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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黑虎的後山,黑虎宗!

2026-09-18 11:14:59 作者: 米樂胡圖

  那股味道濃烈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汗臭夾雜著腳臭,以及另一種更難以言說的、帶著某種腥甜和酸腐混合的氣味,兩者糅合在一起,變成了一記直衝鼻腔的重拳。

  哮天的鼻子最是靈敏,這股味道對它來說簡直就是酷刑。

  它猛地打了個噴嚏,嗚咽著把腦袋扭到一邊,拼命降低呼吸的頻率,恨不得自己根本就沒有長鼻子。

  就連一向鎮定自若的楊戩,也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循著那股味道的源頭看去。

  寨子的角落裡,一排掛著紅燈籠的小木屋出現在楊戩的視野之中。

  那燈籠的紅色很艷,艷得不正常,像是被血浸過一樣。

  燈籠在暮色中微微搖晃,投下一片曖昧而骯髒的光暈。

  小木屋的門窗緊閉,但隱約能夠聽到裡面傳出的聲音,男人的粗喘以及木板床吱呀作響的晃動。

  木屋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

  除了賭桌前,就數這裡排隊的山匪多。

  那些山匪的臉上掛著猥瑣而急切的笑容,搓著手,踮著腳,不停地朝木屋的方向張望,嘴裡還催促著前面的人快一些。

  楊戩的目光在這些小木屋上停留了一瞬,眉心處,一條細若髮絲的縫隙緩緩裂開。

  天眼開啟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一般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將那片聯排小木屋以及周圍區域盡數籠罩。

  僅僅掃了一眼,楊戩眉心的天眼便已經閉合。

  他的目光從那些小木屋上收回,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是一種極冷極淡的寒意,像是冬日裡結了冰的湖面下涌動的暗流,不顯於外,卻足以將一切吞噬。

  他長吐一口氣。

  

  那口氣吐得很慢很長,彷佛要將胸腔中某種翻湧的情緒連同濁氣一同排出體外。

  他強行壓下現在就動手的想法。

  現在動手,以他和哮天的實力,殺光這些山匪並非難事。

  但黑風寨依山而建,地形複雜,如果現在就動手,保不齊會跑掉幾個漏網之魚。

  那些山匪對山裡的地形了如指掌,一旦讓他們鑽進深山老林,再想抓回來就難了。

  他要確保今天黑風寨的山匪不會跑丟一個。

  一個都不行。

  所以,他忍了下倆。

  跟在雷石和老黑身後,穿過賭桌和酒攤,繞過一排排雜亂無章的木屋,楊戩和哮天被拽著進入了山寨中最宏偉的一棟建築里。

  那是整個黑風寨的核心——聚義廳。

  建築的外形粗獷而蠻橫,用了大量的原木和石料,看上去不像是一座廳堂,更像是一座堡壘。

  門楣上方刻著三個大字「聚義廳」,筆畫粗重,氣勢倒是有的,只是那字跡歪歪扭扭,顯然刻字的人沒什麼文化。

  推開門,大廳內的景象一覽無餘。

  大廳兩排矗立著粗鐵澆築的燈台,每一個燈台都有半人高,造型粗糙,像是直接用鐵水澆出來的,沒有任何裝飾性的雕刻。

  燈台上盛滿了暗黃色的獸油,油膩的燈芯燃燒著,火苗跳動,將整個大廳照得通明。

  但那種光不是溫暖的光,而是昏黃的、帶著一絲詭異的光。

  獸油燃燒時散發著淡淡的腥臭,那味道說不上濃烈,卻讓人聞著很不舒服,像是置身於某個屠宰場。

  大廳最前方,擺放著一張石頭雕刻的座椅。

  那石椅的造型同樣粗糙,但勝在夠大、夠氣派,椅背上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紋路,似乎是什麼凶獸的圖案。

  石椅上披著一張虎皮,虎皮已經有些年頭了,毛髮黯淡,邊緣處甚至開始掉毛,露出下面發黃的皮板。

  和通緝令上樣貌相差無幾的中年壯漢隨意地坐躺在石椅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錦緞長袍,衣襟敞開著,露出胸口濃密的黑色毛髮和一塊塊隆起的肌肉。

  左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從眉尾一直延伸到下頜,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微微挪動,看起來醜陋且猙獰,如同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他的一隻腳踩在石椅的扶手上,另一隻腳耷拉下來,腳尖晃來晃去,整個人透著一股懶散而囂張的氣質。


  此刻,他正在和下首一個軍師模樣的存在說著話。

  那個軍師模樣的人站在石椅下方三步遠的位置,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衫,身形消瘦,面容清癯,下巴上蓄著一縷山羊鬍。

  他的手裡捏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山水,看上去倒是有幾分文雅,只是那雙眼睛太過精明,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一看就不是什麼善類。

  楊戩被雷石拽著走進大廳的時候,那兩個人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他。

  這也正好。

  楊戩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整個大廳的布局——門窗的位置、燈台的分布、是否有暗門或者後路。

  他的目光從石椅後方的牆壁上掃過,又看了看兩側的窗戶,將這些資訊一一記在腦海中,思考著該何時動手。

  然而,就在他盤算著行動計劃的時候,黑虎和軍師的談話內容,卻意外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兩人談論的物件,竟然就是他們破之一族。

  楊戩的耳朵微微一動,腳步雖然還在往前走,但注意力已經全部集中到了那兩人的對話上。

  「大當家,雖說你已經突破了魂帝,但破之一族族長乃是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軍師福爾面露難色,聲音壓得很低,似乎在努力斟酌用詞。

  「對他們動手,是否有些不妥?」

  他的語氣恭敬而謹慎,每一句話都經過精心設計,既表達了自己的憂慮,又沒有貶低黑虎的判斷,更沒有觸及這個新晉魂帝敏感的自尊心。

  「換做之前,我確實不敢打破之一族的注意。」

  黑虎從石椅上坐直了身子,虎皮從他肩頭滑落,他也不在意,隨手扯了扯,將之攏到一邊。

  他的聲音粗獷而洪亮,在大廳中迴蕩,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信。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微微前傾身子,湊近福爾,臉上的刀疤因為表情的變化而扭曲得更加厲害。

  「不知道軍師有沒有聽過——」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黑虎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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