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楊戩站在不遠處，看著葉霓裳不斷往女兒體內灌輸治療之力的畫面，輕輕搖了搖頭。
葉霓裳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心直接涼了半截。
沒用？什麼沒用？是說她的治療沒用嗎？是說泠泠已經.....
她不敢繼續想下去。
雙腿一軟，她幾乎是要跪倒在楊戩面前，那雙知性柔美的眼眸中已經泛起了淚光。
「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
「只要能讓她活下來，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葉霓裳看著楊戩，眼中滿是哀求，還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不知道這個少年是誰，但她知道，是他看穿了幻夢海棠的幻術，是他阻止了她親手殺死女兒的悲劇。
她相信他。
「你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
楊戩上前一步，伸手拽住葉霓裳光潔如玉的藕臂，只是稍稍用力便將對方提起。
他的動作很自然，沒有半分輕浮。
葉霓裳被他拽起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茫然地看著他。
楊戩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似乎沒想到葉霓裳的誤會會這麼深。
「我的意思不是說你女兒快死了。」
他耐心地解釋道，語氣平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而是她因為抵禦幻夢海棠的精神衝擊，壓榨了太多的精神力。要想醒過來，靠治療之力是沒用的。要麼需要補充精神力，要麼就需要好好地睡一覺。」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葉泠泠，補充道。
「她的身體已經恢復了，現在只是精神力的自我修復，你強行灌輸治療之力反而會打擾她的恢復，讓她安靜地睡一覺，自然就會醒過來。」
葉霓裳聽完楊戩的解釋，愣了片刻，然後再次看向自己的女兒。
這次她的觀察極為仔細，果然，女兒雖然始終沒有醒來，但呼吸始終保持平穩，面色紅潤，心跳有力，身體的狀態比她想像的還要好，確實並無大礙。
緊繃的心弦終於鬆弛下來，葉霓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後知後覺的疲憊感湧上來，讓她整個人都有些發軟。
「抱歉.....是我關心則亂了。」
她微微垂首，面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
聲音輕柔如棉，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自己失態的羞赧。
作為一個九心海棠的擁有者，一個以治療為職業的魂師，她居然連女兒只是精神力透支都沒有看出來，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人之常情，無需道歉。」
楊戩搖了搖頭，語氣淡然。
他看了一眼那枚依然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魂環，又看了看地上那塊散發著螢光的魂骨碎片，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向葉霓裳。
「那魂環正適合你，又是你擊殺的，別浪費了，快些吸收吧。」
他的聲音極其平靜，甚至在看向那塊魂骨的時候，臉上也沒有露出半點貪婪，就好像對他來說，那塊四萬年級別的魂骨，和路邊隨便的一塊石頭沒什麼差別。
「至於你女兒，我會幫你照看的。」
楊戩說著，走到葉泠泠身旁的一棵大樹旁，背靠著樹幹站定。
眉心的天眼微微閉合，整個人看起來放鬆而隨意，但他站立的位置和角度卻恰到好處，無論從哪個方向來的威脅，都無法繞過他觸及地上的葉泠泠。
葉霓裳看著楊戩的動作，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少年與她素不相識，卻出手救了她和女兒的性命，阻止了她親手弒女的悲劇，現在還要替她照看昏迷的女兒，讓她安心吸收魂環。
這份恩情，太重了。
「那就拜託恩公了。」
葉霓裳並未扭捏。
她知道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如今幻夢海棠已死，它留下的精神領域正在逐步消散，而且這片區域的動靜和血腥味遲早會引來其他魂獸，還是越早吸收越早離開的好。
「舉手之勞，不用叫我恩公。」
楊戩擺了擺手，隨口說道。
「我的名字叫楊戩。」
他報出自己的名字時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了，恩......楊公子。」
葉霓裳點點頭，下意識地想要再叫一聲「恩公」，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改口成了「楊公子」。
她再次向楊戩道了一聲謝，這才轉身走到那株已經死去的幻夢海棠身前。
她盤膝坐下，調整了一下呼吸，閉上眼睛，開始引動那枚懸浮在面前的黑色魂環。
深邃的黑色光芒從魂環中湧出，如同一層薄薄的水幕，將葉霓裳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那些黑色的光絲順著她的呼吸鑽入她的體內，與她的魂力融為一體，緩緩流向她的武魂，那朵懸浮在掌心的九心海棠。
粉白色的海棠花在黑色光絲的纏繞下輕輕搖曳，花瓣的邊緣開始泛起一層淡淡的黑色光暈。
那枚四萬年的魂環，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入她的身體。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枚幻夢海棠的魂環已經出現在葉霓裳身下，正隨著她其餘的六枚魂環規律的波動，很明顯，葉霓裳吸收的非常順利，不消多久，她就能順利突破魂聖。
三五分鐘過後，葉霓裳的體內忽然傳來一聲玻璃破碎的脆鳴，緊接著，她身上的魂力開始變得洶湧起來，原本七十級的魂力開始暴漲。
七十一級！
七十二級！
整整提升了兩級之後，洶湧的魂力才終於變得平靜，緊閉雙眼的葉霓裳也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七十二級.....
感受到體內魂力的變化，葉霓裳臉上閃過一絲激動，身為魂聖，提升魂力等級的時間單位早已經變成了年，這兩級魂力的提升，最少節省了她一年半的苦修，不可謂不重要。
「多謝楊公子。」
葉霓裳轉身看向楊戩，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感激。
不等楊戩開口，躺在地上的葉泠泠忽然發出一聲嚶嚀，緊接著，在葉霓裳激動的眼神中，她的眉眼輕輕眨動，有了甦醒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