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洞口呈不規則的長方形，大約有一人高、半人寬，邊緣還算齊整，顯然經過了人工的修整。
洞口裡面黑得純粹，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等待著吞噬一切膽敢踏入其中的獵物。
一股潮濕的、帶著霉味和石腥味的氣息從洞口湧出來，撲在臉上，涼颼颼的。
哮天上前一步，擋在楊戩身前，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洞口，眼中帶著謹慎。
它的耳朵豎得筆直，鼻翼微微翕動，四條腿微微彎曲，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都會撲出去。
「不用擔心。」
楊戩拍了拍哮天的腦袋，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這是黑風寨的寶庫，可沒什麼機關。」
他的語氣篤定而從容，彷佛對這寶庫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事實上，在天眼的精神力掃描下，整座黑虎寨的每一個角落都已經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包括這個藏在崖壁深處的秘密寶庫。
黑虎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在楊戩的感知中，這座寶庫就像是黑夜中的一團篝火，無處遁形。
楊戩的手掌從腰間那塊不起眼的魂導器上輕輕拂過。
隨著他指尖的觸碰，玉牌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一件照明魂導器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那是一件巴掌大小的圓盤狀器物，通體由銀白色的金屬鑄成，表面刻著繁複的紋路，中央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乳白色晶石。
楊戩輕輕按動圓盤側面的機關，晶石亮了起來，放射出柔和的白光，在黝黑的洞穴中擴散開去，驅散了一小片黑暗。
那光不刺眼，卻足夠明亮，能照清身前數丈的距離。
楊戩舉著照明魂導器，率先踏入了洞口。
哮天緊隨其後，四條腿踩在岩石地面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洞穴內部比洞口看起來要寬敞得多。
最初的一段路狹窄而逼仄，兩側的岩壁幾乎貼著肩膀，頭頂的岩石低矮得彷佛隨時會撞到額頭。
空氣潮濕而沉悶，帶著石頭和泥土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歲月的陳舊氣息。
地面上鋪著一層細碎的石子和灰塵，踩上去軟綿綿的，腳步聲被吸收了大半，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格外沉悶。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通道開始變得寬闊起來，頭頂的高度也從勉強直腰變成了一人多高，再變成兩人多高。
空氣不再那麼沉悶，隱約可以感覺到有微弱的空氣在流動，不知是從哪個縫隙中滲進來的夜風。
轉過一個彎。
一片金光出現在拐角處。
那金光不是楊戩手中照明魂導器發出的白光，而是一種更溫暖、更濃郁、更耀眼的光芒。
哮天的腳步明顯加快了幾分，鼻子不停地翕動著，眼睛裡映出了那片金光的倒影。
楊戩走過拐角，照明魂導器的白光與那片金光交融在一起，照亮了整個洞窟。
一個不比聚義廳小多少的天然洞窟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洞窟呈不規則的橢圓形，最高處約有三丈，最寬處約有七八丈，地面相對平整，顯然經過了一定程度的修整。
洞壁上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紋路，在燈光的映照下像是某種古老的壁畫，透著一種粗獷而原始的美感。
洞窟的頂部有幾條天然的裂縫，夜風從那裡滲進來，帶著山野的清涼。
但真正讓人挪不開眼的，是洞窟中的東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積如山的錢幣。
那些錢幣按照面值被粗略地分成了幾個不同的區域，一堆一堆地堆在地上，沒有箱子，沒有柜子，就那麼赤裸裸地堆在那裡，像是一座座微型的山峰。
銅魂幣堆了八座。
每一座都有兩人高，底座直徑超過四丈，那些暗紅色的銅幣層層疊疊地堆疊在一起，在燈光的映照下泛著古樸的光澤。
有些銅幣已經氧化發綠，堆在一起的縫隙中甚至長出了細小的霉斑，不知道在這裡沉睡了多少年。
銀魂幣的數量少一些，只有四座。
但每一座都比銅魂幣的堆更大、更高。
銀白色的幣面在燈光下反射著清冷的光芒，像是四座用月光堆成的小山。
銀幣與銀幣之間碰撞時發出的清脆聲響，光是想像一下，就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心跳加速。
金魂幣的數量最少。
只有兩座。
但就是這兩座金山，卻比銅山和銀山加起來都更加耀眼。
金色的光芒從幣面上反射出來，在洞窟中交織成一片溫暖而奢華的海洋。
兩座金山，每座都有一人多高，底座直徑超過兩丈。
楊戩的目光從金山上掃過，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估算。
八座銅山、四座銀山、兩座金山。
按照這些錢堆的體積來估算，這些錢幣的總價值大約在一千萬金魂幣左右。
一千萬金魂幣。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對於一個小型王國來說，這筆錢相當於其一年的稅收收入，甚至還要多。
換做任何一個人來，看到這堆積如山的錢幣，都會被這巨額的財富吸引全部的注意力。
但楊戩沒有。
他的目光僅僅只是在那些錢山上掃了一眼，便收了回來。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路邊的石頭，看到了，知道它們在那裡，然後就不再看第二眼了。
自從破之一族開始接手鯨膠生意，錢對楊家人來說，僅僅只是一個數字而已。
他略過堆積的錢山，目光繼續在洞窟中掃視。
錢山的後面，是一片更加雜亂的區域。
那裡堆放著各式各樣的兵器。
它們被像雜草一樣隨意地堆放在一起。
楊戩的目光從兵器堆上掠過，沒有停留。
然後，他的目光被洞窟中央擺放的三個玉盒吸引了。
那三個玉盒被單獨放置在洞窟最中央的位置，與周圍那些雜亂的金錢和兵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它們沒有被隨意地扔在地上，而是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塊經過打磨的石台上，石台大約三尺見方，一尺來高，表面光滑平整，顯然是為了放置這三個玉盒而特意打造的。
三個玉盒，從左到右依次排列。