰?」
邁爾斯皺眉。
「那只比翼鳥體型那麼大,就算那小子真的把它解決了,也不可能在半個時辰之內清理乾淨。」
血鷹嘴角揚起,露出一絲志在必得的笑容。
「半個時辰,足夠他的底牌效果消散,就算他還有餘力,半個時辰的時間也足以讓他放鬆警惕,到時候我們三個一起出手,一個魂宗級別的小子,翻不起什麼風浪。」
邁爾斯聽完,臉上的擔憂漸漸被貪婪取代,咧嘴一笑。
「老大說得對,那小子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連續爆發兩次那種級別的力量,等他力竭了,還不是任由我們拿捏?」
「而且.....」
血鷹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迷蝶身上,似笑非笑。
「如果那小子真的已經把比翼鳥解決了,那他身上肯定還有其他的好東西,一個十二、三歲的魂宗,身上怎麼可能沒有點寶貝?到時候....」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邁爾斯和迷蝶都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
邁爾斯嘿嘿一笑,蝠翼在背後興奮地拍打著。
迷蝶則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下巴。
「那就這麼定了。」
血鷹從樹枝上站起身來,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樹冠,望向身後那片安靜的密林,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狠辣交織的光芒。
「找個地方藏起來,休整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我們回去收網。」
三道身影從樹枝上掠起,朝著附近一處隱蔽的山崖飛去。
而在數千米之外的那片狼藉之中,楊戩依然立於三尖兩刃槍之後,深邃的黑色魂力正緩緩融入他的身體。
他閉合著雙目,呼吸平穩,周身魂力的波動已經從最初的劇烈震盪漸漸趨於平緩。
在他腳下,那枚漆黑的魂環已經縮水了三分之一,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被他順利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